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修的老物件成精了 第411节
但是,真的开到那个年代的土著港口,才是降维碾压。
沈乐左看右看,周围能看到的船只,一大半都是渔船,船舷距离水面最多一尺,船舷上面就是顶篷;
还有些船只稍微好点儿,飘在四百料战船边上,也要扒着船舷,伸出头去垂直往下看,才能看到对方的甲板。
到现在,他担心的倒不是土著顺服不顺服,会不会打仗,而是——
这破港口能修船吗?
怎么看都不像有这种技术力量的啊!
大明龙旗在桅杆上猎猎飘扬。主桅上金灿灿的大旗,中央一个“明”字,耀武扬威;
前桅上密密麻麻,一大串官衔什么的,沈乐也不太耐烦去看。
战船一到港口,还有老远,就有小艇划了过来,有人扯着脖子大喊。
沈乐不懂外语,何况是明代的东南亚外语,那是一个字都听不出在说啥,只看到小艇上有人爬下来磕头,有人划着船引路,有人撒腿往港口深处跑。
没多久,密密麻麻,如同蚂蚁一样的小艇围了过来。
又黑又瘦的土著载着一筐一筐米粮,一筐一筐鱼获、水果甚至鲜花,叽里呱啦,不停地嚷嚷。
船上也乐得修整,乐得和土人做生意。一通忙乱,船上士兵、水手人人开颜,只等着找地方修船。
看看入夜,劳累了一晚上的战兵们东倒西歪,鼾声四起,忽然,一声惨叫,划破了夜空的寂静!
敌袭!
沈乐翻身而起。不等他往船舷外伸脑袋,刘百户已经跳了起来,大声呼喝,指挥作战。
战兵们拿火器的拿火器,拿藤牌的拿藤牌,进退有序,反击极是凌厉。
凭高视下,打得对方惨叫连连,那些又矮、又黑、又瘦的土著,下饺子似的往水里掉!
“守住!守住!”
刘百户高声喝令:
“大队人马还在后面,最多一天就能赶到!这帮獠狗,我们打退了,明天大队人马到来,就能直接把他们碾平!
我们有火器,我们训练精良,我们占优势!”
再有火器,也顶不住对方人多,源源不断,蚂蚁一样从港口往船上涌。
死了一群,又涌出来一群,眼看天色渐渐沉下,没多久,对面砰砰砰砰,赫然响起了火器的声音!
“他们怎么也会有火器……”
刘百户脸上变色。然而这时候要撤也来不及了,更何况深夜时分,在别人的港口,水路不熟,万一触礁了才是找死。
弓箭,火器,如雨而下,很快,战船上就开始出现了伤亡。
天色越来越黑,越来越沉,渐渐地,已经有小艇划到船舷,扔上挠钩,土著像猴子似的攀爬而上!
接舷战!
被拖进接舷战了!
沈乐大惊。明军战兵固然精锐,一艘船上的人手终究有限;
被源源不断的人爬上船舷,哪怕一个士兵换五个敌人、换十个敌人,也有守不住的时候。
大队人马呢?
大队人马在哪里?
这里的土著,生了熊心豹子胆,怎么敢对明军动手!
他急得团团乱转。正在焦急,晨曦当中,喇叭、螺号凄厉鸣动,小山一样的船队从波涛中涌出!
第424章 沈乐:郑和长这样?骗我的吧?!
大队人马来了。
然而,却不是像沈乐期望的那样,威风凛凛、杀气腾腾,满人手满装备满状态地来的。
大大小小,好几十艘——也许是近百艘?巍峨的战船从海面上冲过来,冒着烟,燃着火,喊杀声不断。
除了挂着金黄“明”字旗的船队,还有一些奇形怪状,和明制战船长得明显不一样的船只,贴靠上去,杀声阵阵。
绝大部分都是小舢板,狼群一样贴在大象似的巨舰身边,骚扰,射箭,扔挠钩,放火;
但是,也有一些船,和明军船队里较小的战船,规模也差不多了。贴在战船身边,跳帮,砍杀,用拍杆砸,用什么器械扔石头……
总之,以单对单来说,双方还算打得有来有回。
但是,当巨大的宝船乘风破浪,碾压过来的时候,那些冲上来的小型战船,像是碰到了巨石的鸡蛋一样,纷纷碎裂!
“这就是大船对小船的碾压啊!”
沈乐看得热血沸腾。郑和下西洋的时候,代表明朝巅峰生产力的宝船,对于东南亚、中东甚至东非一代,完全是降维碾压;
奈何,煞笔文官脑子进了一万吨水,不但推动禁海,还焚毁了宝船的建造资料和海图。
搞到最后,整个传承都断了,外国的军舰浩浩荡荡开过来的时候,我们闭关锁国,造不出大船,只能挨打!
船队冲开攻击、骚扰的敌船,张开风帆,直奔港口。绕着刘百户那艘船的攻击,不知什么时候已经停了,那些小舢板仓仓皇皇,往岸上逃去。
沈乐松了一口气,看着船队慢慢减速,停在港口;
看着刘百户指挥船上所有人救治伤员、统计战损,看着他派人挥舞旗帜,吹动喇叭,和主船通讯;
看着他乘着小船前往居中宝船,报告情况、请求指示……
我要见到郑和了吗?!
沈乐兴奋。郑和!郑和!历史书上的名人!
修了那么多老物件,亲眼见证了那么多历史,终于,看到一个名人了!
他发现自己终于可以动了,或者说,终于可以离开这艘船,在整个船队到处乱窜了。
亦步亦趋,跟在刘百户后面,大船换舢板,舢板上宝船。越划越近,沈乐的脑袋越昂越高:
看资料不觉得,实地观察,特别是坐在小舢板上,往宝船划过去,真心觉得它太大了!
从小舢板上昂头上望,感觉至少有三五层楼高,左右望过去,延伸在海面上的船体,巍峨如城墙!
这样的大船,想要上去也并不容易。船舷上垂下软梯,刘百户整整腰带,往手心里吐了口唾沫,奋力往上爬。
沈乐尝试了几次催动飞行符篆,没有一次成功,也只好跟在后面。
爬上船舷,跟着进入船舱,第一眼,就看见了站在地图前面,一个正在挥动手臂的男子:
他比边上的文官高出半个头,身穿一件金色蟒袍,外罩大红披风,气宇轩昂,不怒而威。
满船舱文官武将,毕恭毕敬,听他指点江山。刘百户一脚踏进船舱,整个人缩了一缩,赶紧站到队尾,等着点名询问。
沈乐为他气势所慑,下意识地左右张望,想找找郑和在哪里,找了一圈才发现,这位红袍男子,似乎,好像,确实,是没有胡须的……
郑和长这样?
骗我吧?!
他是太监!太监哎!
一个从小净身入宫的太监,第二性征发育期间,睾酮供给量严重不足,他能长得这么高大,气势能这么足?
去内娱随便揪一排当红小鲜肉,男子气概都比不上他啊!
沈乐揉了揉眼睛,再拍了拍耳朵,竖起耳朵听对方说话。好一会儿,他才悲哀地确认:
没错,这位确实是郑和。唉,果然我们这些底层普通民众,和大佬不好比,光是气势,就被人压到不知哪里去了……
他耐心听了片刻,就听刘百户上前禀报,船只遇风暴吹散,到港避风修理,被当地人袭击等事。郑和点头道:
“我知道了。——我们上岸颁赐当地国王彩币,正好碰到伪王苏干剌弑君篡位,赐物就没有给他。
伪王胆大包天,恼怒朝廷不给赏赐,胆敢率领大军,截杀船队。”
啊……啊咧?
郑和下西洋的时候还有这一出?
沈乐扭头看看船舱外灰扑扑一片,与其说是平房,不如说是茅草篷的港口,再看看气势宏伟的宝船船队,完全不理解那种土王哪里来的胆子。
给你面子,朝廷给你册封,叫你一声土王;
不给你面子,没有正式册封,就你占据的地盘,就你治下的人口,够一个县吗?
咱们都不用统计国民生产总值,把生产力再算上,连县都够不上了,没准就是一个乡!
就这样,招惹郑和下西洋的宝船船队?
真觉得船队都是老好人,不会把你直接碾碎啊?
“那……接下来要怎么做?”
“冒犯朝廷威严,当然只有一个下场!”郑和毫不犹豫,一挥手,指向舱外:
“犁庭扫穴,执其酋首,为苏门答剌重立新君,拨乱反正!”
一声令下,大军轰然而动。登陆,攻击,号召心向当地先王的国兵,一起征讨伪王。
一场大战,酣畅淋漓,从苏门答剌一直追到喃渤利国,生擒了伪王苏干剌。
打完仗,再觅地修整、修船,当地的各种珍贵木料,毫不吝啬地全部用上,补船底板的补船底板,补船舱隔板的补隔板。
沈乐看得热血沸腾,大开眼界:
“就该这样!就该这样!这么个小破土著国家,敢跳,就该灭了它!”
修整完毕,船队继续前行,一直绕过阿拉伯半岛,行至东非,再返航回国。
被抓住的伪王,被船队献俘BJ。然后……
然后就扔给刑部,判了大逆不道之罪,按律诛杀……
对于一位小国的篡位弑君伪王,这样的下场,就颇有“派出所出通缉令,边境移交,检察院起诉,法院判决”的美感了。
至于船只,所有的船只,全部扔在南京的龙江船厂,以及旁边的几个小船厂。
修的修,补的补,拆的拆——
“喂,别拆我这艘船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