让你打官司,怎么全都无罪了? 第228节
“我想在通常情况下,像杜金亮这样的催债人员是不会这么做的,因为执法人员都已经来了,在一般人看来,这时候我想出个门,应该是可以的吧?
但是执法人员前脚刚出门,张驰想要离开接待室,就又被杜金亮四人拦住,并且一直推搡至接待室的角落,这明显不是通常情况。
那么在不是通常情况的情况下,执法人员到来导致面临的危险程度下降这个结论,还能够成立吗?”
能成立吧?
可能,大概,也许,说不定,能?还是不能?
公诉人和法官们都在思考这个问题。
“我不知道公诉人的答案是什么,但如果是我,我想会给出不能成立的结论。”
没等刘文仁想好,任真就给出了自己的推论:
“在执法人员已经到场的情况下,没有给出妥善的处置措施,没有改善张驰和蔡美娟的境况。
甚至杜金亮等人敢当着执法人员的面,把他们继续非法拘禁在接待室内,如果我想张驰,我想我的担忧并不会随着执法人员的出现有丝毫减少,甚至还会因为执法人员的离开,进一步上升到另一个高度。
因为在张驰看来,连执法人员都管不了这几个家伙,那他们接下来有没有可能会变本加厉,有没有可能会更加的肆无忌惮?
我认为是完全有可能的!
公诉人说透过窗户能看到执法人员还没走,但是公诉人有没有想过,执法人员没走,对张驰面临的危险有帮助吗?
甚至就算是执法人员站在门口,看着杜金亮他们对张驰推推搡搡而无动于衷的话,您还是认为张驰蔡美娟面临的危险程度已经降低甚至是消失了吗?”
虽然任真没有看她,也知道任真是在就事论事,但任真的每一句话,都让王亚军的心跳不断加快。
完了,上次一审都没怎么提到我,就这已经很多人在骂我了。
这次开着直播,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这律师不是把我架在火上烤吗?
王亚军的思绪乱成一团麻。
刘文仁张了张嘴,终究还是没能说出话来。
你这不是在说人家执法人员不作为吗?
嗯,虽然好像的确有点嫌疑来者?
“所以即使在执法人员到场的情况下,并不能当然认为张驰和面临的危险程度已经下降,甚至综合全案事实,执法人员到场后杜金亮等人仍然敢对张驰有肢体上的压制和语言上的挑衅,更是会加剧张驰对其所处境地危险程度的评估,我认为张驰面临的危险程度还有所上升。
在这样的情况下,张驰对杜金亮等四名被害人实施防卫行为,是完全可以理解并且应当的。
因此张驰的行为虽然略微过激,却并没有明显超出必要限度,不应当被认定为防卫过当。”
说得好啊!
穿着囚服的张驰站在那里,已经从开庭时的低头认命,变成了此时的略微激动。
看样子,似乎还真有机会无罪释放?
那岂不是今天就可以回家了?
张驰已经乐观起来了。
“好,那既然争议焦点都讨论的差不多了,这部分就到这里吧。”
叶秉文看了下刚才整理的庭审要点:“关于刚才提到的,关于上诉人张驰是否构成故意杀人罪,以及是否构成自首的问题,各方的意见都已经足够清晰,我们就不再过多讨论,合议庭随后会再做分析的啊。
最后诉讼各方都再总结一下吧,简短一点,把你们的观点和诉求再集中表达一下,我们法庭辩论到这里就结束了。”
最重要的部分讨论完,庭审逐渐走向尾声。
“上诉人认为,综合全案事实以及本案的起因,杜金亮等四名被害人在案发当日对张驰和其母蔡美娟实施了非法拘禁、侮辱、卡脖颈等肢体行为,该行为应属于刑法第二十条规定中的不法侵害。
张驰和蔡美娟连日来多次遭受催逼、骚扰、侮辱,张驰在实施防卫行为时难免带有恐惧、愤怒等因素。
出于对两高关于适用正当防卫制度指导意见立法精神的把握,上诉人认为,法不应当向不法让步,上诉人张驰的行为属于刑法第二十条规定的,对正在进行的不法侵害实施防卫,并且没有超过必要限度。
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全面,定罪错误,量刑更是过重,请求二审法院予以改判。”
再次坐下,任真知道对于这个案子,自己能做的已经全部做完了。
“公诉人。”
在叶秉文的示意下,刘文仁开始了最后的总结:
“经查,杜金亮等人除了在案发当天对上诉人张驰及其母亲蔡美娟实施非法拘禁、侮辱及对张驰有推搡、拍打等行为,此前也实施过侮辱蔡美娟,干扰其公司正常生产经营等逼债行为。
张驰及其母亲蔡美娟连日来多次遭受催逼、骚扰、侮辱,实施防卫行为时带有一定的报复心理可以理解,但是四名被害人并未实施严重的暴力行为,且没有携带使用器械,张驰的防卫行为明显过当,应当属于故意伤害。
综上,本案被害人存在严重过错,对于张驰应当减轻或免除处罚,一审判决定罪无误,但量刑畸重,请求予以纠正。”
张驰听了刘文仁的前半段,心里始终吊着,但是听到最后一句话,多少又放下点心。
虽然不是像任真那样要求改判无罪,但起码公诉人也觉得一审判决太重了,这二审法院总不会坚持跟一审判的一样吧?
只要不是在牢里待一辈子,什么都好说!
“那被害人,你们这边也说一下吧,简洁一点。”
看着好不容易安静了一会儿的李福军等人,叶秉文有些头疼,但也不能剥夺他们发言的权利。
“我们坚持认为张驰是故意杀人!”
马梦云率先站起来表态:“我老公都死了,他还想什么正当防卫?我告诉你,绝对不可能!
必须死刑!”
蔡美娟恶狠狠的剜了马梦云一眼。
你老公是什么样的人,你自己心里没点数吗?
这种人死了就死了,我儿子这叫替天行道为民除害!
“法官,我们也表个态啊。”
李福军几个人拉住马梦云,劝她冷静一点,郭天明搓搓手,冲审判席笑了笑:
“我们最开始的时候就说过了,这人死了,我们仨也受了这么重的伤,他张驰就是得负责!这没毛病吧?
至于这个金额,我们也已经说的很清楚了,这都是我们找人算过的,绝对不是胡要的,要是他们家愿意给点赔偿,那我们可以考虑不追究他的责任。
但他们要坚持跟着律师一样的态度,什么正当防卫,还想无罪?
那我们是坚决不同意的,我们肯定是要追究到底的。
要是这次判决不能给我们个满意的结果,我们就是告到最高法庭,也一定得要个说法!”
郭天明的声音越来越大,说到最后,越说越觉得自己有理。
“好!天明说得对!”
李福军和严兆生纷纷表态:“就按他说得来法官,我们都是这个意见。”
书记员黑着脸,把郭天明的意见飞速记了下来。
叶秉文和两名同事则是觉得又好气又好笑。
前面两句说让张驰负责什么的还算在理,这越说怎么越离谱了?
还考虑不追究责任?这责任本来也不是你们追究的,是人家公诉人代表国家追究的,你们不追究?你们脸咋这么大呢?
还告到最高法庭?
名字都说错了,知道最高院的门朝哪边开吗?
摇了摇头,懒得跟着几个人计较,叶秉文带着两名法官站了起来。
“现在休庭一个小时,合议庭商议之后,会当庭对本案作出宣判!”
第246章 判!
法庭外的过道里,三名法官在窗边站成一排,一个个都愁眉苦脸。
“都有想法没?”
叶秉文推开窗户,猛猛的吸了口新鲜空气。
“开庭前我的想法其实很简单,定故意伤害没问题,但是无期肯定是重了。”
谷东刚叹了口气。
“听你这意思,现在想法改变了呗?”
宗义军问。
“也不是改变了。”
谷东刚摇摇头:“就是有点.其实也算是改变了吧,就是没那么确定了。”
“那就是动摇了呗,觉得之前的想法不一定对了。”
“一个一个来说吧,这个案子的争议点不算多,双方观点也都挺清晰的,就是认定可能有点麻烦。”
叶秉文掏出刚才庭审记的东西:“先说张驰的行为是否具有防卫性质,这个应该没有异议吧?”
谷东刚和宗义军都摇头:“肯定有防卫性质。
不管是案发当天杜金亮那四个人的非法拘禁行为,还是侮辱、殴打的行为,暂且不论轻重,在执法人员到场后还继续阻拦张驰离开接待室,他们这肯定属于不法侵害了,张驰这时候进行防卫反击,先不讨论限度,肯定是有防卫的权利。”
“那再来说是不是特殊防卫。”
叶秉文回想了一下庭审中任真提出的意见,有些犹豫:
“这要是放在以前,我肯定认为这不能是特殊防卫,这不管是非法拘禁还是殴打侮辱,怎么着都够不上是行凶对吧?
那既然不是行凶,张驰肯定就也不是特殊防卫。”
“但现在不是以前。”
谷东刚幽幽的说了句:“凑上两高关于适用正当防卫的指导意见出来,顺带着还对行凶做出了详细解释。
虽然不能直接套用在本案,但是张驰那个辩护律师说的好像也有点道理。”
宗义军也表示赞同:“如果光看表面上的暴力程度,按传统思维和司法实践里的标准,他们这催债手段确实不能算行凶。
可是按个律师举那些例子,听着已经不仅仅是恶心人了,确实是细思极恐啊!”
“可这样解释我总觉得还是牵强。”
叶秉文很是纠结:“特殊防卫那几种情况,抢劫、强奸、绑架,哪一样都是十分紧迫而且极其危险的,可是杜金亮他们这催债行为,危险吗?”
“我觉得挺危险的吧?”
上一篇:国宴主厨探店,全国厨师都慌了!
下一篇:骑重机车奔现,直接把飞机崩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