恋综:原来我被她闺蜜惦记很久了 第378节
构图、氛围、那股子难以言喻的苍凉诗意……
是王平阳心目中的《天空之城》!
绝不会错!
血液猛地冲上头顶,王平阳快步走去,在路知行惊愕的目光中,一把捞起了那张飘落的画稿。
“你画的?”王平阳笑着问道,“天宫之城?”
路知行猛地一震,仿佛被电流击中,他倏地抬起头,镜片后的眼睛死死盯住王平阳,那里面熄灭已久的火焰似乎被这句问话瞬间点燃,爆发出难以置信的光芒:“你怎么知道?”
“我当然知道,我们的天宫有很多样本,你这个样本比较新颖独特……我在制作一部《天空之城》。”王平阳说道,“我喜欢你这座飘在云端的城,画稿上这个孤独的飞行石和张开双臂的女孩,不该只是废稿,它应该被所有人看见!”
巷子里弥漫着垃圾发酵的酸馊气味,远处车辆的喧嚣模糊地传来。
路知行怔怔地看着眼前这个陌生的年轻男子,看着对方眼中那份灼热的、不容置疑的认同,长久以来被斥为“过时”“垃圾”“不切实际”而强行压抑的东西,如同被撬开了一道缝隙的火山,炽热的岩浆在死寂的胸腔下疯狂奔涌。
他干裂的嘴唇翕动了几下,最终艰难开口:“你真的在制作一部《天空之城》?”
这十几个字,耗尽了他全身的力气。
《葫芦兄弟》制作团队规模太小,要制作《天空之城》这样的大作,参与人数何止翻倍,几倍都不算少。
所以一边制作,王平阳一边寻找新成员。
寻找“柳颜”这个名字的过程,意外地没有想象中艰难。
在充斥着商业爆米花动画资讯的网络角落里,一则关于“新锐独立动画人柳颜工作室陷入困境”的简短报道,为王平阳指明了方向。
报道语焉不详,只隐约提到这位出身富裕家庭的年轻制片人因“坚持非主流创作理念”与家族产生巨大分歧,导致资金链断裂。
工作室位于城市边缘一个由旧厂房改造的艺术区,推开厚重的、漆皮剥落的铁门,一股混合着松节油、旧纸张和灰尘的气味扑面而来。
巨大的挑高空间被分割成几个区域,堆满了蒙尘的画架、废弃的模型骨架和散落的线稿。
阳光从高高的、布满污垢的玻璃天窗斜射下来,照亮空气中悬浮的尘埃,也照亮了角落里唯一忙碌的身影。
那是一个年轻女子,齐耳短发利落干净,穿着沾有颜料的旧工装裤,正伏在一张巨大的工作台前,用刻刀小心翼翼地雕琢着一块石膏模型。
她眉头紧锁,神情专注,仿佛周围的一切都与她无关。
工作台一角,放着一个相框,里面是一张其乐融融的全家福,但相框的玻璃上,却覆盖着一层薄薄的灰。
“柳颜?”王平阳试探着开口。
女子抬起头,露出一张清秀但带着明显倦容的脸,眼神锐利而疲惫。
她打量着两个不速之客,目光在王平阳脸上停留片刻,最终落在路知行紧抱着的画夹上,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审视:“有事?”
王平阳没有废话,直接拿出那张从路知行画夹里滑落的飞行石草图,放在她布满工具和碎屑的工作台上。
“看看这个。”他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奇异的穿透力,“再看看他。”
柳颜的目光扫过草图,又看向局促不安、几乎要把头埋进画夹里的路知行。
她拿起那张纸,指尖拂过飞行石潦草的轮廓,又仔细端详着路知行画稿上那充满古典美感和深沉意境的天宫废墟。
第402章 自力更生
时间在沉默中流淌,只有远处传来的模糊机器轰鸣。
终于,柳颜放下画稿,抬起头,直视王平阳的眼睛,那里面有什么东西被点燃了:“你们想做什么?”
“把它做出来。”王平阳一字一句,清晰无比,“做一部真正的动画电影,名字就叫——《天空之城》。”
柳颜的瞳孔骤然收缩,猛地站起身,动作带倒了旁边的刻刀,掉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响声。
她绕过工作台,走到巨大的天窗下,仰头看着那片被分割成几何形状的天空,阳光钩勒出她紧绷的下颌线条。
过了仿佛一个世纪那么久,她才转过身,脸上所有的疲惫似乎被一种近乎悲壮的决绝所取代。
她看向王平阳和路知行,眼神锐利如刀:“告诉我,你们是认真的?”
王平阳点头。
路知行也抬起头,镜片后的眼睛第一次清晰地映出坚定的光。
柳颜深吸一口气,嘴角扯出一个近乎凌厉的弧度:“好!”
人手差不多后,李牧的资金像投入无底洞的水滴,迅速被吞噬。
数位板、扫描仪、颜料、纸张、模型材料……每一项支出都让担当制片人的柳颜眉头锁得更紧。
“不行。”柳颜将一份预算表重重拍在沾满铅笔灰和橡皮屑的工作台上,声音带着金属般的冷硬,“渲染农场租赁费太高,按这个方案,我们这个阶段的资金连三分钟的动态镜头都烧不起!必须想办法压缩,或者另辟蹊径。”
张明,陈琪,路知行伏在一张巨大的透写台上,小心翼翼地描绘着希达从天空坠落的逐帧草稿。
路知行抬起头,厚重的镜片下是通红的血丝:“压缩?怎么压缩?飞行石的光晕、云海的流动、拉普达苔痕的质感……这些细节一省,整座城就死了!就成塑料玩具了!”
王平阳站在一块巨大的白板前,上面贴满了《天空之城》原世界的关键场景截图和他凭借记忆画下的分镜草图。
他看着张明、陈琪、路知行笔下那充满生命力的线条,又看看柳颜眼中沉重的压力,脑子里飞快地旋转着那个世界的“土法炼钢”。
“或许不需要那么贵的渲染农场?”他拿起一支马克笔,在白板空白处用力画下一个简易的支架和灯光装置,“我们自己做简易的定格模型!用多层玻璃板手绘云海背景,打动态光!飞行石的辉光,用强光手电筒加彩色滤片,逐帧手动调节!虽然笨,虽然慢,但省钱,而且……”
顿了顿,王平阳目光扫过几人:“那种手作的温度,说不定是机器渲染不出来的!”
张明等人愣住了,呆呆地看着白板上那个简陋的装置图。
柳颜紧锁的眉头微微松开,眼中闪过一丝精明的计算:“材料成本确实可以降到最低。人工……我们自己就是人工!时间成本……只能靠挤!”
她猛地一拍桌子:“干了!路知行,陈琪,你们立刻设计核心场景的微缩模型方案!张明,分镜细化,标注所有需要手动光影效果的镜头!我去找最便宜的亚克力板和废旧灯具!”
争论暂时平息,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背水一战的狂热。
巨大的厂房里,切割声、打磨声、低声的讨论甚至争吵,日夜不息。
路知行用最廉价的石膏和废弃的金属丝,一点点捏出拉普达城堡的残骸,手指被刻刀划破无数次。
张明和柳颜则用几块巨大的毛玻璃板,一层层叠加手绘出流动的云海,再用几盏从旧货市场淘来的舞台聚光灯,模拟着不同时间的光线变化。
简陋的支架上,强光手电筒蒙着不同颜色的玻璃纸,在张明精准的操控下,一帧一帧地照亮路知行制作的微小飞行石模型,捕捉那梦幻般的光晕。
汗水滴落在模型和玻璃板上,又被小心翼翼地擦去。
这笨拙而艰苦的手工劳作,像在黑暗的隧道里一寸寸掘进,缓慢得令人心焦。
身体的疲惫累积如山,路知行趴在透写台上打盹成了常态,柳颜眼底的阴影浓得化不开,张明的手指也因长时间操控灯光而僵硬酸痛……
厂房角落堆满了泡面桶和速溶咖啡包装袋,空气里弥漫着颜料、石膏粉和廉价食物的混合气味。
作为制片人,柳颜想寻求外部帮助。
王平阳也不可能什么都找女朋友和老婆们,她们不但有自己的事业,其中两个还处于养胎状态。
《哪吒》一二部已经掏了她们不少钱了。
柳颜带着他们精心剪辑出的一个一分半钟的、包含手绘云海、定格模型飞行石和几秒路知行关键原画的样片,试图寻求哪怕一点点投资或发行意向。
她去了几家稍有名气的动画公司,结果无一例外。
“陈大小姐,玩票也该有个限度吧?”一个挺着啤酒肚的发行经理靠在真皮座椅里,手指不耐烦地敲着桌面投影仪上定格的画面——那是路知行绘制的仰望天空之城的绝美镜头,充满古典的憧憬感,“这种老古董画风?慢悠悠的节奏?讲一个飘在天上的破石头城的故事?观众要看的是肾上腺素!是机甲对轰!是爽!醒醒吧,现在没人有耐心看这种童话了!”
另一家公司的艺术总监,一个穿着紧身花衬衫、戴着巨大耳钉的男人,看完样片后嗤笑出声:“啧啧,这都什么年代了,还用这种手工土办法?看看这云,假的!这石头的光,假的!低成本不是借口,是态度问题!有这功夫,不如学学我们,直接上AI生成,量大管饱,观众就吃这套快餐!”
嘲讽像冰冷的污水,劈头盖脸,柳颜沉默地走出那些光鲜亮丽的写字楼,高跟鞋敲击大理石地面的声音在空荡的走廊里显得格外刺耳。
回来后,她没有多说一句话,只是将那些刻薄的评价录音笔狠狠摔在堆满线稿的桌子上,然后抓起刻刀,更加用力地削着下一块模型材料,指关节因为用力而发白。
王平阳和张明、路知行等人默默听着录音笔里传出的刺耳评价,路知行猛地将铅笔狠狠戳在画纸上,留下一个深深的凹痕。
王平阳拿起录音笔,直接关掉。
第403章 下一部,千与千寻?
“听见了吗?”王平阳的声音低沉,却异常清晰,穿透了压抑的空气,“他们觉得那是‘假的’。”
他指向希达随风飘舞的头发,指向玻璃板上流动的云海,指向支架上那正被灯光赋与生命的、粗糙的飞行石模型:“可我们知道,每一根线条,每一道光,每一粒石膏的凹凸里,有什么。”
他的目光扫过柳颜紧绷的侧脸,扫过路知行、张明、陈琪,还有别的队员发红的眼睛:“那是真的,比他们那些机器吐出来的、没有心跳的东西,真一千倍,一万倍。”
屋里一片寂静,只有空调发出苟延残喘的嗡鸣。
路知行慢慢抬起头,镜片后的目光重新聚焦在画纸上那个飞翔的少女身上。
柳颜削着模型的手,渐渐平稳下来,只有嘴角抿成一条更坚毅的直线。
“继续。”柳颜的声音打破了沉默,冰冷而干脆,像一块投入死水的石头,“工期赶不上了,通宵。”
灯光再次亮起,比之前更刺眼。
铅笔划过纸张的沙沙声,刻刀雕琢石膏的嚓嚓声,张明低声数着帧数的声音,重新填满了这片被世界遗忘的角落。
天宫的废墟,在无数个不被看好的长夜里,一砖一瓦,倔强地生长。
“咔哒。”
随着放映机最后一声轻微的机械响动,银幕彻底暗了下来。
放映厅——其实只是用几块巨大的黑布隔开的一小块空地——瞬间被一种令人窒息的寂静笼罩。
银幕是柳颜不知从哪里淘来的一块旧投影幕布,边缘已经卷曲泛黄。
几排折叠椅坐满了人,大多是艺术区里其他同样挣扎的独立创作者、几个被柳颜强硬拉来的朋友,以及王平阳在网络上找到的零星几个对“非主流”动画感兴趣的陌生人。
空气里还残留着石膏粉和松节油的味道,混杂着一种紧绷的、近乎绝望的期待。
银幕黑暗的时间只有几秒,却漫长得像一个世纪。
路知行僵直地坐在第一排最边上的位置,指甲深深掐进掌心,却感觉不到丝毫疼痛。
他不敢去看旁边的张明和柳颜等人,耳朵里只有自己擂鼓般的心跳,以及血液冲刷太阳穴的轰鸣。
完了吗?
那些笨拙的手工云海,那些用灯光“造假”的飞行石辉光,那些在商业精英口中“老掉牙”的故事和画面……
终究只是一场无人喝彩的、自娱自乐的梦?
突然——
“啪!啪啪啪!”
零星的掌声响起,突兀地打破了死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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