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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修的老物件成精了 第318节

  就连那个年轻妇人,也狂奔出来。一手拎着裙子,一手提剑,甚至没有抱上自己的孩子:

  “夫人,您快走吧!这里我们顶着!”

  “走什么走!”素衣妇人忽然站起,用尽全力,大喝一声。她的声音并不响亮,也并不高亢,却奇迹般地镇住了这一地慌乱:

  “大帅在外面打仗!大都督在守城!我跑了,我带着孩子们跑了,这城里的人心就散了!城守不住,大伙儿就没有家了!”

  “可是,可是夫人,您身份尊贵——”

  “我有什么可尊贵的!我一介妇人,只要能帮大帅守住城,死也不亏!来,为我披甲!”

  “披甲!”

  “披甲——”

  一声声传呼。一声声喝令。年长的,年轻的妇人们,自然而然地列成了队列。

  有甲胄的披甲胄,有软甲的披软甲,什么都没有的,努力穿上一件厚棉衣,也不顾自己热得满脸通红。

  她们随着素衣妇人走出府邸,走向城头。一路上,不停地有妇女,有老人,有少年,汇入她们的人流。

  那位年轻妇人把自己的孩子抱到角落,满脸警惕,走在素衣妇人身边,看神情,像是随时愿意用身体为她挡刀。

  另外两个侍女,抬着一只木箱子跟在她们身后,一路跟到校场:

  “诸位将士!”

  素衣妇人卓立台上,神情温婉之中,别有一股坚毅。她招手让侍女把箱盖打开,一片金灿灿、银闪闪,耀眼生花:

  “我在这里,我的儿子在这里,守城的大都督,是大帅的亲侄子!大帅是一定会回来的!

  顶过这一战,这些金银,我会分给你们每一个人,决不食言!”

  爸爸今天下午能出院了!

  猫咪高兴!

第331章 怎么办,我忘了我母亲的样子了

  鼓声隆隆,杀声震天。

  素衣妇人平静的话语传遍全场。

  那些士卒们,那些老人和少年们,那些拎着擀面杖、菜板、捣衣槌的壮妇们,仰着头,目光闪亮地看着她。

  箱子掀开在面前,黄金白银亮闪闪地反射着阳光,却没有多少人看。所有的目光,都凝视着那温婉而坚定的素衣妇人——

  那是他们主帅的妻子,是他们主帅长子的生母,是整座城池里,地位最高的女人。

  但是,她也是将军、校尉们的大嫂,也是士卒们的婶婶、嬢嬢。

  她曾经走入军营,抚慰受伤的士卒,亲手为他们包扎,也曾经带着城里的将领妻子、校尉妻子,为士卒做军衣,做军鞋,做绷带……

  她本可以在精兵的保护下快速撤退,去和主帅汇合,但是,她的选择,是和大家站在一起,坚守城池!

  “夫人,我们立刻去城头!”

  几个轮休的士卒扭头就走。身边,没有上城的老人们,少年们,熙熙攘攘,跟着向前:

  “夫人,我们也去!”

  “我们也去!就算不能上阵杀人,我们至少能帮着抬抬伤兵,包扎止血!”

  “我们去做饭!”

  城上苦战的士兵们,惊讶地发现,他们多了一批援军……

  他们终于赢下了这场苦战,等到了主帅回援。面对丈夫的感谢,素衣妇人只是淡淡轻笑:

  “我是你的妻子,同荣共辱,同生共死,岂不是我应该做的?”

  从这一天起,沈乐发现,他的视角好像变了。

  确切地说,他的视角,好像是黏附到了那个幼童身上。

  那个孩子,挨在素衣妇人身边,亲近着她,仰望着她,抓着她的裙摆,听她教自己念书识字;

  为她的每一个笑容而欢喜,为她的每一句夸赞而雀跃;

  反而是他的生母,他虽然恭敬,虽然孝顺,虽然也依恋,却没有那种敬慕仰望的感觉……

  “话说真的会有女人,把庶子当自己孩子一样照顾吗?真的会有孩子,对嫡母比对生母更加亲近仰慕吗?”

  沈乐有点看不懂,但是看来看去,他也不得不承认这确实是真的。幼童一天一天长大,习文练武,被人称为“聪明英锐”;

  他对父亲的称呼,由“父帅”变成“父王”,终于变成了“父皇”。

  小小的孩子一天天长大,十三岁受封,二十岁踏上前往边塞的道路,统御一方,为国家抵御草原上的敌人。

  离去时,千般不舍,万般牵挂:

  “母后,您要好好保重玉体……等我去了晋地,我猎了最好的毛皮过来,为您做抹额,做围脖,做大氅!”

  “去了那里,好好干。”已经不再年轻的素衣妇人坐在殿中,关切地倾了倾身,想要抚摸孩子的肩膀。

  青年赶紧膝行两步,把肩膀递到母亲手下。

  素衣妇人的衣着,比先前城中的时候华贵了一些,却也是粗糙厚重的素色单衣,洗得半旧,有些地方甚至都快要有了破洞。

  她缓缓抚着儿子的肩膀,柔声道:

  “你是你父皇的孩子,是大明的皇子。于忠,为国守边,于孝,为你父皇分忧,你能做到,母亲就很高兴了。

  ——毛皮什么的,都不重要,你的心思,不要放在这上面……”

  她絮絮叮嘱,青年有点儿失望,却也老老实实点头。沈乐在她身边长长叹了口气:

  唉,儿行千里母担忧,更何况刚满二十岁的孩子,在现代大学还没毕业,这时候就要出去主持一方,面对草原上时时掳掠的敌人。

  当母亲的,再怎么担忧,也只能把这份担忧埋在心底,笑脸送孩子离开……

  青年一步一回头,一步一回头,终于离开江南,远赴晋地。此后,果然时时写信请安,年年捎了最好的毛皮回来。

  然而,他再也没能回京,也再也没能,见到疼爱他的母后一面。

  四年后,那位慈爱的妇人,病逝京城。天下哀恸,二十四岁的青年南望恸哭,写奏折上禀,请求建寺庙为母后祈祷冥福——

  他甚至不顾一切,按着腰刀对工匠怒吼:

  “把观音菩萨的面容,照着我母后的样子来塑!我要进寺里上香的时候,一抬头,就看到我母后的样子!差一点点,我扒了你的皮!!!”

  “小的遵命!遵命!!!”年迈的老工匠连连叩头。承诺完,他哆哆嗦嗦,仰望上方的青年王爵:

  “还请殿下赐下娘娘的圣容,好让小的照着塑造……娘娘恩德,泽被万民,塑造圣像稍微差了一点点,小的万死莫赎……”

  “没问题!我这就画给你!”青年信心满满。他从小习文练武,跟从的都是最好的老师,一手画技也颇为自得。

  画一张母后的画像,怎么可能难得倒他!

  执笔磨墨,摊开各种颜料。青年站在空白的画卷面前,手里画笔举起了又放下,放下了又举起,良久,笔一扔,掩面恸哭:

  “怎么办……我忘了母后长什么样了……我居然忘了……”

  以为自己心心念念记得的,以为自己永远不会忘的,以为自己一闭上眼睛,就会历历在目的。

  明明梦里还看得很清晰,然而,拿起笔的时候,脸是圆脸还是鹅蛋脸,眼睛是杏眼还是丹凤眼……

  每一个特征,好像都模糊了,每一个细节,都没有办法信心满满地下笔……

  沈乐长叹一声,也跟着闭上眼睛。他很小就失去了父母,是爷爷养大的,对父母的印象仅限于照片;

  但是,爷爷过世那么多年,他此刻闭眼,也发现自己完全没有办法,准确地描摹出爷爷的面容……

  青年伏案哭了许久,擦擦眼泪,开始写给朝廷,给父皇的奏折。

  一字一句,泪水和墨而落:

  请求父皇赐下母后的圣像,让他能睹画思人,让他能交给工匠,按照母后的样子塑造佛像,把母后的仁德广布天下……

  历时八年,寺庙终于建成。一尊巨大的,将近十丈高的千手观音,立在大悲殿中,俯瞰世人。

  而青年王府里的佛堂,也多了一尊半人多高,婉约秀美的佛像:

  “母后……儿臣以前没有好好孝敬您,从今往后,儿臣每天来看您,每天来给您上香……”

第332章 合金大佬:沈乐,要我给你介绍石矶娘娘吗?

  沈乐泪眼朦胧,跟在青年身后,冲着那尊千手观音的塑像合十拜了一拜。

  王府佛堂里的这尊塑像,比起寺庙里那尊接近十丈高的佛像,少了些神性,多了些人性。

  寺庙里的佛像,面容丰满,躯体福泰,整座佛像雍容华贵,充满了浓烈的神性气息;

  这尊在寺内让百姓敬拜的佛像,表现的是已经成神、成佛以后,俯瞰人间,慈悲温婉的国母。

  而在王府佛堂内的佛像,面貌秀雅,腰肢纤细,神情姿态生动自然。看上去,更像是一位慈爱的母亲,在凝视着自己的孩子。

  沈乐甚至没有心情仔细观察塑像,记忆这尊塑像的一颦一笑、每一个细节。

  他只是低垂着头,双手合在胸前,默默追忆:

  “爷爷……你在天上还好吗……菩萨,如果您看得见的话,如果您听得见的话,请您保佑他……保佑他……”

  眼前光影飞动。青年王爵统军、筑城、出塞、屯牧,扫荡草原,为国守边,从二十几岁的青年,长成了三十多岁、接近四十岁的壮年。

  然而每次回府,他都要到佛堂上香,在观音像前参拜。

  在蒲团上跪一会儿,被佛堂里的檀香气息浸透周身,仰望着母亲慈祥和蔼的面孔,心就能一点一点安静下来:

  仿佛,自己还是母后膝下,那个被疼爱、被照顾的孩子……

  佛堂内,日日香烟不绝。他在的时候,每天不管多忙,都会到佛堂里上香;他不在的时候,他的王妃,侧妃,也会忠实地履行维护佛堂的职责。

  只是,人无千日好,花无百日红。在他41岁,壮年薨逝之后,他的儿子们开始了漫长的攻讦和争斗:

  互相上奏朝廷,说对方的坏话,互相引诱对方的属官犯错。最后,他的嫡长子被夺爵、幽禁,次子继立。

  嫡长子一家被以守墓的名义,关在先王的墓园当中,一关就关了十年。

  清灯冷灶,蔬食不给,只有那尊被移出来供奉的佛像,安安静静地注视着他们……

  到了最后,连佛像身上的金箔,都被一片一片剥取下来,悄悄地拿去贿赂看守,求一口果腹的食物。

  到了嫡长子一家被救出来,得到安置的时候,那具美丽的千手观音,身上的金箔,早已剥取殆尽,石质完全裸露在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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