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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豪1983 第91节

  学生却说:“余切可不是写武侠小说的,他的书看了有用!他这本书是写留学的。”

  啊?

  大陆人还懂得留学呢!

  六年前,大陆才重新启动留学计划,整个大陆当前的留学人数估计都不如港地这个渔港,里面有巨大的信息鸿沟。

  这些记者被吸引到了,满城到处找《大撒把》这一本书。

  最后,凭借着一口不标准的普通话,他们很快借到了这一本书。看了一晚上,对于其中的情侣分分合合,港地记者并不奇怪,在商业高度发达的港地,早已经是马太效应——有钱的能公然有几个太太,而没钱的,只能寄望于娶港地之外的女性。

  但这其中,对于“顾颜”这个忠厚、老实和幸运的人物,大家却都觉得喜欢。

  有人从中看出了“上帝”的影子,上帝替所有人收拾了烂摊子,也得到了所有东西。

  有人认为,这就是最传统的中国男性——这种男性形象,也出现在了六七十年代,港地经济腾飞时,他们的父辈身上。

  “这确实是一部好小说啊!想不到竟然是大陆人来写的!”

  他们没有把这件事情写在自己的报道当中。因为他们的报道主要偏向于经济和政治上的大事件,《南华早报》是一个专业性较强的英文刊物。

  但这种趣事还是流传到了港地的报刊界,《文汇报》和《大公报》先后以不同角度报道了这件事情。

第144章 单行本发行的两周(三)

  《文汇报》写的比较短,仿佛是听到的小道消息一样,在报纸上开辟了一个豆腐块儿:

  大陆青年作家余切新书单行本引发哄抢,首印一万册京津地区试水,不料竟远远不足。后续三十万册铺向全国还需一周时间,港地读者可再等待两周即可与这部作品见面。

  《大公报》则撰写了一篇时文分析:

  “在哪里,都有狮子山精神!”

  “港地有一种狮子山精神,这是一种刻苦耐劳、勤奋拼搏的精神。自上世纪70年代就与港地挂钩。一代人在逆境中通过刻苦奋斗改变了自己命运,但不得不说,它绝对不仅仅出现在港地,它是人本身就能具有的良好品德。”

  “大陆青年作家的小说《大撒把》,讲述一个面对各种诱惑,选择坚守本心,建设家乡,最终获得成功的老实人,这部小说尤其在留学生群体中,获得了较大的反响,对我们港人也有感染力。”

  一些和内地有联系的港地文学评论家,想办法弄到了《大撒把》的原文,希望能写出更具有深度的评析。把这一部由“王濛”作序,代表了内地文学新风向的小说介绍到港地来。

  港地人长期关注大陆的思潮和动向。

  据说当时的港地人每五个人就有一个是大陆人,如果往前数两三代,那自然全是大陆人无疑。

  有关于大陆的最新消息,每天都能出现在港地市民的手上,因其发达的文化传媒产业,有时甚至比内地传播还要更快。

  南方的粤省羊城。

  在这里,许多人并不关注普通话新闻,而是更喜欢追逐当时港地繁盛有趣的报道,当时购买电视的有钱家庭一吃过了晚饭,马上就开电视追看港地的无线电视台翡翠台。

  翡翠台的广播台在羊城乃至整个粤省也很受欢迎。在7月三号的早上,翡翠广播台刚刚播送完张国容的舞曲《Monica》,立马就切换了早间时事新闻报道。

  女主持人聊到了发生在燕京的趣事儿:“一本书在大陆学生中引起了哄抢,甚至要溢价来购买,余切已经成为了大陆最受欢迎的作家之一,考虑到他十分年轻,又是高知分子——部分文学题材的创作,只能他来进行。我们认为,对余切的追捧带有一些自发的吸引力……”

  “比如,余切的个人形象,余切作为学生作家的独特身份,以及他身为一个知名爱国者的号召力。”

  “但这难道是一件坏事吗?这当然是好事了。”

  单行本首印确实卖的很好。

  从京津两地的反馈来看,至少还有上百万的册的销量可以去发掘,这是一个再简单不过的数学乘法。

  燕京,《十月》编辑部,余切参加了编辑部的简短庆功会。张守任兴奋地大喊:“卖光了,一万册卖光了!”他伸出手指,“一万册是首印,只是一个开始,接下来我们会有三十万册,还会有一百万册!”

  “《高山下的花环》是近几年很受欢迎的小说,单行本当年卖了一百八十万册,因为纸浆不够用,全国共计有九家出版社先后印刷了这本书,我们争取不要碰到这种情况,把美丽的‘新现实文学’果实,完全的吃到自己肚子里面去!”

  许久没见的王世民也在庆功会上。一般来说,王世民负责总览全局,他已经很少出来单独为了某一分类的作品来庆祝。

  但余切的小说不一样,这一系列书是否成功,已经代表了杂志社最根本的创刊目的:引领文学潮流。

  “我们是否引领了文学潮流?”

  在这里,王世民再次提出了这个问题。“81年,我和几个老朋友创刊,作为杂志人错过了引领一时风尚的《班主任》,错过了《伤痕》,我感到很可惜……”

  他的目光看向余切,感慨不已:“但我没有想到,一种新的东西可以那么快的出现,我想如果我不能再发扬光大,在许多年之后我会为此而后悔。”

  王世民深情道:“我希望将来历史来记住我们,不因为我们写了一些评论文章,而因为我们作为一个杂志人,作为编辑,因为我们那一双眼睛。”

  “所以我们是否引领了文学潮流呢?不由我们来评价,而由读者来评价,由其他的作者,由时代来评价!”

  张守任听到这话“啪”的站起来,竟然说不出话,而是紧紧握着王世民的手。

  余切并没有经历过这两个编辑老头冒着坐牢风险的创业过程,心中的激动肯定远远比不上他们。但余切是其中的关键人物,他俩没有忘记余切,而是非要让余切来站到前排,全《十月》上下拍了一张大合影。

  《十月》杂志社的位置比较偏,两三年前成立的时候,这里还是庄稼地,种的麦子,还有一些桃树。当时没想到会如此成功。创刊伊始,因为文章过于少,评论组没什么可分析的,就天天分析伟人写过的诗词。

  因此得名“伟人著作分析办公室”。

  但王世民显然以此为荣:“三大战役,跨大江、追穷寇,我们才刚刚打完第一场,看到了一些胜利势头,还没有结束,还没有结束。”

  “还不是骄傲的时候,还没有到一锤定音的时候!”

  许多人激动的把当天的情况写成文章来发表,或者写成信给其他作家朋友,这像是一场誓师会,全杂志社都做好了战斗准备。

  4号,新一期《人民文学》上连载了《大撒把》的部分内容。王濛再次为该文写了评价:“我打算对《人民文学》进行一次彻底的革新,放开手脚,轻装上阵。于是我问有哪些作家有希望走向国际,写一个名字来。杂志内部因此进行了不记名投票,我自己来唱票。”

  “当时,前十票有六票是同一个人,我感到十分吃惊,我抬头向大家确认,大家都望着我发笑……”

  “您所看到的就是这样的作家,所撰写的这样的作品。”

  《人民文学》是真正的文学期刊老大,每期狂卖上百万册,地位无可动摇。它对于余切的介绍引发了对单行本的进一步追捧。

  新的三十万册于一周后发行,这是首印后的头一次加印,然而从一线的反馈来看,它竟然远远不够!

  当时,单位用公款大量购买图书都必须有“社会集团购买力”的批条,因此以新华书店为主的国营书店定了一个钱数额度,超过了,就得掏出批条来,向上面再申请,调配纸浆来进行印刷。

  同时,一线的书店营业员根据经验和以往的销售记录填写订货数量,各个书店填写的数字汇总到京所,京所反馈到出版社,一般会填的保守,因为卖不出去营业单位要自己承担损失。

  这是两条能决定书籍印刷数量的标准!

  于是常常有作者唉声叹气:我著作的印数是由拿着条子,把钱放在裤裆的中年男人决定的,如果还有谁能来决定,新华书店柜台里面那个梳两条小辫的姑娘也可以决定。

  三十万册发行后,很多外地的单位闻讯到燕京来采购图书,点名要《大撒把》这一本书,这些外地人在内裤上缝个口袋,装上钱,交款时当场解开裤子掏钱。

  “《大撒把》,五千册,这是条子。”

  “没了。”

  “怎么能没呢?昨天上的新,我今天来的,那可是三十万册。”

  “同志,昨天下午就没了,您方便的话等着吧,把钱塞回裤裆,在燕京住几天,等下一轮加印。”

第145章 轰动

  《大撒把》的单行本发布后,逐渐引起了全国性的轰动。

  人们记住了“顾颜”这个名字,并且为他和一代留学人的故事而震撼,不少人因此而感动落泪。

  这个小说,也引发了对于出国热的思考,准备留学的学子,和已经在国外的学子对此纷纷发表看法。让人惊讶的并不是“出国热”事情本身,而是许多学子反馈,他们的生活确实没有想象中的顺利,和原先看到的“留学生文学”中的地上天国差别太大。

  没有花团锦簇的欢迎,有的只是系统性的排斥,一旦表露出自己想要留在美国长居竞争工作机会,留学生迎来的就是本地劳动者的敌意。

  在《南方周末》发表文章“陈忡美国来信”的著名女演员陈忡,看过《大撒把》之后,用越洋电话表达了自己的意见:

  “美国并不是天堂,它确实发展水平很高,但对外来人特别残酷,很难立足。”

  “我现在陷入到了两难,祖国对我很好,但它还是一只雏鸟,美国拥有健全的保障体系,一个蓝领工人工作八小时,可以在郊区养活一家四口和一条狗,拥有一幢郊区别墅——但这样的生活还不属于外国人。”

  “怎么样才能成为一个美国人呢?我恐怕要吃够几代人的苦才行。”

  和陈忡通话的《南方周末》记者问她:“那你还想要留在美国吗?”

  陈忡斩钉截铁:“我还没有实现我的梦想,我必须要留在美国!”

  瞧!这就是出国热的真相,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啊。

  就算是四十年后,依旧不会改变,哪里是写一本小说能真正扭转的。

  在单行本发行后的两周,全国有四十多家报刊节选了小说《大撒把》,十多家剧团想要把小说改编成剧目,余切每天都能收到请求改编的函件,而从去年小说在《十月》发布以来,有关于小说的评论文章接近百万字,这甚至已经是小说本身字数的七八倍。

  连载有《大撒把》的期刊销量陡增,各地邮局和书店打电话到京城出版社,要求把今年一月的《十月》刊再印刷一遍。

  王世民看到这些要求后简直是哭笑不得:“哪里有重新印刷之前期刊的?”

  余切听说这件事情后,反而觉得编辑部大惊小怪:对经典进行复刻,这不是很常见的吗?读者想要,难不成还嫌赚钱烫手?

  王世民解释说:“我们的纸浆已经非常紧张,把它用来印刷单行本和《十月》新一期也就罢了,用来反复印刷以前印过的,这是要被人戳脊梁骨的!是浪费了国家的资源!”

  第二次印刷的三十万册迅速卖光后,根据各地汇总而来的反馈,京城出版社紧急制定了再印刷五十万册的计划,交由当时最好的印刷厂——新华印刷厂印刷,地点位于西直门往南一点。

  新华印刷厂从名字看也知道是新华书店的厂子,承担了一系列报刊、文学名著、专业书籍的印刷任务,其单日最大印刷量达到百万册。

  因为《大撒把》单行本的热卖,近一周内,新华印刷厂已经停掉了一些国外名著原先的排期。机器没日没夜的转,工人分了三班倒,印出来的书页热得发烫。

  如果这样还不够的话,全燕京都不够印了,得其他地方印刷厂也加入进来。

  余切跟着《十月》主编王世民跑去燕京出版社开会,就是为了要纸浆,纸浆不够用了,就跑去其他出版社请求“匀”一些份额出来。

  这些事儿算“出差”,三块钱一天,吃喝也是王世民来请。

  余切已经成了明星,他彻底在燕京的文学圈出了大名。

  不论到了什么地方,都有人拿着书来找他签名。尤其是他在书上印了照片,他又长得很有辨识度,以至于原先不认识他的现在老远就能认出来了:

  “余切?余切啊!你,你是余切老师!”

  崇文门外东兴街51号,《十月》杂志社。

  张守任给了余切一批新到的读者信件,因为数量有几百封,太多了,张守任拿不过来,就让余切自个儿开车拿回去。

  《十月》编辑部现在忙得起飞,张守任说:“几十个编辑合用一个电话,大家挤在一起,一个屋子装了六七个编辑,我就一张桌子,信多得没地方放。”

  确实是这么一回事,张守任连下脚的位置都没有了,他桌底下全是垒起来的信。

  张守任道:“因为我们缺乏纸浆,现在连作者、读者的来信也都扔了。张贤良的、王濛的,屈铁宁的……手稿,通通扔掉了,拿去造纸浆,非常可惜。你的我留着的,因为你要求自己的手稿必须留着。”

  这年头的人还没有真正意识到手稿的价值。未来一张名作家的代表作手稿,一张纸就能以数千元来计算,比作者当时赚的稿酬还多得多。

  当然,如果打字电脑出来了,余切肯定要和马识途一样,用打字代替写字的,那是六七年后,恐怕他已经不太在乎钱财了。

  余切问张守任:“京城出版社的纸浆已经到了极限了,这五十万册还不够用的话,后面怎么办呢?”

  “——那只有请来其他出版社了,只是没到万不得已,我还是希望自己来消化的。你的单行本价格贵,页数相对少,虽然是精装的,印刷厂却有的可赚……因此,很多出版社都找我们请求印刷。”

  张守任说到这里眉飞色舞:“纯文学本来是一个浪费钱的事情,吃力不讨好,你居然把这搞成赚钱的事情了,也多亏我们杂志社有了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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