让你打官司,怎么全都无罪了? 第150节
尤其是任真最后的那几句,他故意把“人工繁育野生动物”几个字咬的很重,似乎就是为了告诉法官,都是人工繁育的了,还能是野生动物吗?
不过任真的辩护,也是给法官释放了一个妥协的信号。
我承认郭天松是养了刑法规定的野生动物,但是这跟真正的那些野生动物保护案件有明显区别,光是从刚才说过的社会危害性来看,要是这也能按那些案子判,到底是这个案子重判了,还是那些案子轻判了?
为了经济发展,为了野生动物的保护,为了法律体系的更加完善,不能判啊法官大人!
罗新燕突然觉得有些棘手。
本来她的想法是,依然根据2000年的司法解释来判,只是考虑到郭天松这个主观恶性不大,社会危害性几乎没有,确实可以轻判。
至于公诉院的量刑建议
他们建议他们的,我不采纳就是了。
但那是之前的想法。
现在任真的辩护意见已经非常明确,他们作为法官也不可能完全无视。
其实任真的思路是从最朴素的认知出发的,人工养殖的动物,那能是野生动物吗?
虽然法律说它是,但那是法律为了保护快要灭绝的动物,才那么说的。
现在这品种的鹦鹉都烂大街了,你就是想让它灭绝都难,你去问问法律,法律还愿意保护它吗?
单纯从司法解释去想,给郭天松判了是绝对没有问题的。
但是任真这一挑明司法解释的滞后,要是再这么理所当然的判了,确实有机械司法之嫌。
而且结合任真刚才举的例子,拐卖妇女儿童跟买卖鹦鹉,这判的要是真差不多,罗新燕自己心里都不能说服自己。
一想到这,罗新燕更是拿捏不准了。
之前在对野生动物保护的案件进行复盘的时候,大多是从部分野生动物数量逐渐增多、人工养殖技术成熟这方面出发的。
今天任真以其他罪名的法定刑为参照,给她提供了另外一个思考方向。
就算不考虑眼下野生动物现状跟当年立法时大相径庭,单是从量刑上看,这个法定刑的起点就太高了!
所以该怎么判呢
罗新燕陷入了纠结。
“被告人郭天松,伱先进行最后陈述吧。”
短暂的思考之后,罗新燕觉得这个问题不是三两句能说清的,还是得先把庭审继续下去。
“法法官们下午好。”
郭天松刚一开口,就让几位法官产生了错觉。
他是在跟我们打招呼?
接下来是什么?
coffee tea or me ?
“我之前是真的不知道,这个卖鹦鹉还要办证的,不然我也真不至于为了这点钱搞这个违法的事情啊。”
说不紧张是不可能的,郭天松磕磕巴巴:
“谁能想到,国家都允许我养了,不允许我卖啊是不是?
那按正常人来想,我养了不就是为了卖的吗?
我不靠这个吃饭倒还好,那其他养鹦鹉的,不让他们卖,他们养这玩意干啥?
而且它们一窝生一窝的,我要是不及时往外处理处理,这迟早也有放不下的一天是不是?”
其他养鹦鹉的要是想卖,人家肯定会去办经营许可证的,哪像你这么心大啊.
听着郭天松东一榔头西一棒槌的,罗新燕有点头疼:“挑重点说。”
“好好好。”
意识到自己废话有点多了,郭天松连忙收了收:“但是我也觉得吧,我这个鹦鹉是自己养的,它应该不能算是什么野生动物吧?
而且这鹦鹉现在到处都是,也不珍贵,要是因为这个坐牢也太冤了!
法官你们不搞这个的可能不知道,现在不止我在养,单就咱们H市本地来说,我知道的养鹦鹉就有.”
“你的意思就是,鹦鹉是人工养的,不属于野生,并且这两种鹦鹉数量较多,养殖技术成熟,不属于珍贵濒危,是这样吧?”
罗新燕忍不住再次打断,她可不想听郭天松给她科普什么鹦鹉行业现状。
“是的是的。”
郭天松连连点头。
“还有其他的了吗?”
“没了。”
郭天松老实摇头。
“好,那被告人郭天松的陈述到这里就结束了,下面由被告人曹坤山进行最后陈述。”
郭天松老实坐回位置上,心里嘀咕:这法官怎么这么强势,都不让人家把话说完
殊不知,相较于那些无端打断发言的法官来说,罗新燕这已经算是很好的了。
她只是觉得你说的是废话才打断你,已经很尊重你发言的权利了。
第168章 大家都是法官,你俩孤立我是吧?
两名被告人都做完最后陈述后,罗新燕并没有宣布休庭,而是和其他两位法官凑到了一起。
他们这是在干嘛?
在郭天松的认知里,是不是就应该结束了?
这法官咋回事啊,到底判还是不判,给个准信啊!
郭天松的忐忑,逐渐演化成了焦急。
“由于公诉人提出重新鉴定的申请,合议庭需要对其申请再做商议。”
还好,三位法官的小声密谋并没有持续太久,罗新燕很快坐直了身子。
公诉席上,吕云文略微松了口气,但很快,心里的某些担忧就又蹦了出来。
“等合议庭商议完毕后,会再向各被告人通知开庭时间,今天的庭审就先到这里了。”
罗新燕法槌一敲,宣布休庭。
看着法官丝毫不拖泥带水,郭天松和曹坤山都有些懵逼。
这是啥情况?
不判了?
所有人依次在庭审笔录上签字,同为律师的张一烁终于找到跟任真搭话的机会。
“窝草可以啊兄弟,那么多程序瑕疵你是怎么发现的?”
虽然张一烁是另一名被告人的律师,理论上来说他们是同一条战线上的,但任真显然没有跟他亲近的意思,一边签字一边随意的回了句:“运气好。”
“牛啊牛啊!”
张一烁啧了两声,好像完全没有看出任真的敷衍:“兄弟你这不够意思啊,上次咱们在执法局见过一面,你竟然都不分享一下这么重大的情报,早知道我就不让当事人认罪了。”
“上次见面的时候,我也是刚接到案子,对情况还不是很熟悉。”
签完字,任真转身,有些玩味的笑笑:“就算我把这些都告诉伱,你的当事人也已经签过认罪认罚具结书了不是吗?你敢让他撤回认罪认罚吗?”
“这”
本来是想跟任真套套近乎,没想到任真一个直白的问题,就让张一烁尬在了原地。
确实,那次见到任真的时候,曹坤山在他的建议之下,早已经把该认的都认了。
扪心自问一下,就算是当时知道了这些东西,他也是万万不可能让曹坤山撤回认罪认罚的。
毕竟这些瑕疵在法庭上能够发挥的作用有多大,谁也不知道,但是认罪认罚之后,基本上都是会轻判一点的。
一个是肯定,一个是未知,作为一名为当事人利益着想的好律师,他当然不可能,冒那么大的风险。
更不要说,直接不认罪,和认罪之后又反悔,在公诉人和法官眼里可不是一个性质。
虽然最后的结果都是拒不认罪,但是认罪之后再行反悔,显然在主观上来看,法官会觉得这个当事人没有悔罪表现,第一印象上就会差很多。
没有再跟张一烁多说什么,任真带着郭天松离开了法庭。
“任律师,这个再行通知开庭时间是啥意思?”
法官最后总共也没说几句话,但郭天松也还是没都记住,就听到了个再行通知。
“意思就是很有可能会再开一次庭。”
听到任真这样回答,郭天松有些失望:“原来不是无罪了么?”
“当然不是。”
任真有些哭笑不得,大概理解了郭天松的脑回路。
在他看来,开完庭之后,要么判他有罪,送他坐牢,要么判他无罪,放他回家。
至于重新鉴定,再行开庭什么的,不在他的知识范畴之内,确实难理解了一些。
“不过今天没有判,说明法官现在对这个案件的态度并没有那么糟糕。”
为了缓解他的焦虑,任真还是解释了一下:“而且法官只是说会对公诉人重新鉴定的申请商议一下,但是未必就会同意公诉人这个申请。
如果最后法官商议完之后决定不同意申请,那很有可能就会因为证据不足,判你无罪了。”
“真的?”
郭天松的眼睛瞬间亮了,其他的没听懂,但听懂了不同意申请就无罪。
“希望不同意希望不同意希望不同意”
郭天松嘴里开始嘟囔起来,看的任真有些想笑。
都几十岁的人了,怎么还跟个小孩子一样,这也太唯心了吧?
刚刚送走郭天松,常嘉航就忍不住说了一句:“任律,可是法院应该是很有可能会同意公诉人重新鉴定的吧?”
上一篇:国宴主厨探店,全国厨师都慌了!
下一篇:骑重机车奔现,直接把飞机崩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