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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豪1983 第37节

  “当然了,你也可以直接找咱主编王世民,‘新现实’是我们《十月》未来力推的招牌。”骆一禾指着这一期《十月》上的“重头戏”,“就像是这篇《大撒把》小说一样,发表后肯定有很大反响,哦,还有你的研究稿《拉美现实主义》。”

  “因为《十月》的影响,毕竟比《外国文学研究》要大得多。”

  果不其然。这两篇小说在燕大引起了轰动,要不为啥在燕大读书好呢?

  知识分子的阵地在高校,而高校的阵地在燕大。

  燕大各系都要订阅文学期刊的习惯,于是西语系的新主任赵镇江看到了这一篇小说。他简直是惊为天人,要求自己的学生们都来看《大撒把》。

  “不论你以后想要留学还是留守,你都要看看这个故事,然后根据你的实际情况来。”

  赵镇江这人是燕大中文系的老师兄,学到一半爆发了古巴革命,组织因此要求他改写西班牙语,所以他同时对国内文学和西语文学有涉猎。

  目前他受到阿根廷(阿根廷人说西语)大使馆的要求,正在翻译阿根廷诗歌《马丁菲耶罗》,一天就翻译三到五行。

  而今天,他翻译到的诗句是:“我祈求上苍神明,帮我把思绪梳拢,因为在此时此刻,我要将往事吟诵。请让我记忆分明,并使我理智清醒……”

  他忽然的,觉得有什么事情还没有做,于是写到一半就搁笔了。然后发现《十月》还有另一篇余切的大作《拉美现实主义》,通篇看完之后他感觉自己血都热了!

  因为那上面说:【当我们引用西方‘魔幻现实主义’这个说法的时候,我们也不自觉构成了对拉丁美洲历史歧视和猎奇的他者之一,而将拉丁美洲的不安灵魂,再一次推入到无尽的孤独之中。】

  为啥赵镇江如此感同身受呢?

  因为阿根廷虽然是拉丁美洲少数富丽堂皇的地方,但也喜欢用一些神神叨叨的东西来搞创作,他在翻译过程中,发现这些诗歌其背后都是有黑深残的历史原型的。

  而且,他还在这过程中发现许多难绷的事情,让他知道了翻译这件事情到底能荒唐到啥程度。

  西班牙人翻译中国名著《红楼梦》出来第一版,让他这个中国人来审稿,他一打开就发现,西班牙人把“贾雨村”这个人名翻译成了“下雨时候的房子”。

  那么,整本译著的差错就更别提了。

  所以赵镇江找了系里面的拉美文学专家,教授赵德明——是的,就是也在《十月》刊工作的赵德明。

  “你了解这个余切吗?我就知道他是燕大才子,之前写过小说,没想到还是个研究者。”

  赵德明道:“你找我找得好,我们正有一个大事情要办——上海外语大学几个同志已经把马尔克斯的《百年孤独》翻译出来了,他们是之前翻译了《百年孤独》

  “不出意外,这就是我们古老中国,第一次看到《百年孤独》了!”赵德明激动难耐。

  虽然此时大陆还没有《百年孤独》中文译本,但是文学圈已经很出名了,懂西语的小圈子有很多人都看过这本书。

  赵镇江大喜过望:“魔幻现实主义就要和东方大陆第一次见面了吗?我想要赞美那三个同志,他们就像是普罗米修斯,为我们贫瘠的创作土壤,引来了天上的神火。”

  赵德明却道:“主任啊,你既然看过那一篇论文,以后就再也不要叫‘魔幻’现实主义啦,请叫现实主义或是拉美现实主义,这是由余切的研究成果,我才疏学浅,并不能挑出他的毛病。”

  “好,就叫拉美现实主义吧,我也信他的说法。”

  另一边呢,《大撒把》的传播毕竟还是要广得多。不过几天,燕大已经出现不少文学好手对《大撒把》的赏析。

  刘振云在新现实社团表达了他自己的观点:“从形象上讲,《大撒把》里面的顾颜要比华弟这个人物强得多,就是整个故事里面有太强的宿命论,然而,我就是喜欢这个调调。”

  五四文学社则分成了两派,一派是信教的,支持“上帝宽恕论”,认为“顾颜”这个人物借鉴了上帝(其实这是阿甘为何在美国受欢迎的原因之一)的形象,众所周知,上帝牺牲自己而原谅全人类,代替了全人类受罚,这种救赎也使得他自己成为了上帝。

  你以后犯不犯罪,犯啥罪,无所谓,人家上帝梭哈了,统统原谅。

  并且你还没犯罪,人家就已经原谅你了。

  总之,顾颜这个人留在了国内替所有人受苦,所以他也集合了所有人的运气,越受苦越幸福,最后其他人全倒霉了,就顾颜莫名其妙的做人生赢家。

  另一派是无神论派,他们认为呢,顾颜是类似于《钢铁是怎样炼成的》保尔柯察金一样的人物,保尔柯察金是“老苏”,顾颜就是个坚定而伟大的老中。

  你无法不喜欢这种人啊,无论他日子好不好,他都不会出国,他就是要和他的家乡在一块儿,默默背负所有。

  忠诚不需要奖赏,忠诚就是奖赏本身。就大概表达这么个意思。

第62章 《大撒把》

  燕大留学办看了也挺感兴趣,趁着这一股热度,希望由余切来做个半官方的讲座。

  既是给留学生们的,也是给文学爱好者们的,地点就在余切自个儿的新现实社团教室,这地方在燕大已经有些名气了。

  新现实社团每周都要开会,所以余切就没有拒绝,干脆把开会的人数扩大了,大家都来听。

  结果因为听的人太多,在学校的组织下,临时改成了大饭厅——这个大饭厅连接着宿舍和教学区,因此除了拿来吃饭,也是不少演讲、会议、舞会之类活动的举办地。

  赵德明和赵镇江两个人找上来了的时候,遇上的就是这种情况。

  从里到外,那已经是挤了好一片人,他俩个子矮,都看不到前边的人在哪,凭借着教授的身份得以进到了最里面。

  《十月》刊的编辑骆一禾,诗人查海生,俞敏宏王锵等人……他们当然不认识了,但认识燕大文学系的原主任季线林,还有校长丁磊孙。

  “哟,校长,你也在这呐!”

  “我看了那个小说感触良多啊,正好没事儿,我过来听听。”

  “季主任呢?”

  “下了,可别提主任了。”

  学生组织派来的代表喜气洋洋,说:“接下来,让我们以最热烈的掌声欢迎今天的主讲人——《天若有情》、《大撒把》的作者余切。”

  顿时掌声如雷,众多学生定定的望着上面,很多人是头一次见余切,原先只听说过他的名字。

  这下都吃惊了:“顾颜要长这个样,他原配扔了他留洋那就是傻子行为,天堂不在美国,天堂就在余切的身边啊。”

  “作家挺赚钱呢,顾颜可不如这个余切。”

  “我还是喜欢顾颜,顾颜在我手上,余切肯定是别人的。”

  余切走到大饭厅主席台的中央,鞠了一躬,攥上话筒,还是老规矩沉默了十来秒。

  台下就渐渐的静了。

  “大家好,我是余切,就是《大撒把》的作者。”

  一说话,又鼓掌起来了,但大家已经知道要及时停住,不一会儿就收了声。

  做过演讲的同志会知道,喇叭摆在你前面朝外,你是听不到自个儿的声音的,反而是前面各种细碎声组成的巨大噪音会没有啥阻拦的到你耳朵前。

  所以为啥要让台下安静呢——也不光是为了装逼。

  余切走到主席台旁的小黑板,那地儿提前准备了粉笔,他在那上面写了三个问题:

  我是谁,我来自哪,我要去哪。

  黑板上的字比较小,前排的学生口耳相接,一排排传到最后面,大家都知道,这是来自于两千年前苏格拉底的哲学三问。

  余切说:“我先来回答这个问题,我是余切,我来自一个小地方万县,我要去燕大——这是我几年前的想法。”

  台下的人静静听着,他们不需要怎么想,大多数人心里面已经有了答案。

  余切又说:“有没有人注意到我说了几年前?因为我现在想法变了,我来了燕大之后,发现燕大很难看到电视,洗澡也不容易,未名湖那边每天都能听到烦人的声音——我觉得,燕大也就这样吧。”

  “燕大还行。”余切总结道。

  虽然都是燕大的,但台下却是一阵哄笑声——我当年可劲儿才考上了燕大。

  “你看,你们为什么要笑?因为你们知道,燕大已经是最好的了,你还能怎么样呢?有的人就想的多一些,他们的答案变成了我要去国外留学,或者干脆点要出国移民,我把这个称之为,他们的下一个‘燕大’……”

  “你们明白什么意思吗?这个‘燕大’,是他们幻想的,以为的‘燕大’,是地上天国,却不是他最后看到的燕大。”

  余切的目光,扫视着台下的众人,他笑道:“我发现有人急了,国外——我这里就用最发达的国家美国吧,他说美国就是最好的,我一定要去那……你不知道,你这个逻辑链是不成立的,因为你已经直接进入了最后一个我去哪里,而忘记了前两个……我是谁,我从哪里来。”

  “你已经对‘美国’有了个预先假设,你一旦去了,就能自如的生活,他们普遍接受你前两个问。就像信徒通过考验到了天堂,教友们等待你,有饮不尽的美酒和吃不完的甜蜜伺候……”

  “现实中最接近这种行为的是犹太人,他们找了几千年,回到了自己的应许之地,而那是一片位于巴勒斯坦半岛的沙漠,他们不得不重新建设自己的天堂。”

  “就算是这一片沙漠,也存在着纷争,犹太人和居住在这里的巴勒斯坦人斗来斗去,最后把巴勒斯坦人赶去了不好的地方……山丘、内陆、荒漠……你看,你又以为你是犹太人了,其实,咱搞不好是巴勒斯坦人。”

  这下,台下真全特么安静了。

  巴勒斯坦人多惨啊,八十年代初就已经很惨了好不好,新闻上天天播。

  余切说:“我写《大撒把》有许多想法,我真的想了很多。但现在就是想告诉大家一件事儿!”

  他缓缓道:“别人的天堂,就是你的地狱。”

  别人的天堂,就是你的地狱?

  这是一句什么话?

  它简短有力,又好像讲了些倒霉蛋的一辈子,他们抛弃了自己的天堂,而去了于自己而言的地狱。

  余切这句话,起了摇滚歌手摔麦一样的炸裂效果,就是底下的人楞了几秒钟,像是没想到能忽然听到这一个包袱,然后忽的回味过来了,他们都猛地鼓掌起来。

  掌声中,燕大现在的校长丁磊孙说:“这余切还真有点意思。”

  为啥呢?

  因为丁磊孙自美国访问回来上任后,在学校搞教授超龄淘汰制,结果一度整得学生们叫苦不迭,教学质量骤降,最后又不得不请回一些教授。

  祖宗之法不可变啊。

  他有点理解这个“他人天堂你的地狱”,也知道余切这些文绉绉的话背后的意思:一般人到了美国混不走,别瞎跑,不如在这赖着。

  不过,燕大的学生们都有点艺术细胞,他们更能接受余切包装过的话,而作为校长,丁磊孙当然不会煞风景的戳穿了。

  查海生听完了这演讲当然更喜欢,他作诗的感觉已经来了。查海生的弟弟给他写信,说家里边儿的铜矿得到了开采,查海生一边欣喜家里因此得到了发展,一边又不忍心看那些开采留下的“伤疤”。

  【亚洲铜,亚洲铜,祖父死在这里,父亲死在这里,我也会死在这里】

  【你是唯一的一块埋人的地方】

  查海生福至心灵,他告诉已经转战诗歌组编辑的骆一禾:我那首诗,写出来了。

  我是因为听了余切的演讲,我才写出来的!

  赵德明和赵振江两人,等着余切回答完大部分人的问题,场子散了一些后,才靠前来说这个事儿:

  那本《百年孤独》,已经由沪市的同志翻译出来了!

  在这第二次拉美文学研究大会中,我们是否要请他们把你的《拉美现实主义》,放在《百年孤独》的第一页里边呢?

  赵振江忽然又想起他今天翻译过的那句阿根廷诗:我祈求上苍神明,帮我把思绪梳拢,因为在此时此刻,我要将往事吟诵,请让我记忆分明,并使我理智清醒。

  多年以后,面对后来的文学者,赵振江教授将会回想起他看到余切的那一个遥远的下午。

第63章 三江和上架感言

  刚接到消息,这本书会在12月1号上架和三江。不是说上三江是一个网文的荣誉吗,得写一个感言,上本书没有写,这会儿补上。

  原本是设计了情节,卡在高潮上上架,然后在首订的前五六章给出第一卷结局,但是现在上架的比我想的要快得多,导致这个高潮才开始推进,有点抱歉。

  新编辑是麒麟大大,一个很好的编辑,我和他基本上没咋沟通过。我在那写,然后每隔一两周他通知我进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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