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半岛2007 第119节
柳太和没有直接回答她,而是快步走到正对着电视的茶几旁边,端起桌上的一杯水,咕咚咚的喝了个干净。
一杯水喝下去,他才感觉嗓子没有那么干了,整个人也从之前那种高度紧张的情绪中放缓下来。
女人走过来,站在他的身边,一双微微凹陷,但却显得大而有神的眼睛,紧紧盯在他的脸上,关切的问道:“太和哥,出什么事啦?”
柳太和将空杯子放回到茶几上,侧过身,面对着身边的女人,先是迎着她的目光,与她对视了几秒钟,这才伸出双手,揽住她纤细的腰肢,说道:“绘里子,咱们该走了。”
女人的确是个日本人,她名叫上斗米绘里子,没错,她的姓氏即便是在日本也很少见,“上斗米”,有趣的很。她是柳太和的情人,一年前两人才在日本结识的。
当时,绘里子是银座一家俱乐部的陪酒公关,柳太和去银座厮混的时候,偶然结识了她,随后便拜倒在了她的石榴裙下。
别看柳太和性情高傲,不拿人当人,但他对绘里子这女人,却是真心地疼爱。当初柳泰民在世的时候,柳太和甚至动过要同这女人结婚的念头,只是最后没敢跟他老子提出来,毕竟这女人的出身不太光彩。
而随着柳泰民挂掉,柳太和又陷入了家族争产的泥坑里,直到现在都没能挣脱出来,所以,他与绘里子的关系,也始终未能公开。
不过,在柳泰民死掉之后,柳太和即便是有时间,也不敢将绘里子的存在公布出来了。因为这女人怀孕了,而考虑到自己所面对的糟糕局面,再加上还有菲律宾那边持续不断的威胁,柳太和选择了隐瞒这女人的存在,他担心怀了自己孩子的绘里子会受到意外的伤害。
如今,局势已经糟糕透顶,首尔地方检察厅对他的持续调查,方方面面时不时传来的小道消息,都给了柳太和太大的压力。尤其是在进入十二月份之后,原本还表示要支持他、帮助他的姜琦正议员,突然切断了与他的联系,就连电话都打不通了,柳太和便清楚的意识到,自己已经到了离开韩国的时候了。
说真的,柳太和非常的不甘心,因为只要他一跑,不管跑去哪儿,偌大的大母山集团便算是与他再无关联了,这段时间以来,他等于是白折腾了。
但不甘心又能怎么样?难道他还能留下来跟检察厅的人死磕吗?老实不客气的说,在失去了政界那些人的支持之后,他别说是跟检察官死磕了,一个税务官就能将他轻轻松松的收拾掉。
柳太和还是很果决的,在确定了事不可为之后,他压根就没想着栈恋,而是第一时间开始安排出逃计划。
他手里有钱,只要能够逃出韩国,他在世界任何一个地方,都能体面滋润的过完下半辈子。不,不仅仅是他,还有他的孩子,他现在所拥有的钱,足够养活好几代人了。
不过,要想顺利出逃可不是那么容易的,现在都不知道有多少人在盯着他呢,柳太和自己也知道这一点,所以,他必须做好周密的布置,而重中之重,就是先一步安排绘里子出境。
“走,去哪儿?”绘里子不明白他的意思。
在来到韩国的这半年多时间里,绘里子连门都很少出,她的生活起居都是由柳太和安排的一个妇人照顾的,她自然也不知道柳太和当前的处境。
“离开韩国,”柳太和在她的额头上亲了一下,说道,“我计划先去香港,然后再从香港转程去巴黎,总之,咱们要尽快离开这里。”
“出什么事了吗?”绘里子巴掌大的小脸瞬间变白,她惊慌地问道。
“你不要问那么多,”柳太和抬起双手,碰着她的脸说道,“听好我让你做的事情,然后按照我说的去做就行了。”
话说完,他把手伸进羽绒服的衣领内,从内衬的口袋里掏出一个信封,递到绘里子的面前,说道:“这是我给你准备的机票,明天一早,你就拿着护照和机票离开首尔,先去香港待上两天。”
绘里子将信封接过去,打开封口,看了看里面的东西。
信封内除了一张机票之外,还有一张纸条。
她将纸条拿出来,发现上面是一个地址,是香港的一处地址,半年多之前,她与柳太和曾经去过那里。
第218章 截胡
“两天后,最多不会超过一周,我就会过去与你汇合,”再次在绘里子的额头上亲吻一下,柳太和说道,“到时候咱们就去美国,去欧洲,去南美,去任何一个咱们想去的地方。对啦,你不是想去夏威夷吗?到时候咱们就去。”
一只手握住绘里子的手,另一只手抚在她的小腹上,柳太和笑了笑,说道:“只要能够顺利离开这个该死的地方,今后的日子里,这个世界对咱们来说,就是天高海阔,任咱们遨游了。”
绘里子目光炯炯的看着他,那目光中充满了担忧,良久之后,直到柳太和有些不太自然的避开她的目光,她才轻轻地叹息一声,舒展双臂,搂住了他的腰,同时轻声啜泣道:“你总是这样,什么都不肯告诉我。”
抽泣两声,她又接着说道:“我很害怕,太和哥。”
她这副孱弱惶恐的样子,能令任何男人升起强烈的保护欲望。
必须承认,当初柳太和之所以被她迷住,也是她的这种孱弱外表,她就像是一只精致可爱,却又初生的幼兽,瞪着一对大大的写满恐慌的眼睛,躲在某处充满危险的角落里,任何一个从旁经过的人,都想将她抱走,仔细呵护。
而且,越是大男子主义心理旺盛的人,越是躲不过这种诱惑。
“不用怕,一切有我!”看到她这副样子,原本还心存惶恐的柳太和,却是一时间勇气倍增。他反手将对方拥进怀里,使劲抱了抱,说道。
“记住我说的话,明天一早,赶我给你订的这趟航班去香港,”又同绘里子温存了片刻,柳太和似乎想起了什么,他抬起手,看看了腕表,这才将怀中的绘里子推开,说道,“我现在得走了.相信我,我一定会到香港与你汇合的,不要担心。”
话说完,他转身朝着玄关的方向走去。
“太和哥!”绘里子两步追过去,从身后搂住他的腰,啜泣道。
在这一刻,柳太和的心似乎被什么给触动了,他的唇角抽了抽,脸上的肌肉扭曲了一阵儿,最终,他似乎做出了什么决定,抓着绘里子的手,原地转了个身。
此时的绘里子已经哭的梨花带雨,一张巴掌大的小脸上挂满了泪水,粉润嫣红的下唇也被咬破了,血迹殷然。
柳太和的脸上闪过一丝痛心,他低头吻住绘里子的嘴唇,将她唇上的血迹吻走,随后又试图抹掉她脸上的泪水。不过,绘里子哭的太伤心了,眼泪刚刚擦干了,很快就又流下来。
“别哭啦,绘里子,相信我,我不会有事的,”又劝慰了女人两句,柳太和再次把手伸进羽绒服的衣领内,片刻后,从中掏出一个黑色加绒的精致小袋子。
他将袋子塞到绘里子的手里,叮嘱道:“保管好袋子里的东西,如果.我是说如果,如果我一周后还没有去香港与你汇合的话,你就拿着它去香港的汇丰银行,找一个名叫关伟柏的经理,我有一些东西存放在他那里,你去拿出来。”
绘里子哭着推拒,说什么都不要他递过去的那个袋子。
“听话,绘里子,”柳太和有些急了,他一把抓住绘里子的手,将那个袋子硬塞在她的手心里,说道,“我不会有事的.”
这句话就像是在安慰绘里子,又像是在安慰自己,“不过,不怕一万,就怕万一,所以,为了你肚子里的孩子,有些必须得准备总是要提前做的。”
他拍了拍绘里子手中的那个袋子,说道:“这里面的东西,可以保证你和孩子今后的生活无忧无虑,所以,你必须听我的,把它保管好,知道吗?”
绘里子抽泣着摇头,随后又点头,脸上眼泪都被她摇头的动作甩出去了。
柳太和只觉得心如刀绞,他很想什么都不管了,就这么带着眼前这个女人逃走,逃出韩国,但他的心里却是清楚地很,如果不做好相应的布置,而是就这么逃走的话,他与眼前这个女人谁都逃不走。
“好啦,我得走了,记住我说的话,听到了吗?!”强忍着心疼,柳太和将身前的女人推开,又叮嘱了对方一次,见她哽咽着点头,这才再次转过身,快步走向玄关。
从绘里子的住所出来,柳太和乘坐电梯一路下到地下停车场。当他从电梯中出去的那一刻,整个人被凉风一吹,原本有些发胀的脑子瞬间清醒过来。
想到刚刚交给绘里子的那个小袋子,他感觉有些不太稳妥,当下,甚至有了一种转回去,再将袋子要回来的冲动。
不过,他总归还是没有那么做,回顾往昔种种,他认为绘里子是爱他的,对他是忠诚的,最重要的是,绘里子的肚子里怀着他的孩子,万一他这次真的逃不脱的话,袋子里的那些东西,也的确能够保证她们今后的生活。
在电梯门口仰头吐了口浊气,柳太和自嘲的笑了笑,算啦,只当给柳家留个种了。他老子已经挂掉了,他的大哥无子无女,又成了一个比植物人好不了多少的瘫子,柳家的传承要是不想在他这里断绝的话,就只能依靠绘里子腹中那个尚未出生的孩子了。
今天的决定不仅仅是为了自己,当然,也不是为了绘里子,而是为了柳家的传承,对,就是这个原因!
作了一番思想斗争,抛掉了脑子里那个想要折返回去的冲动,柳太和急匆匆的回到车上,随后开车一路赶回首尔市区。
住宅11楼,柳太和刚刚离开的那扇门口,绘里子看着电梯门上方的数字跳到“-1”,原本的抽泣声瞬间止住。
她细长的眉毛挑了挑,接着折返回屋里,还不忘将保险门随手带上。
穿过玄关,回到客厅,绘里子一边用手掌侧沿擦拭着脸上的泪水,一边走回卧室,从床下的一处暗格里,取出一部手机。
手机是关着的,她趁着手机开机的工夫,将柳太和之前交给她的那个袋子打开,把里面装着的东西一股脑倒出来。
袋子里一共只有三样东西,一把金色的、奇形怪状的钥匙,一枚玉质的印章,一张折叠起来的信纸。
绘里子先看了看印章,上面是柳太和的名字,很显然,这是他的私章。接着,她又将那张信纸展开,上面是打印的很整齐的16组数字和字母的组合,每组8位,不知道是干什么用的。最后,她又拿起那枚钥匙看了看,尽管她没见过这样的钥匙,但也知道它肯定是银行保险柜上的,毕竟柳太和之前已经告诉过她了。
将三样东西都看了一遍,手机也成功开机了,绘里子先将三样东西重新塞回到袋子里,接着拿过手机,从里面找出一个号码,准备拨打过去。
就在她的手指触碰到手机屏幕,但还没有按下去的时候,绘里子又犹豫了,她低头看着手机屏幕上的那个电话号码,一张精致漂亮的脸蛋上,写满了犹豫,之前才被她咬破的嘴唇,这会又开始流血了。
她就那么坐在床边,好长时间都没有任何动静,只从她脸上的表情看,就知道她现在有一件很难做出决定事情。
就那么在床边枯坐了五六分钟,绘里子终于做出决定,她用力抿了抿嘴唇,又干咳了两声,清了清嗓子,这才将手机拿起来,按下了通讯录上的那个电话号码——这也是她这部手机里仅有的一个电话号码。
电话响了两声,对面便有人接听了,绘里子首先开口,与之前不同,她这次开口说的,却是地地道道的韩语:“美妍姐,是我。”
“开机这么久,现在才给我打电话,是不是柳太和已经去过你那儿了?”如果安如松在这里的话,估计会惊掉下巴,因为绘里子的这个电话,赫然是打给韩美妍的。
而且听韩美妍说话的语气,她那边似乎有什么东西,能够判明绘里子的手机是不是处在开机的状态。
电话中,韩美妍的声音听起来有些冷漠,“你拿到东西了,而且想过要自己跑路?”
“我没有!”绘里子急忙辩解道,“美妍姐,我”
“好啦,”韩美妍打断她的话,说道,“你想没想过都不重要,重要的是,你既然给我打了这个电话,就说明你已经做出了决定。”
她的声音变的柔和了许多,“绘里子啊,我现在很高兴,你知道吗?”
绘里子的嘴唇蠕了蠕,似乎是想说些什么,但最终却没有能够说出来。
“现在告诉我,你是不是拿到了东西?”电话中,韩美妍继续说道。
“我不知道,”绘里子说道,“柳太和给了我一把钥匙,一个印章,还有一张记着一堆数字和字母的信纸。按照他的说法,那把钥匙应该是香港汇丰银行保险柜的钥匙,印章应该是身份证明,但那张纸上的东西是什么,我就不知道了。”
电话中的韩美妍沉默了良久,说道:“我知道了,你现在马上离开那儿,到14楼的1401室去,我这就安排人去接你。”
“好的,美妍姐,”绘里子点点头。她在这栋楼上有两个住处,韩美妍说的1401室便是其中之一,而柳太和对此却一无所知。
第219章 吝啬鬼
清潭洞,乐天世界大厦顶层。
穿着一袭黑色丝质睡衣的韩美妍,一只手里端着高脚红酒杯,另一只手里拿着手机,面无表情的站在落地窗前,俯瞰着窗外璀璨如星河般的夜景,只不过,她那双眸子里跳动的却不是窗外的灯河,而是躁动的火苗。
手中的电话已经挂断,她举着手机的手垂下来,就那么轻轻往旁边一丢。
手机并没有落到地上,而是被一直站在她身边的裴美娜稳稳的接住。
“安排人去把绘里子接回来,”拢了拢垂在额前的一缕头发,她头也不回的说道。
“好的,美妍姐,”裴美娜应了一声,转身走到客厅的茶几前面,她将韩美妍的手机放到茶几上,又拿过原本放在茶几上的另一部手机,拨了一个号码出去。
韩美妍并没有关注身后的动静,她将俯瞰着城市夜景的视线收回来,落到面前的大玻璃窗上。从窗玻璃上,可以看到她自己的身影,只是因为光线的缘故,那身影看着有些模糊,甚至连脸上的五官都看不清。
不过韩美妍自己的心里却很清楚,此时此刻,呈现在窗玻璃上的这个女人,才是真正的自己,也是最真实的自己。
过去几年里,她在柳家没有多么高的地位,一个大母山物产社长的职务,就是她在整个大母山集团中所处的位置。
或许在柳家所有人的眼里,她就是那个凭着一副好皮囊,竭力想要赖进豪门,为此甚至不惜忍受丈夫虐待,忍受家人冷嘲热讽,忍受外人嘲笑的那么个小丑角色。即便是到了柳家争产的最后阶段,她那个小叔子也没有把她这个大嫂放在眼里,只认为她是个能用一笔钱轻松打发掉的要饭花子。
自始至终都没有意识到,她韩美妍才是柳家这个大家族里,隐藏最深的那条毒蛇。
是的,她韩美妍不懂的商场上的尔虞我诈,也没有能力在缺乏丈夫支持的情况下,同柳太和这样强势的小叔子争权夺势,她在柳家的餐桌上,甚至都不敢大声喘气,不敢把手里的筷子伸的远一些。
不过,韩美妍相信一点,那就是:这世上的男人就没有一个是不好色的!
那些对女人不假辞色的男人,只不过是还没有遇上一个令他心动的女人罢了,只要摸清楚了这个男人的喜好,搞清楚了他的心态和脾性,就总能找到一个足以令他沉迷的男人。
呵呵,柳泰民那老东西都多大岁数了?腰都快直不起来了,不还是迷上了一个比他小四十岁的女人?
想到这里,韩美妍的视线稍稍偏转,看向了玻璃窗上那个站在她身后,正在打电话的女人。
在与柳太明婚后的这些年里,韩美妍将自己为数不多的那点钱,全都用在了找女人、培养女人上,幸运的是,她的努力显然没有白费,时至今日,收获的季节总算是到了。
“美妍姐,已经安排好了,”此时,茶几旁边的裴美娜已经打完了电话,她转身对韩美妍说道。
韩美妍点点头,转身走到茶几边上,先将手中的红酒酒杯放到茶几上,这才弯腰坐上沙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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