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奋斗在新明朝 第414节

  远远望去,李大人遍体金色龙纹,下摆几道江崖海水纹,配上临风玉立、俊朗出众的堂堂仪表,异常华丽眩目。端的是极好人样子,如果出使番邦,定会炫耀天朝人物,慑服万方群蛮。

  明明品级都高过李佑,在那一瞬间也都生了自惭形秽之心。刚刚研读过史书的丁大人脑中不由得冒出汉代一句话——不图今日复见汉官威仪。

  走得近些,杨抚台与丁运使才辨别出李佑胸前那龙首上的牛角,原来是并非龙、蟒,而是类龙的斗牛。两人这才记起,李大人是被赐予了一件大红绣缎织金过肩斗牛服的。

  在李大人的身后,还有一人如影如随的侍立,此人亦是身高体壮,手捧黝黑发亮的铸铁瓦片,瓦片上刻有若干行金色字迹,分明就是朝廷颁赐的金书铁券。

  大袖飘飘的李佑上前道:“下官方才到了后,发现皇命旗牌在上,心中顿感肃然。这等场合,想来想去万万不可失礼。于是下官又回了衙署,将御赐之服换上,如此才心安。却不料慢了些,竟然来迟,劳驾抚台与运使久等,都是下官思虑不周之罪,自请抚台处置。”

  今日注定只能打酱油的高运同看了看钦差关防,又看了看李大人身上的斗牛服,再看了看王命旗牌,又看了看李大人身后的金书铁券……都很华丽夺目。

第四百一十章 一字之差

  话说杨抚台搬出了钦差关防,请出了王命旗牌,李大人穿上了天子赐服,抬上了金书铁券,都是各自压箱底的镇衙之宝,都寄托了各自官爵的气运。

  一时间大堂中仿佛风起云涌、山雨欲来,冥冥中似有两股气势激烈的交锋碰撞。

  丁运使与高运同对视一眼,两个天下最富有衙门的堂官居然生出几丝自卑心理。

  没有极品法宝和装备的丁运使心中默默感叹道,要想在这方面与他们抗衡,必须将运库里的数十万银子搬过来炫耀,不如此撑不住场面啊。

  面对烧包华丽的李大人,杨抚台却实在无语。他拿出封疆大吏的家什,是为了震慑本来不属于他管的盐运司,这李佑也不知受什么刺激,吃饱了闲着将风头揽过去,硬要来撑场子。

  你李佑本来就是本官正经的下属,敲打你办法多得是,需要大动干戈地请皇命旗牌来向你示威么,真是有点自作多情。

  他确实很奇怪,自从他移驻扬州以来,李佑大体上还是比较守尊卑、知进退,不像传言中的那般嚣张跋扈,今天为何一反常态的咄咄逼人?

  难道是本相毕露了?若是如此,那么对他的猜疑果真是没错啊。

  其实下棋下到目前这个状况,形势并非杨抚台、盐运司、李佑三方中任何一方所期望的。三方都不乐意见到,并感到很别扭。

  盐运司怀疑李佑背后的朝中势力要动盐政,同时忌惮李佑的战斗力,希望抚台来了后针对李大人去抢班夺权,而盐运司则可以继续偏安。毕竟李佑手里的迎驾事务十分诱人,足以令任何一个有意在官场继续发展的人动心。

  为此他们偷偷联系了已经公然投靠抚台的罗参政,挑动杨抚台去巡视行宫工地。

  抚台寄希望于李佑被朝廷安排去整饬盐政,与盐运司鹬蚌相争、渔翁得利,既可以轻易拉拢盐运司,又可以导致李佑对迎驾事务自顾不暇,使他趁虚而入。

  为此他极力向朝廷推荐由李大人整饬盐事。

  李大人最大的期待,便是让杨抚台把盐运司掀个底朝天,等天子南巡时好轻松摘取胜利果实。

  为此他前有一百零八条,后有按照杨抚台条件量身定做,建议朝廷派遣大臣巡视盐业。

  互相算计了一个月,到了二月最后一天,阶段性的结局却没让每一个人满意。大明的朝廷,玩平衡的功力是炉火纯青的,现在这个样子,让朝廷很放心。

  御赐冠袍加身又背靠金书铁券的李佑与盐运司两人相对而坐,避免了位居最下首的命运。

  默然无声中,杨抚台咳嗽一声,先开口道:“本部院奉朝廷之命,整饬两淮盐法,今日将尔等召来,便为商议整饬条陈,也好早日功成,不负朝廷厚望。”

  丁运使目光垂地,“我运司多有不力,致使朝廷忧虑,中丞有何交代,我等照办即是。”

  大明体制奉行重内轻外、以中驭外的原则,极重朝廷威权。朝廷的各种钦差和派差到了地方,在差事上基本就是见官大一级。所以丁运使无论心里做何想法,口头上须得周到了。

  杨抚台笑道:“本部院倒有个腹案,先不须远劳。先在运司衙门查账本,核库银,同时纠察盐商不法之事,无论如何,按惯例总是该有这么一遭的。”

  丁运使不置可否,查账查库银不算什么,盐运司给出的账目自然不会有太大的问题。有些事情,根本就是在这个账目之外运转的,查账能查出什么?

  “此事便有劳李大人费心了,你执掌江都县,行事便利。”杨抚台分配任务道。这大概便是杨抚台的意思,叫李佑去充当先锋。

  李佑冷哼一声,毫不客气一口否定了杨抚台的意见:“关于盐事,老中丞久镇两淮,应当有所熟知才是,为何有如此不切实际的条陈?”

  如果李佑沉默不语,只会令人纳闷,言辞肆意才是正常。杨抚台不生气,问道:“李大人又有何高见?”

  “盐民灶户开春开始煮盐,日积月累积攒在盐仓,到了秋季,纲商开始收盐运盐。也就是说,上半年是产盐之时,下半年是运盐之时。下月是三月,正是开春产盐之时,整饬盐法,重点该在盐场产地,清查煮盐、入仓、盘剥、灶丁数目、盐课司出纳等弊政方为正理。”

  “下半年是运盐时候,重点才是运司、纲商和仪真批验所。敢问杨大人,现在去查运司、纲商,那么什么时间去查盐场?”

  李大人大义凛然,道理十足,但他的真正意思,在座众人闻弦歌而知雅意。

  两淮盐运司下辖淮安、泰州、通州三个分司,共计有三十个盐场,数万灶户。这些盐场背靠防海潮的范公堤,分布于从海州到通州这段漫长的海岸上。

  最关键的是,这些盐场或许位于淮安府,或许位于通州,或许位于泰州,但可以确定,江都县境内一个也没有的,高邮州也没有。

  换句话说,这些盐场不在李大人的地盘上,同时李大人作为江都县实际上的正堂官,没有特殊情况,是不允许随意出境的。

  所以,清查盐场只能你总理整饬盐法事杨大人亲自出马,或者在当地那几个州府另请高明,他李大人是有心无力、不能助拳了。

  李佑这点小算盘,堂中各人谁都看得出来,而且这个小算盘与巡抚大人从江都县开始的想法正好相对。

  清查盐务,无非是三个地方,盐运司所在的扬州城、产盐的盐场、检验外销的仪真县。李佑的理由,杨抚台岂能料不到?

  你上当了!他装作稍加思索样子便道:“三月产季刚开始,而六七月才是去盐场清查的最佳时候,当前还以扬州城为主的好,毕竟是两淮盐业的首脑之地。”

  李佑挥了挥绣有虬龙的大袖,赶走眼前的一只苍蝇,“本官不想与老中丞争辩,免得伤了和气。既然各有所见,那便上奏朝廷,请朝廷定夺罢!”

  “你……”杨抚台觉得李佑这是威胁。这点小事也奏请朝廷,不怕被朝廷大佬骂成昏庸无能、尸位素餐么?

  再说杨抚台目前对写章本上奏有点心理阴影,尤其是涉及到李佑的奏本,变数太多了,根本把握不住情况。

  更重要的是,奏请朝廷,再等批复,时间最少也是半个月后,李佑拖得起,他却拖不起。天子三月大婚,然后南巡谒祖,到扬州时间大约是四月底,在此之前的时间委实不多。

  李佑当然可以拖一天算一天,忙于修行宫造园子盖祠庙就可以了,但是杨大人想要有所表现,就不能无所事事地拖着。

  想至此,杨抚台觉得自己认准了李佑的脉络,要么是躲,要么是拖。

  啪!巡抚大人拍案道:“李大人所言极是,那本部院便临时调遣你去清查盐场!”

  原来他在这里等着……李佑张口反驳道:“下官乃是江都县正堂,一县之事系于一身,无朝廷授权不得擅自离开县境。故而老中丞的乱命有所不受!况且盐场涉及淮安、扬州两府,下官何德何能可以越界?此事非老中丞亲往不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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