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豪1983 第101节
这无疑是一个危险的科学研究。
沃森随后发现,与所谓的犹太人智力最高的流言不符,在常见的国家当中,东亚地区的人种平均智力水平最高,达到了110往上,“为什么东亚能发展得那么快?为什么日本能成为发达国家的成员?因为他们的智力本来就高。”
研究广而传之,西方人深信日韩和东南亚出现的经济奇迹,正和这种先天智商存在关系。
“于是,当中国人也能得到同样的发展机会,也出现在奥运赛场上时,他们就能把这样的天赋兑现,爆发出惊人的力量。在中国,他们(指大多数)总被极少数勇敢的人保护的很好。有一些人表现得格外好,接下来会出现在各个行业和方方面面,也许洛杉矶奥运会只是一个盛大交响曲的前奏。”
既然提到了中国人的智力是110,那么印度人的智力是多少呢?
答案是82,低于全球人的平均智力(100),因此,普通的印度人难以完成复杂的情报工作,难以具备逻辑思维能力,表现在体育上,就是他们玩不转射击、体操、乒乓球等一系列小快灵的体育项目。
而在传统项目上,则更竞争不过体育强国。
那么,印度岂不是失败的民族,智力不如人,体力也不如人。这种失败,已经在洛杉矶奥运会上彻底的暴露了,他们什么也没有得到。
这篇文章的发布,引起轩然大波,在美国有许多印度裔移民,他们纷纷抗议,认为《时代周刊》的文章简直是“不可饶恕的人种歧视”,难道少了几块金牌,竟然还要被这样戳脊梁骨吗?
印度有自己的南亚运动会,也参加了英联邦奥运会,在那里称王称霸,怎么能说不如人?
在美印度裔爆发了浩浩荡荡的反对文章活动,《时代周刊》不得不在随后为此道歉,但拒绝收回这篇文章,因为文章所引用的数据和金牌数量,完全没有任何作假,但凡是立场中立的人来看,都很难不得出“冒犯”的想法。
慢着,你不要再想了,再想下去就冒犯了。
华人移民看到了这篇文章,却得到了完全相反的感受。他们感到自己作为比印度裔更少数的族群被肯定了,而这种肯定偏偏来自于他们的祖国大陆。
这产生了一种奇妙的情感,说不清楚是自豪,茫然,还是惆怅。
曼哈顿区,东百老汇的一位华裔老人接受采访时,谈到了最近的奥运会:“今天我在美国的时间已经超过了我在闽省的时间,但我仍然会说中国话,会写中国字,如果我的孩子对家乡文化感兴趣的话,我也会教导他们中国的文字。”
记者问:“你看中国小说吗?”
华裔老人回答说:“我看了查良庸先生的几乎所有武侠小说。”
一位也出自百老汇的年轻演员尊龙,他告诉记者:“我是个孤儿,我的名字里面也有‘龙’,因为我没有父母,没有亲人,所以我总是想象着,在大海的另外一边,有足足十亿人是我的亲人。”
记者问他:“你看小说吗?”
“我现在还主要看英文剧本,但是我仍然有看中国剧本,或者说小说的能力。”
第161章 华人们
旧金山的第一位华人女法官郭丽莲也向记者表示:“当我成为法官之后,我的主要精力都用来争取我们华人的权益,为华人移民的就业、教育、双语和居留等问题奔走。”
记者问这个女法官:“你是港地人,你会帮东南亚、大陆和宝岛来的居民吗?因为在我们美国,我们很难想象一个德裔美国公民仍然帮助他的德国远亲。”
郭丽莲道:“我本来是一个沪市人,后来才移民到港地。我今天的身份是一个在美华人,无论是哪里来的华人移民,都能得到我的帮助,我不会进行区分。”
“那你怎么和你的同胞们联系?我知道粤省讲的语言和大陆今天的官方语言不一样。”
“靠文字!”郭丽莲忽然深情道,“靠我们过去形成的文化想象,只要你知道举头望明月,低头思故乡,无论你是哪个地方的人,你都是我的同胞!”
这些采访都被发去了奥运会的相关新闻。因为美国是一个移民国家,所以国外优秀的体育明星往往也能美国国内相关族裔的支持,只是华人特殊的是,在许多次采访中,都提到了中国字和中国历史上那些优秀的文学。
看起来奥运会打的鸡血是一时的,而文化上的认同却是更为长远的。
当时全美的第五富豪是一个名叫“王安”的华裔,身家30亿美金,是全球最有钱的华人,公司主营业务是企业级电脑,他因此得到了大陆的邀请,希望能得到他这位大富豪的投资。
他接受美国媒体采访时,热情赞扬了洛杉矶奥运会的成就:“奥运会举办的很成功,看到中国也拿到了很好的成绩,我心里十分亲切。”
记者问他:“那你接下来会去你的祖国去投资吗?他们正在向海外的同胞索要投资,他们很缺少现代生产线和外汇。”
然而,王安举棋不定,他认为大陆还是一个不值得投资的地方。
因此王安委婉的拒绝了记者的提议:“我们当前在美国的扩张还远远没有到达极限。”
王安的儿子王烈是二代美国人,也就是所谓的本土华裔,和祖国早已经没有联系,这样的人反而能看得更清楚一些。
王烈拿着《时代周刊》的报道,质问他自己父亲:“为什么不去大陆投资呢?他们如今对外商的政策很好,工人又非常的聪明,天底下再也没有比这更好的投资地了。”
“我们公司现在正面临着生产程序冗杂繁复,生产成本居高不下的困境,如果能把部分生产线引入到大陆,这些问题都会迎刃而解。在南方一个叫蛇口的地方,他们开办了工业园区,工人生产灯泡的成本比自动流水线还要低廉。”
“美国不会允许把电脑这种技术,引入到大陆的。”王安道。
“怎么不可以?政府连战斗机和直升机都敢卖,还有我们企业做不了的事情吗?就算真是这样,至少也可以把一部分的组装线迁到大陆去,这样哪怕隔了一个大洋再运送回来,我们也是赚钱的。”
“我不相信,能够连着拿到三个十环的民族,会装不好几颗螺丝和塑料壳。”王烈如是道。
这种对话发生在许多华人精英家庭。
看到中国代表团在洛杉矶奥运会上取得佳绩,实在是令人感慨。一些人产生了对大陆的好奇,找来奥运首金徐海峰的人生经历,不由得为他的勇气和毅力而赞叹。其中,也有少数人知道了“余切”这个在大陆有名气的年轻作家。
会说几国外语,考上了顶级学府,还是个知名作家。
他写的小说,就连一个外国的华裔,读起来也不觉得有多大的文化障碍。这是余切第一次被一些亚洲之外的华人所知道,在之前他虽然做过NHK的节目,但这档节目的影响力,与长达两周的奥运会相比简直不值一提。
八月份,赴泰一行人在港地转机,再到泰国曼谷。大陆在83年才开设到曼谷的航班,但这条航班人数经常爆满,很难抢到机票,而且主要为外事人员所用。
于是“访问团”在港地休息了一晚上,乘坐第二天的飞机去曼谷。
得知“访问团”赴港后,有一些关注大陆小说的书迷来到余切的酒店面前,想要和余切见面。
他们掏出不知道从哪里买到的单行本和大陆文学期刊,让余切在这上面写下祝语,余切写的基本上都是“一帆风顺”“工作学习顺利”之类的吉祥话。
他告诉书迷们:“我有两篇新小说《一代宗师》和《和你在一起》,后面那个是新现实的收官作,分别发在这一期《人民文学》和《十月》上。但我没想到你们居然能拿到当月的文学期刊……”
他问这几个书迷:“你们怎么搞到这些书的?难道港地也卖这些东西吗?”
书迷说:“我们托远在羊城的亲戚把书籍寄过来,还有,我们祖上都是大陆人,虽然现在到了港地,但是在文化上更亲近大陆。”
余切知道,这几个书迷嘴上说“祖上”,搞不好前几年还在大陆生活。
他又问:“大陆的小说在港地卖的好吗?我听说这边有一些专门做盗版的印刷厂。”
书迷们仔细想了想,摇头:“有一些个别卖得好的,但普遍来说不受欢迎。港地人每天能看到的东西太多,报纸上有各种奇闻和俊男美女,在他们看来,这个比小说有意思。”
余切纳闷了:“那查良庸的书是怎么一回事?他就卖得好。”
书迷们面面相觑,有一个人答道:“查老先生的书,当然不一样了!他已经在整个华人社会都家喻户晓,我在大陆的亲戚都知道他。”
但剩下的几个也回答:“查先生自己有报纸来连载,连载之后出修订本,最后又出了电视剧再次宣传,他当然有名气了。”
换句话说,广告做得好。
这让余切意识到,甭管查良庸的作品文学价值如何,他在商业上是走得很成功的,尤其是后续的影视开发,反过来促进了他的名声。
这些拍电影拍电视剧的,就像是小说的宣传广告一样,也成为小说后续的一环。不过作家本身不宜参与过深,这会浪费掉精力。
港地是个很美的城市,居民也大体上友善,就是说普通话容易被人瞪眼,让余切很无语。
当夜,团内的成员大多两两相伴,去见识资本主义的繁华世界去了,维多利亚港的夜景确实是美不胜收。
余切恰好相反,他去参观了在港地很出名的九龙城寨,见识资本主义的黑深残,陪伴他的是中泰两方的安保人员。
中方这边自然很容易理解,泰国的安保之所以出现在访问团中,是因为公主诗琳通又双叕参观了燕大,作为东道主的代表,她正在余切旁边。
第162章 九龙城寨
诗琳通公主是个中国通,写过汉语小说和汉语诗投到国内的文学期刊。
余切写的一系列军事小说都是她介绍到泰国的,目前是余切牌面最大的国外翻译者。
所以她和余切的聊天完全通过中文:
“余先生,别人都去了维多利亚港湾,你为什么来九龙城寨?”
余切回她:“我每次拜访朋友家,最喜欢看的就是主人家没有经过打扮的地窖,九龙城寨就是这个‘地窖’。”
诗琳通心想,可不是嘛,九龙城寨这个地方已经成为脏乱差的代表,声名远扬,说是“地窖”都抬举了这个地方。
九龙城寨是港地的“三不管地带”,最早是清政府压在港地的一处堡垒,港地解放之后,这地方龙蛇混杂,各处漂泊来的底层民众和犯罪分子在此安家落户,房子越起越高,石壁贴石壁,不断向上生长,最后进化成一座杂乱无章却高耸入云的迷宫。
它有可能是世界上人口密度最高的地区,不足0.03平方公里内,竟然有五万多人。
为什么要来这儿?
当然不是那个“地窖”的说法了,而是因为这里是后世许多赛博朋克作品的灵感地。
它完美符合高科技、烂秩序和低生活水平这赛博朋克“三大件”,可以说是文明社会的耻辱。
而且此时港地仍然归大英帝国管辖,如果写一部有影响力的赛博朋克小说,读者看到这本书之后,它所批评的现实对象就变成了英国。
大陆正在和英国谈判,已经进入到很焦灼的阶段,这种作品也是符合余切爱国者身份的。
余切从九龙城寨的外围开始进入参观,然后沿着纵横交错的建筑不断向上攀登。诗琳通跟在他身后,让一个保镖跑到余切面前保护他。
保镖用泰语和诗琳通交流:“余先生都能上战场了,反而公主你是个女人,如果遇到什么危险,恐怕还是你受到的威胁要大一些。”
诗琳通却说:“你们保护余切就是保护我。”
保镖没辙,只能盯着余切,中方这边也有一个军人转业的外事同志跟随,这两个人大眼瞪小眼,颇有点苦中作乐的心思。
因为余切不仅仅体力好,爬得快,而且老去一些没什么光亮的巷子,里面又臭又腥,还猛不丁有那么一两个脸色不善的朝他们看,很明显是道上的,令他们十分紧张。
“啪!”
一听到声响,保镖简直吓得要拿出枪。
结果是一块木板倒下来了,两人处在光亮处一时间没看到,而余切却跟不受影响似的,一巴掌撑住,扶回去了。
嗨!
这到底是谁来保护谁?
余切一脸认真的表情,恨不得带个电视台来事无巨细的记录下来。
要知道,九龙城寨可是三合会在港地的重要据点,这个三合会的前身是洪门(天地会),在余切的老家也被叫做哥老会,是一个涉及到全世界华人的大型组织。
诗琳通看余切的样子,心里就明白了,余先生在搞创作呢。
“余先生,你写军旅小说的时候,也是这么创作出来的吗?”
“你都看出来我在找素材了,怪不得能翻译我小说。”余切肯定诗琳通的想法。
然后讲述了自己之前发去日本的短篇《狩猎愉快》:这篇小说初步介绍了赛博朋克和核废土的背景,同时借助妖怪狐狸转变为机械狐狸,隐喻了亚洲人受到西方文化冲击,学习西方文化的过程。
诗琳通听了后大吃一惊:“我知道你能写军事小说,还能写大陆流行的‘新现实’,没想到还能写这个,它不同于我见过的任何一部小说,难道是‘魔幻’现实主义吗?”
什么‘魔幻’现实主义啊,别老是往拉美文学上靠。
余切向诗琳通解释了赛博朋克的概念,这一解释后,反而是两个土生土长的保镖受到的感染更大。
此时他们再仔细看这个九龙城寨:衰颓、无序、污秽,仿佛一道难以摆脱的阴霾,紧紧笼罩在这座巍峨建筑之上,挥之不去。
一方面犯罪丛生,仅仅就大家晃荡的这会儿,就已经发现了不少赌馆和放高利贷的铺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