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是文豪 第230节
“怎么了?”王子虚回头。
“我今天这也算保护了你吧?”
“当然。”王子虚说。
陈青萝挥了挥手:“拜拜。”
说完,她转过身,走下地库入口,不见了。
王子虚去找自己的车。
直到他坐在车里,系上安全带,心脏还狂跳不止,仿佛要跃出喉咙。
深呼吸几秒钟,心境平复下来后,王子虚手机接到了两个电话。
第一个是段小桑的,约他下午见面,聊《石中火》出版的事。
第二个是一串陌生号码,接通后,那边自报家门,是路超远。
“我就开门见山地说了,”路超远说,“陈青萝把你带走,我本来是不同意的。”
顿了顿,他又说:“但是陈青萝是下一届茅盾文学奖的热门人选,如果她跟你在文协又闹出一些风言风语,属于火上浇油,所以我同意你离开了。但有几个事,我需要你作保证。”
不等王子虚回答,他就指示道:“其一,在不经过文协的同意前,你不能接受任何媒体的采访;
“其二,《石中火》的出版,宣传造势,必须经过文协审核;
“其三,在我们讨论结果出来前,不要在社交媒体上披露任何消息。”
说完,他问道:“我说明白没有?”
路超远很有情商,没说你听没听懂,只说我有没有说明白。
王子虚说:“你说明白了。”
挂断电话,他突然意识到,除了西河的书记沈剑秋,这是第二个给他手机通话的此级别领导。
……
“话说,子虚哥还真是沉稳啊。”陆清璇说。
刁怡雯道:“怎么说?”
两人刚下公交,正在回南大校园的路上。
刁怡雯父母托关系,在南大校园内租了一间房,因此两人住得很近。经常一起上下班,也混得比以前更熟了。
陆清璇说:“一夜之间,突然火成这样,换个普通人,肯定会跟做梦一样吧?”
刁怡雯耸了耸肩:“我感觉是普通人的正常反应啊。”
“没有吧,连我这种有点关系的旁观者都感觉有些飘飘然了,他真的感觉好稳,就好像,好像……”
想了会儿,陆清璇想出一个形容:“好像是别人的事情一样。”
刁怡雯拍了拍手:“你说对了,他就是一直有种抽离感,感觉什么都跟别人的事情一样。以前在单位也是这样。”
陆清璇问:“以前也是吗?比如?”
刁怡雯说:“以前在单位,他很透明,是那种不太容易被人注意到的类型,就跟单位里的局外人一样。”
话说到这里,她突然想起那天王子虚的突然发飙。
那件事已成为她的心理阴影,不愿细说,于是一笔带过:“我一直感觉他的追求跟一般人不太一样。”
陆清璇说:“是吧,我也是这种感觉。”
“我觉得蛮奇怪的。”
陆清璇道:“可能天才都是有点奇怪的吧。”
刁怡雯没说话。其实她觉得“天才”这词有点太过了,王子虚压不住。
她跟王是同单位出来的,见过对方的低谷,突然拔高到天才,感觉就像一起长大的发小成了救世主,心理很难平衡。
两人进了校园,陆清璇还在唏嘘:
“他还没开号,要是趁这个热度开个号,粉丝量肯定秒破十万。石漱秋个人账号运营那么久,也才十万粉呢。”
提起石漱秋,她越来越觉得这并不是个妙人。
石漱秋经常将自己十万粉的账号挂在嘴边,莫测高深地讲自己发条帖子,粉丝如何如何评论。
相比起王子虚,接了这么大热度,还波澜不惊,一动一静,区别实在显著。
而且,王子虚申斥石同河的事儿,难说起因不是为了石漱秋的作品保送翡仕文学奖。
只可惜,大多数人并不清楚石漱秋与石同河的父子关系,他在微博上也保持沉默,并没有被热度波及。
刁怡雯忽然扒拉两下陆清璇的胳膊,下巴朝前点点。
陆清璇往前一看,说曹操,曹操到,刚才还聊呢,石漱秋不就在前面不远处吗?
石漱秋今天一反常态,没有以前那样呼朋唤友,孤家寡人一个,看到陆清璇,摇着自行车,慢慢地滑了过来。
第228章 小王子,热寂后再见
石漱秋蹬着自行车慢慢滑过来,脸上露出暧昧的微笑,像是在人群中放屁被模糊定位了。
“清璇,好巧,我刚才还在想你的事儿。”
陆清璇问:“想我的什么事?”
“我想你——”石漱秋拉长声调,在语义彻底倒向语言调戏之前,他接着说道,“昨天你也在现场吧?”
“什么现场?”陆清璇装傻。
“昨天的研讨会现场呀。”石漱秋说,“网上那视频不是火了吗?你有没有发现什么问题?”
“发现什么问题?”陆清璇接着装傻。
“拍摄那段视频的人,就在列席的人当中!”石漱秋用侦探小说里斩钉截铁的语气说道。
陆清璇却无动于衷:“哦。”
石漱秋继而愤愤道:“那个王子虚,明摆着就是做了个局,安插眼线在列席人员中拍摄,事后拿视频大肆炒作,引爆舆论……你不觉得很无耻吗?”
陆清璇眨了眨眼:“不觉得啊。”
石漱秋一脸难以置信:“不是,你看到他这番自导自演,再联想起他平日的嘴脸,不觉得不寒而栗吗?”
陆清璇说:“没有啊,还挺痛快的。”
说完,她在石漱秋的震惊中又接着说道:
“至少令尊开出优厚条件让他退赛,绝对不是他的自导自演吧?”
石漱秋深吸一口气,缓缓说道:“清璇,你到底是哪边的?”
陆清璇很吃惊:他哪来的自信觉得自己该站他那边?
且不说站在帮理不帮亲的层面,王子虚舌战群儒荡气回肠,石同河联合众人穿小鞋更是铁证如山;
就算是帮亲不帮理,王子虚这个编辑部同事怎么也比他更亲吧?
刁怡雯说:“石公子,你不会是嫉妒吧?”
石漱秋像被戳了一记的蛤蟆般跳将起来:“我嫉妒?我嫉妒什么?”
“你的研讨会讨论寥寥,他的研讨会却轰轰烈烈,你心里没有嫉妒之情吗?”
刁怡雯只是凭本心随口一问,却深深地伤害了石漱秋。他还从来没遭受过如此巨大的屈辱。
“你搞错了吧?怎么想都应该是他嫉妒我吧?他费尽心机才能开成的研讨会,我随便写篇作品就上会了,他能吗?
“而且他之所以炒作能火,也是蹭的我爸的热度啊!我要是想蹭我也能火,我会嫉妒他?”
刁怡雯“噗嗤”一声笑了:“石公子,你别急啊,我就开个玩笑而已。”
石漱秋皱眉道:“你觉得这是开玩笑吗?是不是玩笑要由听的人来决定,而且我跟你很熟吗?你这样跟我开玩笑。”
刁怡雯也收了笑容,硬着语气道:
“我是跟你不熟,因为我不用跟你熟啊。在我看来,你不过是因为你的书在热度上输给《石中火》无能狂怒而已。拜托,输了就是输了,在背后编排别人的样子真的很小丑。”
说完,刁怡雯又问道:“对了,你的书叫什么来着?”
石漱秋彻底破防了。他把自行车往旁一推,可怜的车子叮铃咣啷地倒在地上,他转身走了一圈又绕回来,叉着腰,道:
“好,行,你跟网上那群暴民没什么两样,都是墙头草,热度流量往哪边炒,你们就往哪边倒。你觉得他赢了是吧?等着瞧吧,你以为热度代表一切?翡仕文学奖,你看到时候谁拿首奖。”
说罢,他扶起车子,推车傲然离开了。
等他走远了,陆清璇看向刁怡雯,默默伸起了大拇指:
“雯姐,威武霸气!”
刁怡雯一甩头发:“怎么了?我说得很过分吗?”
“没有,说得很痛快,我听得很爽。”陆清璇说。
“本来就是嘛,他跟我甩脸子,我也不用惯着他了。”
石漱秋的爸是石同河,听着褒奖声长大,遇到王子虚之前,他的人生轨迹一直顺风顺水,因此有点以自我为中心。
但刁怡雯又何尝不是?她遇到王子虚前也从来没被凶过,谁还不是个小公主了?
刁怡雯越想越气,学着石漱秋的口气道:
“还‘我跟你很熟吗’,我用得着跟他熟?人家王子虚是堂堂正正靠自己,单枪匹马闯进《获得》开的研讨会。他要不是他爸,能开得了研讨会?有点关系背景,还真当是自己的本事了!
“还‘你们就是网上暴民’,是不是还盘算着发个贴‘请别网暴,我要玉玉了’?不想想,如果不是他爸搞盘外招在先,会被网暴吗?
“明知是自家做的不对,不回家缩着,还敢到外面来编排别人,连句实话都听不得,还敢冲我撒火!给姐整笑了!真把背景当自己能耐了,谁还没点背景了?”
陆清璇连忙顺着她的后背:“雯姐,消消气,消消气。”
刁怡雯拉开她的手:“我没生气。我就是实在不爽吐槽两句而已。”
陆清璇说:“吐槽一时爽,回头他要是真拿了翡仕首奖,反过来嘲讽你怎么办?”
刁怡雯说:“又不是我跟他比,到时候要是输了,就压力王子虚呗。”
王子虚什么都没干,就又有人帮他拉了一波仇恨,也是够无辜的。
陆清璇替他默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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