首页 > 穿越架空 > 从酋长到球长

从酋长到球长 第329节

第二个箱子里的器皿则是明亮的灰白色,粟岳也无法准备形容出这种“闪烁着明亮的金属光泽”的器皿到底应该怎么说,但总之很漂亮,这是一种粟岳从未见过的色泽,看着细致打磨后可以反光的器皿,很自然地感觉出其珍贵。

第一箱,是黄铜合金器皿,用一种超越时空的陈健前世的见闻,就是水龙头、铜螺丝之类的金属,铜锌合金。

第二箱,是铅锡酒器和餐具,处理的不算太好,有些地方已经氧化,但一些地方还是很明亮的,重金属铅的色泽在这个时代还是很奇异的。

黄铜的熔炼对夏城没有什么技术难点,矿石大多也和铜、铅、锡等形成伴生矿。

前世里金属锌出现较晚的原因,不是难以还原,而是因为金属锌在六七百度的时候就会气化蒸发,所以在炼铜炉中很难获得。

陈健用了前世同族先辈的巧办法,将锌矿与木炭在密封只留下小气孔的陶罐中加热还原而不是用铜炉,还原后的锌蒸发后凝结,仍旧留在陶罐中,砸碎密封的陶罐就能得到锌。

锌铜合金的颜色明亮,不易锈蚀,不是纯铜的紫色也不是青铜的乌色,而是类似于金黄色,看起来很漂亮,在这个时代也理所当然地贵重。

除了留下一些准备将来为夏城制作些奖章之外,剩下的大部分都被带来当做礼物。

至于另一箱铅器皿,那就容易多了,铅的熔铸比起铜要简单的多。

陈健一脸真诚地指着那箱长期使用足以导致铅中毒的器皿道:“别人送我桃李,我需抱之以琼玉。”

“粟岳首领让夏城众人重回亲族,这些器皿原不能报答,可这已是夏城所能拿出的最好的礼物了,这些器皿产自夏城,可夏城却无一人用得起,还请首领收下。”

“至于另一箱,则请作为祭祀的礼器,明亮无锈,先祖会喜欢的,这也是夏城仅有的一些。”

粟岳看的喜欢,连连点头道:“夏城的工匠果然好手段,这些东西我便是在许多年前氏族最盛之时也不曾见过!漂亮!漂亮啊!这些礼物我收下的,只是这一箱子做礼器……不太适合。”

陈健奇道:“怎么,莫不是因为这些不好?”

“不是不好,是太好了,所以不能用。姬夏从未见过真正的祭祀吧?”

“不曾见过。”

“供奉神明祖先的,只在心意,而非器具本身,这是一直以来的规矩,你不知道也正常。美味的酒要留给生者用、奉献给神明的要用水酒,只要让神明先祖知道心意就好;美好的器具也要留给生者、奉献给先祖的只能是生者所不能用的……”

陈健怔怔地听了半天,似乎明白过来了其中的古怪,但粟岳还在解释,神色严肃,透出一股很玄妙的味道。

第二十二章 敬先贤

粟城附近城邑的祭祀是和夏城不同的:都是要祭拜祖先天地,奉上各种器具食物,以求保佑或是祈祷。

但粟城附近的城邑献给祖先的器物是和活人用的不同的,大部分情况也不如活人用的器物:琴瑟有木架而无丝弦、有牛羊但却是用茅草扎的、有衣冠但却用料俭省。

按照粟岳的解释,人死后灵魂去往另一个世界,那么他们用的器物也要与活人用的不同,没有丝弦的琴瑟就是人为制造这种区别,这是单纯的思想性的解释。

陈健十五岁便开始主持夏城的祭祀,如今已过去了两年,但仍旧只在于外在形式,并没有合理的世界观去解释为什么祭祀,以及祭祀的种种礼仪,只是为了去祭祀而祭祀。

这种对祭祀一窍不通的首领,在大河两岸是被人当成笑话看的。只不过夏城在技术上颇为进步,又在西北救过卫城也算是有功勋,这种笑话众首领也不好提起。

对于祭祀本身,每个首领或是祭司都有自己的理解,陈健算是唯一一个不明白其中内涵却主持过祭祀的人,也算作一个异类。

他有自己的理解,但是自己所理解的东西和这些人格格不入,因为他总是把一切美与好的东西拆开了揉碎了去看,往往只能看到物质下的无奈必然和无奈之余人为强行赋予的内涵。

粟城这样的祭祀早在几十年前氏族会盟的时候便有人制定了基础的礼仪,各个氏族也都遵守着这种符合大部分人理解的、被作为规范和礼仪。

其中包括祭器和活人用的器物的区别、谁有资格祭祀谁没有资格祭祀、祭品因神明先祖、时节丰灾的变化等等。

在粟岳解释了一些规矩之后,陈健很快就理解了这些在他看来古怪的祭祀规矩,并用自己的世界观去解释了一番,牢记于心。

祭祀源于人们对死去亲人的思念,以及对未可知的神秘力量天地之间的尊重。

但陈健相信当初制定出这些祭祀规则的人,一定不是一个非常虔诚的、丧失理性的祭司,而是一个以众人的世界观所能接受的前提去引导人如何祭祀的天才,一个生长于这个时代而又超脱于这个时代非理性思维的一个天才的祭司。

譬如那些精美的黄铜器皿不能用于祭祀,而只能用一些常见的器物去祭祀,所谓给神明看到心意就足够不过是附会,只怕其中的真正原因,仍旧是赤棵而难听又丧失美感的唯物——解释起来很难听,却很现实——物资匮乏下既不敢得罪神明先祖,又想办法留下有限的好东西给生者用,给神明和先祖一些破东西以愚弄它们,并用心意这种东西给这种愚弄带上一种神圣化的外衣,以求心安。

再譬如用草扎的人和牛羊去祭祀除非一些特殊场合才用人殉,一种美好而浪漫的解释是人性的觉醒和进步满满的文明赞歌,而陈健这种世界观的人看来则要黑暗恶心赤棵的多:在祭祀出现之初的生产力水平低下,养活奴隶和奴隶所能干的活相比是赔本的,于是奴隶大多用于祭祀。但随着定居农业的发展,奴隶所能创造的价值逐渐增多,大规模的人牲去祭祀也就逐渐停止。

这样解释毫无美感,并且让很多人丧失了幻想的清新美,于是很多人并不愿意去相信。

宗教、礼仪、道德种种,都只不过是当时经济活动和物质基础的外在体现;任何时代的法律、礼仪之类的上层建筑归根结底都要以当时的物质条件作为基础去解释,从而陷入一种可悲而又无奈的必然当中。

这就是陈健想笑的原因,粟岳滔滔不绝的说了很多,可以看得出粟岳自己是相信其中的内涵的,但归根结底是这个族群中的先贤用一脚狡狯的方式去愚弄神明的高超手段。

陈健相信,许多年前制定出这些规矩的人,一定相信死者已死,而死后的人再去占用本就匮乏的活人用的器具,这是不好的。

但在规矩出现之前,祭祀已经出现并且逐渐形成了规模,反对是不可能的,因为这是所有人的世界观,在这个世界观中:祭祀、祈求、人牲种种,做才是有道德,不做才是道德败坏。

这位制定出规则的先贤没有全盘反对,而是用规矩去约束,大致的规矩粟岳给陈健解释了一番,在此时物质条件并不丰富的情况下,祭祀本身的神圣性被物质性压倒,直到物质丰富之后,神圣性才能全面压倒物质性,并成为最重要的一环。

祭祀的器物不能太好不能与生者所用的相同,理由是灵魂的世界与生者不同。

祭祀要以城邑的首领为主,其余的家族家庭可以单独祭祀,但是不能交换购买祭器的器具,首领的器具在其余人需要祭祀的时候必须外借。这是为了防止祭祀的神圣性成为众人的第一选择后,导致一些并不富庶的家庭用不多的剩余货物去交换不能使用的祭器,理由却是祭祀之物只能首领和祭司可以拥有。

人殉仍然存在,但人殉本身已经从战俘奴隶变为一些漂亮的女人和儿童,因为随着农业的发展女人因为体力的原因逐渐丧失了采集时代的地位,灵魂或许也需要女人,换而言之女人此时在祭祀中已经成为一种可供使用的物品,如同那些牛羊器物一样,只有使用性而丧失了人本身的性质。

总的来看,这是进步的,是人的理性与非理性之间的斗争,种种规矩都是为了避免人们陷入毫无理性的大规模祭祀当中,并用一种可以接受的理由来约束和引导。

这种进步在陈健前世的历史中也曾存在过,并非这个世界的人超脱了时代,而那些陷入非理性祭祀的氏族也不是没有,黑暗的巫祭在前世世界中一直存在到火药时代的某些角落。

先贤们或许不会系统地归纳理性非理性这些东西,但他们做的选择却是时代印记中的最优解。

听完了那些繁琐至极,细细品味却透着智慧的规矩,陈健原本憋不住的笑容消散了,一开始的笑变为了此时的敬。

至少这个族群在蒙昧时代中走对了,并且应该是遥遥领先其余的种族,率先有了理性的思索,不至于让整个族群陷入无法控制的宗教祭祀的巨大浪费当中。

他们心中仍旧害怕天地,仍旧害怕神明,但他们用自己的智慧去愚弄了神明,找出的借口也让自己心安理得,甚至制定规矩的人可能明知道是错的,但只要自己信了就好——这不啻是一种朴素的幼稚的人定胜天的思想,否则便不敢去愚弄。

至于日后的人为了权利世袭、阶层分化等原因,无限扩大了祭祀的神圣性,那不是先贤的错。

况于就算到了那时候,祭祀也因为神圣性的外衣,从物质性上分割了贵族和平民,祭祀要有规模,代价高昂且不能坏了规矩,不是随便摆个饼弄个神龛就能祈祷的,平民祭不起。

首节 上一节 329/1039下一节 尾节 目录txt下载

上一篇:重生之我为书狂

下一篇:重生洪荒棋圣

推荐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