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修的老物件成精了 第26节
穿过两条马路,走过一次断头路再绕回来,进过一次小区再不得不绕出去,终于,来到了一个沈乐有点眼熟的地方:
“之前就是在这里买到你的吧?”
他敲敲墨斗。墨斗不声不响,假装啥都没听见,只有铅坠坚定地转了一个方向,把沈乐往里拽。没走几步,一个有点熟悉的女高音响起:
“郑晓华!你别给我装死!离婚!今天就去民政局!”
哎哟,又是卖给自己墨斗的那两夫妻。沈乐瞬间明白,墨斗要带自己来干嘛:
“让我看吵架?还是让我劝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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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章 墨斗你为啥要去骚扰别人家?
看吵架似乎不差他一个,小区中央的绿地里,熙熙攘攘,围了一大圈人,都在津津有味地旁观,小声议论,指指点点。
沈乐还没本事挤进去,只好退了两步,站到旁边的花坛上,伸着脖子张望:
妻子满脸通红,劣质药剂染过、烫过的头发,这会儿乱得张牙舞爪,东边竖起一堆,西边塌下一坨。她却完全顾不得打理,只管扯着丈夫,死命往小区外面拽:
“走!去离婚!”
“秀兰……秀兰你别这样……”
中年男人身子向后坠着,膝盖微弯,脚掌死死抵住地面。不肯和妻子动手,却也不肯被妻子拖着往外走,只是牢牢钉在原地,不断哀求:
“你要我做什么都行,你觉得我哪里不对,我都改!就是别离婚……离婚了,这日子怎么过啊!”
围观群众一阵窃窃私语。有说妻子狠心的,有说不顾孩子的,也有说舔狗不得house的。
做妻子的却一概无视这些议论,只是一眨不眨盯着丈夫,脸庞涨红,眼角有泪:
“你改?
你什么时候改过!
叫你上厕所把马桶圈拎起来,讲了多少遍了,你改了吗?
每次都不拎,每次小便都滴在马桶圈上,每次都要我擦!”
“家里大大小小,什么事情都是我做,叫你买把菜你都买不好,不是买贵了,就是买到不新鲜的!
今天买的那青菜,根全都烂掉,讲了多少次都不知道拣一下!”
“地地不拖,衣服衣服不洗,叫你洗个碗,就只知道洗碗,锅也不知道洗一下,灶台也不知道擦一下……”
沈乐茫然地站在人群当中,完全摸不着头脑。就这?就这也值得离婚?
明明都是些鸡毛蒜皮,指甲盖大小的事情。洗碗不洗锅,打发他再去洗锅就得了,至于这样拎出来劈头盖脸地骂,甚至要离婚吗?
以前听说,年轻夫妻为了挤牙膏从尾部还是从中段挤,都能吵到离婚,他还以为是夸张。没想到,居然是真的?
他完全不能理解。左右张望,人群里的老头,也有好几个脸上愤愤不平,倒是老太太们、中年妇女们,一脸的心有戚戚焉。
还有个老太太扭过头去,对身边的老头子恶狠狠瞪了一眼:
“看什么看!你也跟他一模一样!要不是我脾气好,早跟你离掉了!”
“是是是,你对我最好了……”
人群中央,夫妻俩还在争吵,或者是妻子的单方面控诉还在继续。
好半天,才有穿着志愿者制服、提着垃圾袋,明显是居委会人员的一男一女挤了进来:
“好了好了,都不要围观了!——你们两位也是,不要在这里吵了,有什么事情,回家去好好说!”
来的这两个人,大概和吵架的夫妻俩也是熟识,男的拉丈夫,女的拉妻子,连推带劝,把他们往居民楼的门洞里推。
沈乐站在原地,刚松了口气,就看见铅坠拼命跳动,显然是想让他跟上去。
他捏住铅坠,塞进背包,拉上拉链。铅坠就在包里左冲右突,刺得背包一鼓一鼓,大有“锥处囊中,其末立见”的味道。
“你要我接着往下看?行吧,行吧……”
沈乐不是居委会成员,不是那夫妻俩的左邻右舍,也不是那夫妻俩的熟人,不可能得到邀请,混进他们家里。
所以,他也只有等着人进了门洞好一会儿,才举步跟上,磨磨蹭蹭地往上走。一层一层爬上去,越爬越高,妻子的哭诉声也越来越清晰:
“……在家里什么事都不做,买汰烧,打扫卫生,孩子作业,样样都丢给我……”
“年前一家人都阳了,他只知道躺着,我发烧三十九度三,还要爬起来照顾老人小孩……”
“生林林的时候,我说要剖腹产,他连手术的钱都拿不出来,让我疼了一天一夜……”
隔着单薄的木门,沈乐听不见丈夫的声音,只能听见妻子连绵不绝的哭诉。只听了一会儿,他就觉得脑门发炸:
如果我没记错,你家孩子至少十五岁了吧!吵个架,就算是要离婚,何至于翻十五年前的旧账!
但是门内的居委会工作人员,和前来劝说的邻居却都很耐心,或者说,对于这种情况已经见怪不怪。
那妻子哭诉了一阵,就听一个老太太的声音,不紧不慢,低声劝抚:
“夫妻过日子,不能光看坏的地方,也要看好的地方。——最起码,小郑还是不抽烟不喝酒,不打牌不搓麻将对不对?他也从来不打老婆……”
啥?不抽烟不喝酒不赌博不家暴,这不是基本素质吗?
沈乐站在门外,只觉得可笑。这种事儿,什么时候也能当成优点来说了?
这做人得废到什么程度,才能让前来劝和的人,把这些当成是优点啊!
铅坠仍然在背包里跳来跳去,跳来跳去,只是跳得不那么急了。沈乐无心听这些陈芝麻乱谷子,往上走了一层楼,蹲在楼梯转角安慰它:
“别吵别吵,也不要闹。你想要我干什么?不会是劝他们和好吧?我怎么劝?直接敲门进去?我都不认识他们!”
墨线伸长,缩短,铅坠从背包底部跳到拉链口,又从背包这个角落滚到那个角落。终于,房门打开,来劝说的人鱼贯而出,下楼离去。
沈乐站在上一层的楼梯转角,侧耳倾听。很快,外人就全部走光了,一片寂静。然而,周围越是安静,铅坠跳得越凶,只差干脆将背包戳成渔网。
沈乐万般无奈,只好慢慢走了下去。距离那家门口还有一米多,忽然,铅坠急不可耐地跳出了背包——
嗖!
嘣!
嗖!
嘣!
嗖嗖嗖,嘣嘣嘣嘣……
沈乐目瞪口呆,看着那铅坠在人家门框上窜来窜去,上下左右,无规则布朗运动。一蹿,一停,就是一道墨线弹上去,跟着再蹿,再停……
“走了!”
他扑上去拽住铅坠,死命往回拖。这一会儿时间,墨线已经横七竖八,在人家门口弹了十七八道,把整扇木门都糊满了!
猫咪的手机坏掉了……
猫咪大哭,猫咪哇哇大哭,猫咪超级大哭……
猫咪伸出粉红色的爪爪,要抱,要顺毛,要安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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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章 爱情连死亡也无法阻隔
沈乐欲哭无泪。
好好的,没怨没仇,把人家门上弹一大片墨线。
知道的是墨斗自己暴走,不知道的,还以为是我带着墨斗,发明出了新花样的盗贼踩点方式呢!
他百忙当中开了灵眼,飞快一扫。铅坠上、墨线上气焰沸腾,显然小墨斗正在跳脚,激动得不得了;
但是,门上留下的墨线,气息淡淡,几乎看不见,比起家里那些家具差得太远。
沈乐感觉,这点儿墨线,应该不至于对房间的住户造成伤害……
现在到处找抹布,把墨线擦干净已经来不及了。脚步声已经往门口过来,待会儿主人一开门,看到自己在擦墨线……
画面简直不能更美!
“走啊!”
他左手抓住铅坠,右手在墨线上连续缠了几圈,来回角力几圈,终于把墨线和铅坠一起拖了回来。
一边用力往背包里塞,一边调转身体,急步下楼。
踮着脚尖,尽可能走得静默无声,同时,竖起耳朵听房里的动静。
听来听去,只听见丈夫沉闷的咳嗽声,和妻子低低的抽泣声。谢天谢地,他们没发现……
沈乐做贼一样溜出了小区,去天香楼接了小伶下班,径直回家。这里到家,那里手机一动,就跳出几条信息来:
“沈先生,这几天,您买的那个工具箱,有异状吗?”
“沈先生,卖给您工具箱的那户人家,今天又报案了。您这里有异常情况吗?”
“沈先生,打扰了,那个工具箱如有异动,请您务必联系我们。”
哦豁,特殊事务二人组的微信。沈乐面无表情地划掉消息,装作没有看见——
反正微信又不是钉钉,没有“已读不回”这个显示。
工具箱有异动,我看到了,我全程都看着呢。除了弹几根墨线,它也没有做什么奇怪的事情,没有扑进房间去勒人,也没有用铅坠砸人。
小墨斗的事儿,我担下了!
沈乐卷起袖子,继续和枣木鬼工球死磕。
小木偶在一边探头探脑,递刻刀,递电钻,递凿子,拿着小扫把扫工作台上的木屑,时而又给沈乐倒一杯水。
沈乐老怀大慰:
哎,小木偶就是乖,看这一会儿,帮他做了多少事了。哪像墨斗,就知道给他闯祸!
又一次放下刻刀,沈乐深吸口气,闭目运功,打算用“内力”让手指缓一缓。气息尚未调匀,手机忽然飚出了高音。沈乐探头一看:
“……”
这还不能不接。
管他这一块的片警,年轻警察石光兵,给他打电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