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尊养小夫郎 第83节

  “是,”王沐泽道,回身朝门口看了几眼,挥挥手让外面排成一溜的丫鬟进来,她们手里端着晨食,“这饭还是要吃一口的,等小公子醒了我再派人送过来一份。”

  沈文宣无可无不可,挥挥手让他们出去,等屋里终于清净了,他也没动那些吃食一口,一边看着床里呼吸沉稳的阿焦一边提起笔在纸上默写红楼、西游记、水浒传和三国演义,时不时拿起帕子擦一擦他额边的汗。

  有的时候他写着写着,不知何时就看着焦诗寒发起了呆。

  ......

  焦诗寒醒来的时间少了很多,前几天晚上的流鼻血像是打开了一个开关,这几天也时不时流一次,毫无征兆地,防都防不住,被褥不知换了几回。

  “过来一些,你该喝药了。”沈文宣道,向床跟坐着的焦诗寒伸出手,他这些天突然离自己远远的,连晚上睡觉都不让抱了。

  焦诗寒怀里抱着沈文宣写的故事,一遍一遍地读着,很好看,问道:“你之前为何不写?这些故事若是被世人看了,定要奉你为百年难得一遇的国士。”

  沈文宣:“这些不是我自己想的,他们都有各自的作者,我只是复述了一遍而已,此时写下来自然是为了应和你的承诺,我答应过你要送平儿和闻哥儿进宏章书院读书。”

  这些手稿外面的人已经抄了一遍,王沐泽也盘下了惟修居士时常光顾的书阁,外面的人估计已经知道这四本书了。

  只是他按天发,一天只发一章,红楼梦、西游记、水浒传、三国演义轮着出稿。

  “平儿和闻哥儿在宏章书院读书至少要读到十六岁,你喜欢他们俩,得看着他们入学,还要看着他们俩结业才行。”

  焦诗寒笑了一声,点点头,连呼吸都有些累,打起精神说道:“自是如此,你既是复述这四本书,能不能告诉我它们的结局是什么?我好想知道。”

  “不可,”沈文宣端起案几上的药凑近他,“我可以每天多写一些,你就能多看一些,若提前告诉你结局,你就不会对这四本书再有如今的期待了。”

  沈文宣拿起木勺一口一口喂他喝药,阿焦现在吃什么东西都没味道,也不在乎什么苦不苦的,只是随着沈文宣的靠近,那种本能般的窒息感又涌了上来。

  焦诗寒在喝药喝到一半时终于忍不住偏头躲开了些,想要离开这里,浑身都透着抗拒,沈文宣看着他紧皱的眉头,再联想起这几天的疏离,突然明白了什么:

  他厌恶自己的靠近。

  像被深渊里的冰水从头刺到脚,沈文宣由里而外地冷。

  “我想......一个人待着,你离开一会儿......或许会好些。”焦诗寒说道,心里的厌恶达到顶峰,忍不住咬住自己的手腕。

  沈文宣捏住他的下颚没让他伤害自己,无声地垂眸盯着他的侧脸,内心暗潮汹涌但又强掩着平静,半晌,起身离开了,手里的药碗“咯哒”一声撂在桌子上,这是他几天以来第一次离开房间。

  焦诗寒却并不高兴,急喘了一口气,光着脚下床追了一两步,但又停下来,只听到外间的门打开又合上,下一息眼泪就涌上了眼底,阿焦垂着头,泪珠“啪嗒”、“啪嗒”往下掉,落在脚面上。

  王沐泽正愁眉苦脸地在门外转悠,手里拿着惟修居士的拜信,想着这件事能不能进去打扰,结果沈文宣突然从里面走了出来,正好撞上王沐泽,看了眼他手中的信,拿走离开了。

  “......!!!!!”

  王沐泽瞅瞅他的背影,又瞅瞅紧闭的房门,冲沈文宣忍不住叫道:“公、公子?”

  沈文宣没理他。

  “哎呀!”王沐泽猛拍了一把大腿,忙跑去叫老爹。

  赵大夫正在房间里盯着一个旧木箱发呆,木箱表面已经落满一层土,他还以为他这辈子都不会打开它了,结果世事难料啊。

  手掌慢慢拂去上面的灰尘,赵大夫从领子里面掏出脖子上的绳圈,上面挂着一把钥匙,对准锁孔“啪”地打开,里面除了一件旧衣服外,还有一本藏于底部的医书。

  他叹了一口气,脸上是前所未有的惆怅,双手捧着将里面的医书拿出来,端详良久,正要打开第一页,门突然被大力推开——

  “老爹,老爹不好了,”王沐泽弯着腰气喘吁吁地说道,手指着后面,“公子突然走了,你快去公子的院儿看看。”

  赵大夫本来被吓得心肝惊跳,正要把手里的医书藏起来,闻言不禁松了一口气,但下一息又立刻提起来:“你说什么?这、这......宣小子为什么走啊?”

  王沐泽摇摇头,气喘地连话都说不出来了。

  “哎呀!”赵大夫嫌弃地拍了他一把,出了房门往寒暄院赶。

  等到了的时候,赵大夫一进门就看见曲腿坐在床上哭得满脸泪花的焦诗寒,心疼不已:“哎呀,可怜见的,焦焦别哭、别哭啊,是不是阿宣这臭小子欺负你?等他回来我帮你教训他。”

  焦诗寒摇摇头,脸埋在膝盖里哭声闷闷的,赵大夫忙塞帕子给他:“擦擦鼻涕,乖焦焦,别哭了、别哭了,哭多了就变成小花猫了......”

  难得听到一阵哭声,赵大夫瞥到手里的医书不禁恍惚了一阵——

  那天晚上也有哭声,不过是新生儿降生于世的第一次声响。

  沉闷的殿阁里,即使屋内点满了烛火也驱散不了空气中的压抑、沉痛,一位耄耋老者跪在榻边从那人怀里抱起了孩子,那人已经没了气息,但孩子还要活着。

  只是老者摸了摸他的耳垂叹了口气:“为什么非要是......这种孩子?”

  “师傅?”年轻了十几岁的赵大夫跪在他旁边,看了眼他正抱着的婴孩,但他更关心榻上的那位:“师傅——”

  “着火了!救火啊!着火了!”外面突然喊道,透过窗户纸隐隐能看见火光。

  “师傅,这、这怎么会着火?”

  老者拧着眉站起身看了外面几眼,将孩子交给赵大夫,快步走至桌案边写下一封信。

  怀里的孩子哭闹不止,赵大夫着急地看着外面:“师傅!”

  “明才啊,带着这封信和这个孩子跟着外间的那位侍者逃出去,一定要逃出去,”老者将那封信藏进襁褓里,眼睛一直盯着赵大夫的眼睛,坚定异常,“还记得那本注解很多的医书吗?我把它藏在我枕头下面的暗格里,你离京的时候带上它,十八年,不,十六年后你必须带着那本医书回来,你听明白了吗明才?”

  “师傅,您交代这些做什么?您不跟我一起走吗?”赵明才问道,眼睛里俱是惶恐。

  “莫说这些废话,赶紧走!”

  “师傅——”

  赵大夫瞬间惊醒,捧着手里的医书身上已满是冷汗,阿焦还在哭着,只是声音小了些,估计是没力气了,赵大夫看向他耳垂,那里有一个小小的孕痣。

  “焦焦啊,我问你一个问题,你跟我说实话好不好?”赵大夫问道,眼圈红了些,“你有没有想起之前的记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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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4章

  “公子还请在此等候一二。”一位穿着一身道袍的总角少年躬身说道,给客人倒好茶后便退出了亭子。

  沈文宣孤身坐在软垫上,偏头看了一眼四周风景,离平乐府五十里的鹤望山,此时已至初夏,满目苍翠,有潺潺溪水流于其间,隐约间能听到蝉鸣,倒是雅致得很。

  得福站在台阶下面擦了擦额头上的汗,这日头越发地不饶人:“公子,我们都从山脚爬到了这半山腰上,累得很,他们为何还叫我们等着?”

  “闭上你的嘴,不要多话。”沈文宣道,偏头看向亭外的表情冷冷淡淡的,心情正如他的脸色一样,说不上有多好。突然来此也不知是逃避还是为了宏章书院的事顺势而来。

  亭下靠左边的一处空地上是一片精心打理的菜圃,沈文宣随意地扫过去,视线忽地停在了美人蕉上面,他记得阿焦送他的那枝桃花如今已经落了花苞,只余几片残叶,丑的很,而他送阿焦的那株水仙也早就玉殒香消了。

  沈文宣捏紧手里的杯盏心思逐渐飘远,没注意到菜园子里突然站起来一个人,一身农夫打扮,头上一顶破旧的草帽,手里拎着一把镰刀和一个菜篮子,沿着田埂一边收拾田地一边在菜园子里挑挑拣拣,直到摘满了一篮子瓜菜才出了菜圃,一转过身就看见亭子里发呆的沈文宣。

  这小兄弟......长得还挺俊。

  头发半黑半白的老伯抬高帽檐看了他几眼,提着篮子不紧不慢地走了过来,直到快进亭子的时候沈文宣才抬起头和他对上视线,一顿,下一息就要站起来,老伯摆摆手让他坐下,将菜篮子放在案几边上,自己一屁股坐在了他对面:

  “客人远道而来,我也没什么好招待的,这篮子里的都是我自己种的,你若是饿了就随意拿一些。”

  “不用,居士客气了。”沈文宣说道,垂眸看了一眼自己手里漏水的茶杯,刚才捏的时候没注意,裂了,淡定地放回茶托里面,当做无事发生。

  “不用说什么居士不居士的,我现在就是一种地的老伯,无德无才,配不上‘居士’二字。”惟修说笑道,饮了一口茶解渴,手拿下自己的帽子给自己扇扇风:

  “本来我还想着过些日子去拜访你,拜贴都已经送到了你家,没想到你倒先来了。”

  沈文宣:“拜贴我已经收到了,此次贸然前来是临时起意,还望老伯不要怪罪。”

  惟修手上的草帽摆了摆:“我们就不要再说这些客气话了,你来自有你的道理,我只想问一句,你可带着新稿来了?”

  “......新.稿?”沈文宣迟疑道。

  “我拜信上写的清清楚楚的啊。”

  沈文宣顿了一会儿,拿出袖子里还没拆封的拜信,信封干干净净的,没有一丝一毫动过的痕迹......这就尴尬了。

  沈文宣抬头和惟修对视几息,脸不红心不跳地说道:“我久仰惟修居士大名,收到拜信后心情激动,迫不及待地前来了,竟忘了拆开看一眼居士的信,看我年纪轻轻却着实糊涂。”

  “其实信里也没说什么,不看就不看吧,只是——”

  惟修突然两手撑着桌子凑得极近,两只眼睛里满是渴望,“那四位写下如此鸿篇巨著的先生是供养在你家里吧?公子能否引荐一二,让惟修与四位先生把酒言欢、切磋交流一番?”

  沈文宣默默后仰了一些,看着如此不羁风骨的惟修居士又一次陷入了沉默,视线瞥向他粗布短打的袖角上十分突兀的鹤绣,他记得王沐泽跟他说过惟修居士崇信道教,半晌,开口说道:“其实——”

  “其实这是你自己写的?”惟修道,想着坊间流传的琵琶行也不是不无可能。

  沈文宣:“不是,这四本书确实是有各自的作者,但这四位作者早已仙逝,实乃憾事一件,不过他们每晚都会有一人驾鹤来沈某梦中,娓娓道来如此这般。”

  神情淡定的样子一点儿都不像在忽悠人。

  惟修一顿,拧着眉慢慢坐回自己的团蒲,沉眸想了几息,道:“如此惊?骇人之说,惟修也只在山间杂记中有所耳闻,但道家曾言道教仙真乘鹤飞天,乃神道,为天神,与天地同休,与日月同寿,此等仙人竟给你托梦......或许是一种难得的缘分?”

  沈文宣点点头,他说什么就是什么。

  “不过——”惟修端正了坐姿,心里还是猫爪似地极其渴望,“四位仙人可都跟你讲完了这四本书?”

  沈文宣心思一转,说道:“并无,四位仙人每晚轮流到我梦中,只讲一个章节,而且必须是在我深睡之后,但我近几日着实心忧,时常寝不安席,恐怕——”

  “这——小友你年纪轻轻,为何心忧啊?”惟修眉间焦急地锤了一下双腿,问道。

  沈文宣沉眸叹了几口气,道:“为我渝州寒门学子寒窗苦读十余载也入不得那高等学府的门槛,为商族子弟散尽家财也求不得一个入学试,怨堂堂宏章书院竟被官府把持,沦为牟利之利器,亦怨书院中鱼龙混杂,误我大渝才士之前程。”

  惟修闪了几下眼睛,听明白了,恍然道:“竟是如此?不过,离这里最近的陇西郡郡外的施粥棚是你家设立的吧?还有粤江郡、云中郡、上谷郡、渔阳郡等等等,沈家能做到这些也是不缺银子的,既如此,何不也散一散家财进宏章书院呢?”

  这老夫子竟然知道这些。

  沈文宣笑道:“老伯真是消息灵通。”

  “灵通倒是算不上,不过不是个眼瞎耳聋的就是了,渝州内无论是官场还是民间的事我都了解一二,但我发过毒誓,此生决不再趟官场这趟浑水,若要我联系官场上的人为你达到某些目的,惟修奉劝你一句,莫做此想。”

  惟修垂眸提起紫砂壶为自己重新续满了茶,细酌慢品,对沈文宣置之不理了,他虽常居山林,但对世间的事通透得很,这人突然找上他来,所求肯定不简单。

  “就算是沈某再也无法续写四作也无妨?”沈文宣笑了一声。

  惟修端茶的手一顿。

  沈文宣:“我也不是要逼老伯你,只是你既然对渝州形势如此了解,肯定也知道渝州流民的事,我只想说唇亡齿寒,沈某想在最坏的局势前捞渝州一把,找上老伯也是公利在前,私利在后。”

  惟修沉着眉慢慢放下手里的茶杯,道:“流民的事尚无定论。”

  “一个百姓可以在这件事上撒谎,但千千万万个百姓都在这件事上撒谎,这可能吗?老伯也曾是官居一品、?间学子皆仰望尊崇的大儒,不可能不清楚其中利害,除渝州之外,西南已是死地。”

  惟修猛得抬眼,斥骂道:“你小小商人一介,岂知何为死地?我西南五洲纵然被当今圣上不喜,但浦天之下,莫非王土,这都是当年祖皇帝拼死打下的江山,岂能容朝廷不管?再者这地界有军民百万,我大庆将士也是个个骁勇善战、有勇有谋,它蛮夷羌族才拢共几人?打得我五州毫无反手之力,简直笑话!”

  沈文宣静静喝茶听他讲,这种极聪明的人骂了这么一通要么是固执己见,要么是装睡,他比较倾向于后者,反正窗户纸已经捅破了,就等这人什么时候醒。

  惟修瞪着沈文宣,见他也不吭一声,不禁在原地有些坐立难安,这人反驳他还好,他还能抓住这人的错漏之处反击,但这人什么也不吭,你想任你想,以无声对有声,那些不合理之处不禁在心中放大了,半晌,他沉声道:

  “反正我的毒誓不能破,不趟浑水就是不趟浑水,你请便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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