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修的老物件成精了 第17节
“啪啪。”
“啪啪。”
“啪啪啪啪。”
“啊——”
“喂,110吗?快来啊,我们家里闹僵尸了……”
“您好,请您稍微镇静一点,我们马上派人赶过来。请问您的地址?”
“福禄街滨湖小区35栋604……你们快一点,快一点啊!!!”
十分钟后,两名警察吭哧吭哧爬上六楼,不用敲门,立刻被一对中年夫妻拖进家门:
“你们看,你们看,又来了……”丈夫脸色青白,头发蓬乱,手指颤抖着指向房间各个角落:
“到处都是黑线,到处都是黑线!墙上,地上,床上,柜子上!肯定是有僵尸要出来了!警察同志,你们一定要快点找到它,把它抓出来!我们实在受不了了!”
“两位,你们冷静一下……”年长的警察满脸无奈。:
“现代社会,不会有僵尸的。您要考虑的是,有没有人对您恶作剧……要不要装个监控探头,你们自己看几天?”
“那不行!”妻子反驳的声音紧张到尖利:
“现在监控探头都被人黑掉的,还会把人洗澡的,换衣服的,各种视频拿出去卖!你们不是来了吗,你们把那个僵尸找到啊!”
“……要不然,我还有个建议。你家里有什么放了太久的东西?把它们全都清掉,扔掉,或者低价卖掉,看能不能好一点?”
“那不行!!!”丈夫和妻子同声反驳:
“家里的老物件都是值钱的,不能乱丢!——你们都来了五趟了,一个僵尸,就真的找不到吗?”
警察又不是神……现代社会,根本不存在的僵尸,要我们怎么找啊!!!
滨湖小区楼下,沈乐东张西望,有点烦恼。
“喂,小铜片,你是不是越来越挑食了啊?这个也不吃,那个也不吃……我到底要修什么才能满足你?”
最近十来天,除了飞快做了个新木偶、给天香楼交货,他已经修好了三件家具了。一个摇摇晃晃,有点松动的紫檀高束腰三弯腿六方小几;
一张木板开裂,有点褪色,面上还沾了无数茶渍、油污、颜料渍的红木一腿三牙独板翘头案;
还有一个鹤鹿同春窗格,鹤的长喙和翅羽,都有不同程度的腐烂缺损……
拆开清理,涂胶水,重新装起;钻孔打榫,打磨表面,重新抛光涂漆;糊上木工粉,再一点一点雕出形状。
沈乐做得越来越是熟练,行云流水。但是,每修复一件东西,他都失望那么一点点:
修复这些老家具,给铜片带来的增长,越来越少了。并不是说没有反馈,每修好一件,铜片上确确实实,都有一点雾蒙蒙的青光向前延伸,仿佛也有新的笔画凸起那么一点点。但是,太少,太少……
修好一件家具,只凸起那么一个小点;连续修好三件家具,三个小点连在一起,都够不上半个笔画。至于铜片给他的回馈?
对不起,除了五禽戏带练、增强眼耳功能的无名功法带练之外,暂时没有出新的功能。
“明明上次修了个插屏,你就给新功能了,怎么现在修同样的家具你不给了呢?到底是这家具年代不够久远,还是你挑嘴了,要像小木偶一样会成精的,你才觉得满意?”
铜片静默无声,既不发热发烫,也不嗡嗡作响。沈乐戳几下,捏几下,甩几下,都没有反应,只好把铜片塞回衣领,出去觅食——
虽然天香楼包了他一日三餐,可天天羊肉面、羊肉汤、羊肉饭,还是有点儿腻。能换换口味,还是换换口味吧!
他悠悠然走出大宅,走出老街,左转右转,就走到了福禄街。大街两边,梧桐树枝叶伸展,在马路中心合拢,整条街道都被笼罩在树荫下面,大热天的不用打伞就有一分阴凉。左顾右盼,目光滨湖小区底商的招牌上一一掠过:
杨国福麻辣烫、紫燕百味鸡、千里香馄饨王、镇江锅盖面、隆江猪脚饭、巴比馒头、菜饭骨头汤……
一个都不想吃。来点儿提神的好不好,这些路边常见的小吃店,每一个都吃到吐了……
“砰!”
“砰!”
“稀里哗啦,丁零当啷……”
一连几个箱子、柜子、匣子被扛了下来。小区门口,收破烂的师傅和一对中年男女争执不停,口沫横飞:
“这个樟木箱最多20!”
“这么好的箱子,至少100!你看这里,这里,这里,六面板,都是整块木板,100绝对值的!”
“最多最多30!我拿回去还要翻新,还要上油漆,还要占地方,样样都是钱,什么时候卖掉还不知道!30,不能再多了!”
“50!要就拿去!”
“连那个柜子一共80!”
“不行!那个衣柜也是樟木的,至少100起步!”
三个人分斤掰两,一件一件讨价还价。谈到最后,几乎所有家具都搬上了收破烂的三轮车,只剩下一个木匣摆在当地:
“这个一块钱一斤,一道去!”
“这些都是木工家生!老爷子一辈子攒下来的!论斤卖,开玩笑!”
“现在都用机器了,谁还用这种旧工具?”收废品的师傅冷笑,卷了卷袖子,刷的一把抽开木匣盖子:
“拿去也是卖废铁的货!这上面木头镶着铁,我还得把铁拆下来,才能当废铁卖,废木头不值这个价钱!——废铁两块钱一斤,废木头不要钱,算上我的人工,一块钱一斤,给你很公道了!”
“铁比木头重那么多!这里面三分之二都是铁,一块钱一斤太便宜了!至少一块五!”
“就一块!多一分也没有!卖不卖,不卖我走了,这个你自己想办法处理掉!”
“这个……”
中年夫妻对看一眼,都有些肉疼。这一匣子沉甸甸的,好几十斤分量,一块和一块五,里外里就差出一二十块钱去。然而不答应吧,又被那墨线折腾得精疲力尽,实在不敢把这匣子再抱回去一次。要不然,再讨价还价?
“一块二?”
“就一块!不卖我走了!”
沈乐夹杂在人群里伸头看了几眼,已经心动。那一匣工具,木工刀,木工刨,木工凿,木工圆规,各种各样,装得满满当当——更稀罕的是,里面还有许多异形工具,适用于加工特殊形状。
这一套工具,对普通人来说,怕是只好拆了卖废铁,但是,对于他这样要手动修复一个宅子,常常需要做木工雕刻的人来说,千金不换!
“喂!”他跳了出来:
“一百块钱卖给我怎么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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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章 你们家的老墨斗成精了?!
沈乐幸福地抱着巨大的木匣子,返回老宅。开启木匣,一样一样把里面的工具拿出来,平放在牛皮垫上:
大号平口木工凿、大号斜口木工凿、大号浅圆口木工凿、中圆口木工凿、深圆口木工凿、大号三角刀……
中号……小号……
修光平刀、斜刀、浅圆刀、中圆刀、深圆刀、三角刀……
大号、中号、小号7字形凿……
刃口弧形向外的万用刻刀,刃口呈直线,刀背呈弧形的修边刀,刀身呈勺子状的弯刀……
大大小小,各种奇怪形状的刨子,锯子,圆规,异形圆规……
有些沈乐一看就知道该怎么用,有一些,他看来看去都不知所以然。但是,无论哪一件工具,都经过了长久岁月的使用,每一件工具的木柄,都被摩挲得油光发亮,起了一层肉眼可辨的包浆。
而且,每一件工具,都是木柄干干净净,刀身乌黑光亮,刀刃能够照得出人影。显然,这些工具的上一任主人,对它们十分爱惜,一直在定期保养、擦拭,打磨刀刃。
发了发了,想啥来啥。有这一匣子,今后整修老宅,除了电动工具之外,不用另外买木工工具了!
最后,沈乐从木匣角落,一个单独隔开来的小木盒当中,捧出了一只……
“这是个墨斗?”
沈乐把那玩意儿捧在手里,左看右看。
这墨斗整体看着像一只卧着的狮子,狮子扭头张口,憨态可掬,一绺一绺的卷曲毛发,在脑门上卷成了小小的花形。
三爪卧在地面,肌肉线条轮廓流畅生动,看着就像一直在蓄力,随时可以跳起来一样。右前爪抬起,向后伸出,仿佛跃跃欲试,准备去拍那只绣球。
狮子背心中央,开了一道长方形深槽,是为装墨线的线仓。一根手摇柄从深槽当中穿过,固定滚轮,滚轮上缠着厚厚的一卷线,墨痕深深,印入线内。
滚轮末端,墨线穿进一只敞口的方盒,底部挂着颗沉甸甸的铅锤。铅锤顶上,居然还镶嵌着一个……镶嵌着一个……
“我去!”
沈乐把铅锤拎起来看了看,甩了甩,差点破口大骂。这么丁点大的铅锤顶上,居然,竟然,镶嵌了一个拇指大小的木头绣球!
还特么是个鬼工球!戳一戳,里面还能动,还不止一层!
这是哪位大佬的手艺啊!
鬼工球是顶级的象牙手艺啊!
有这份活计,您做摆件多好,何苦用在墨斗上啊!!!
他颠来倒去,打量着这个墨斗,总觉得它和这木匣子里的其他工具有点什么不一样——和宅子里其他的老物件,也有哪里不一样,虽说他一时看不出来……
是材质关系?这些工具,虽然都是硬木打造的,可最多也就是梨木,枣木,榆木这样的土产硬木,没有什么贵重红木?
或者,是年代关系?这些工具,都只是上个世纪,甚至可能是上个世纪下半叶诞生的,不像房子里的家具,清代的都少,大半都是明代?
又或者,这些工具过于接地气,过于深度参与劳动,所以,带着一股淳朴的劳动人民的味道?
沈乐来回翻看,不得要领。不过好在,他还有一个保底的金手指可以用:
“灵眼,开!铜片,给我加持一下——”
热流涌动。
从丹田上升,过命门、玉枕、百会,下降至上丹田、中丹田,复归入下丹田。
如此转了两圈,热流凝聚,往双眼一涌,视野立刻就是一亮。沈乐静心凝神,盯着那只墨斗,这一看,果然看出了区别:
“啊!原来是这样……”
他和墨斗纠结的时候,另外也有一拨人,直奔墨斗而来。
先是接到报案的警察不堪其扰,五次往返没有找到所谓的僵尸,还挨了一茬投诉。回到派出所,越想越气,心一横:
“不是说有那个什么——超自然事件,有个渠道上报的吗?给他报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