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豪1983 第85节
陈小旭横行剧组,从来没被惩罚过。王福林让她解放天性,请她到处去恶作剧别人,陈小旭就给人取外号,捉弄其他人。学会功夫之后,又把拳脚用在了欧阳奋强的身上。
搞得欧阳奋强很无语,找东方闻樱告状:你为什么要教她功夫?
她年长十多岁的男朋友呢,也基本让着她,所以陈小旭虽然看了许多书,却是个很调皮的性格,并不是安稳的人。
很少有人能治她。
可是这个余切,打也打不过,也没什么绅士风度,带着板砖和她见面——简直是没遇见过。
张俪提了一大把菜回来,看到余切很高兴:“你回来了?”
余切顿时撂下陈小旭,把张俪抱起来转了一圈,捏她的鼻子。
“你可别读《红楼梦》读呆了,只知道做好女主人,不知道做好女朋友——遇见了困难不告诉我,这是要挨罚的。”
“啊!”
张俪在朋友面前感到难为情,抱了一会儿就努力挣开:“还有人呢!”
“你们别把我当人!”陈小旭瘪着嘴道,“我不能既保护不了别人,还妨碍了别人的幸福,你们赶快恩恩爱爱就好。”
“你说她什么了?”张俪察觉到不对劲。
余切把陈小旭的功夫实战经历和张俪讲了一遍,张俪安慰陈小旭:“余切壮得像牛一样,平时吃的也多,他和别的男人不一样!”
“就是!”陈小旭想起余切刚才的力道,“你就是有一股蛮力,恰好治住我了。”
这林黛玉不好好吟诗作赋,难不成还能倒拔垂杨柳?选你做林黛玉,就是因为你像啊,方方面面的像,后来性格也变得像。
既然张俪为了这个家付出那么多,余切就下厨做了一手菜。
因为不知道他要来,张俪买的都是些素菜,演员们严控饮食,于是份量也并不多。
只能做出“麻婆豆腐”、“醋溜白菜”和“炒土豆丝”。
三个菜。太少了。
“有鸡蛋吗?来个鸡蛋。”
弄了个煎蛋来给自己吃,配合蒸完的饭,这就是全部了。
张俪觉得菜量太少,说要再买,余切不愿意让她又出去一次,就这么将就着吃吧。
摆上盘,卖相不错,该有的味、香都出来了。
一家之主肯下厨做饭,张俪立刻给足了情绪价值:“余哥哥,你做菜真好吃,比饭店里的厨子好多了,以前我们在川省招待所那儿吃饭,我感觉还不如你。”
“哪里哪里,这太夸张了。”
张俪问陈小旭:“小旭,你说呢?他做菜好不好吃?”
陈小旭吃得多,但不愿意夸余切做得好,也不愿意说瞎话,就说:“得等我去那个招待所吃过了再评价。”
不久,陈小旭发觉张俪没怎么吃饭:“张俪,你怎么不吃饭?”
张俪说自己肚子不饿,而且“余哥哥也没怎么吃饭,以他的饭量来说,他几乎是没有吃,让他多吃点。”
余切顿时放下碗,扯谎道:“我来之前在学校食堂吃过。”他也想让张俪吃得饱。
然后两人的肚子就开始叫唤,不得已,余切把家里的水果拿来吃了垫肚子。他剥开一个橘子,给张俪分了一半,张俪耐心把橘子瓣上的白丝扯了,和余切交换,让余切吃那个更干净的。
余切说:“张俪,吃橘子不要撕橘子丝,这些东西的营养价值高,能杀菌。”
张俪一听,立刻又把橘子换回来:“那你吃那个吧。”
陈小旭看得生出一股怒气:这张俪谈恋爱,太卑微了!怎么能这么谈恋爱!
而且我在干什么呢?
就是个无情的干饭机器?
陈小旭还不知道“秀恩爱”这一回事,但她本能的感觉到一种尴尬,这么一比较下来,她觉得张俪和余切的感情太好了,比自个儿的感情正常得多。
曾经,陈小旭写了小诗《我是一朵柳絮》:“我是一朵柳絮/生来无忧又无虑/我的爸爸是广阔的天空/我的妈妈是无垠的大地。”
当时的心境还算乐观。
而前不久又写了一首诗《给17岁》:“17岁啊,可怜的17岁,什么时候我变得如此冷酷……”
她已经逐渐融入“林黛玉”这个角色,觉得别人并不能理解她,伤春悲秋起来。陈小旭的男朋友因为大了她太多,有矛盾时既不会给她道歉,又没有成熟男人的担当。两头都没讨着好。
刚谈不久,感情也不深刻,一直异地,现在想起来都快忘记长啥样子。
她心里想:张俪有这样美好的感情,就算是饿着肚子,心里恐怕也快乐吧。
深夜,按照规矩,余切自个儿睡主房。张俪陪陈小旭去厢房休息,但是余切找张俪来打桥牌,两个人打不成桥牌,就打其他的牌。
张俪从来不拒绝她的余哥哥。
于是,就留下了陈小旭一个人睡厢房。在四合院的布局里边儿,厢房和主房(正房)是临边侧对着的方位,这个四合院还没有做隔音,能听见声音,还能瞧见光。
只见到余切那边灯光大亮,不断有两个人之间的欢声笑语。他们竟然连打牌都这么快乐,这真是像孩子一样真挚的关系啊。
张俪回来厢房后,发现陈小旭竟然哭着的,心里暗道不好:“小旭,怎么伤心了?”
陈小旭却问她:“张俪,你和余切见面的时候不多。怎么会感情这么好呢?他还肯为你饿肚子。”
张俪不假思索道:“余切比我能,我照顾好他就行了,你别看他年轻,却很有责任感,理想远大……他既像是我的哥哥,有时候也让我想到我的爸爸哩。”
“那你呢?你是一个什么身份呢?”
“我不知道我是什么,但他要去哪里,我就去哪里。”
陈小旭批评她:“你总觉得我进组之后,越来越像书里面的人,我看你已经比‘薛宝钗’还要‘薛宝钗’了!就连薛宝钗也会嫌弃宝玉哥哥不上进……”
张俪笑道:“但这个余哥哥不仅上进,却很照顾我,我还比不上薛宝钗的家族显赫呢。”
“你呀,你就是太看低你自己了。”
陈小旭给张俪分享她最近读到的一些句子,是一个叫“余弦”的沪市作家来写的,发表在刚出不久,针对青少年的二三线杂志《青年诗刊》上。
“每个人是每个人的过客,和谁都不能比肩一辈子;愿你我带着最微薄的行李,最丰盛的自己,在世间流浪,有梦为马,随处可栖。”
她问张俪:“你觉得这话怎么样?我们人是要自由的。”
张俪却说:“我不懂文学,但是余切有个妹妹叫余弦,和这个人的名字一模一样。”
陈小旭快懵逼了:“这也能和余切有关系?张俪啊张俪,你在剧组话并不多,没想到一见到余切之后,什么事情都能说到余切。”
“不知道,可能只是碰巧重名。毕竟叫余切的少,叫余弦的就很多了。”张俪说罢,让陈小旭赶快睡觉。
不要再想这些烧脑子的东西了!
第137章 摩托车
陈小旭就这么住了下来。
每天晚上,她和张俪一齐来余切家里面休息。张俪找王福林打了报告,两姐妹就能够回家了,但早上要去的格外早,晚上往往也回来的特别晚。
越是这样,张俪就越需要一个人来陪着。
燕京的“采花大盗”可不是胡诌,报纸上说,有个外地来燕京的女大学生,被残忍的杀害了。地点在火车站外十公里陶家湾的一块空地上。在当时,陶家湾已经是很偏僻的地方了。
张俪看到了这条新闻,自己安慰自己:“小旭,我们家住在市里面,坏人肯定不敢乱来,我们回来是安全的。坏人害的也是对燕京不熟悉的外地女同志。”
陈小旭却说:“万一这坏人色心起了,偏要在市里作案怎么办呢?我们承担不起。”
是啊,此时陈小旭刚满20岁,张俪才19岁,两个年轻女孩正是最漂亮的时候,手上没几斤力气,很容易被人惦记。
不久后,又出现了新的报道,马家堡一处菜棚又发现一桩惨案,一个鹏城来的姑娘被被害,情况简直残忍至极。姑娘的钱财都被拿走了,前胸后背有十余处刀伤,还被玷污了。
马家堡可是在三四环之间,比陶家湾要近的多,这歹徒作案越来越疯狂,保不齐有一天发生在了市区里面。
余切听说了这个事情,每天都来接送张俪。他劝张俪没必要晚上回来,张俪说:“我已经打了报告,再说了,我不是有你吗?你难道不想我回来吗?”
陈小旭插话道:“余切,是我们有你。”
“对,还有小旭也跟我一起。”
余切说:“那这段时间我来保护你们,等我去了泰国,你就和陈小旭呆在圆明园剧组,不许外出。”
张俪当然很听话了,陈小旭却白了一眼,心想:你是谁?我才不听你的。
白天,余切在家里面写小说,在燕京城到处买家具,淘货。自行车骑来骑去,被艹得太狠,有点蹬不动了,链条老化,而且总是骑自行车也不是个事儿,特别累。
何况早晚还得载两个人。他前边儿是张俪,后边儿是陈小旭。强壮如余切,每天这么蹬两个来回也顶不住了。
使劲蹬也得有体力支撑啊。
他想到了买一辆摩托车。
买啥牌子呢?
余切来了燕京东风市场。
这地方原先有段时间叫“东安市场”,位于后世大名鼎鼎的王府井,各种货物、吃的喝的都拿来卖。
清朝的时候是神机营的练兵场,之后被废除供商贩们经营,因为距离使馆区近,各国商号也来此经营,东风市场发展为摆摊设点的巨大露天市场。
它的对面就是当时燕京最大的百货大楼,这是全国唯一一家被批准,享有全国采购权的零售企业,包罗万象。
东风市场卖国产摩托车。余切看了几个,嘉陵CJ50,四百六十块钱;玉河50,670块钱;幸福250,七百块钱……
这些初代摩托车全有一些令人难以忍受的缺点,耗油大、生锈快,噪音大,设计有缺陷——最坑爹的幸福250的启动杆一踩就反弹,打的人疼痛难忍。
什么破车,我们川省人的神车建设雅马哈-80呢?
没有!
那嘉陵本田70呢?
也没有。
东风市场有的都是便宜牌子。八十年代末到新世纪初,大陆的汽车工业还不怎么样,合资和自主制造的摩托车曾经是明星创收产品,主要卖去东南亚和苏联,让这些地方的两三代人对大陆摩托车有“粗制滥造”的印象。
余切转了一下午,时间快到了,他得去接张俪和陈小旭。
有个搞黑市生意的二道贩子,介绍余切买雅马哈-80,作价三千四。这辆车今年年初才刚从川省的生产线下来,一出来就供不应求,完全是天价。
余切心想,我都花三千四了,干脆直接上进口车得了。
但是不能在百货商店买,咱没票,也没那钱去给——百货大楼的进口渠道货最为昂贵。岩波书库还有几个社员留在燕京,余切想办法联系到他们,说了自己的请求。
出版社找到了在华商会,目前位于燕京本地的日本社员,他们有一批自用车。
很快,余切很快就提了新车,RZ250。这辆车是雅马哈的经典之作,有同级中最强性能与最新的配备,属于仿赛车级的性能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