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修的老物件成精了 第45节
油灯继续装死。好一会儿,啪的一声轻响,整个村子,光芒大作。
向阳茫然扭头。
“我干什么了?……我什么都没干啊!这问题到底出在哪里?”
他在发愁,沈乐也在发愁。小木偶乖乖的,小墨斗也乖乖的。怎么轮到这个小油灯,就开始闹腾,开始做坏事了?
这孩子到底要怎么管教啊?!
日有所思夜有所梦。
猫咪昨天晚上梦见油灯点亮了,火焰特别大,上面的光特别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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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5章 爸,现在不用你拼命了,我们有很多好装备了
沈乐盯着桌上的小煤油灯——或者说,小煤油灯的散件,满心无力。
他不擅长教育啊!
尤其不擅长教育孩子啊!
而且还是个不会跟你说话、不会传达意识,只会把一段一段记忆往你脑子里灌的小煤油灯。
更不用说,这小煤油灯还被拆散了,一块一块放在桌上。你就算跟它说“同意的话,咱们就闪一下,不同意,就闪两下”,他也闪不起来啊!
各个散件没干,完全没有办法进行下一步。沈乐闷闷地去睡觉,刚刚入睡,眼前白光乍现,却是供电又恢复了,他不得不爬起来,揉着眼睛关灯:
“嗯,终于不闹了吗?以后也别闹了啊……乖啊!”
一觉睡醒,山里雾气蒙蒙,草叶上还沾着大颗的露珠,就有一辆电瓶车嘟嘟嘟嘟,穿破晨雾,开上山来。
小村里,一扇一扇房门开启,一个个老人缓步走出,和来者打招呼:
“老向,来啦?”
“国庆,来啦?”
“怎么这么早?”
“是啊,爸!”昨天晚上,急匆匆赶来的电工向阳,挂着一对黑眼圈从房间里冲出来:
“这里有我就行了!这么早跑过来,天都没怎么亮,你山路上骑车,不安全的!”
“哈哈,你来有什么用。”跳下电瓶车的男子头戴一顶竹藤电工帽,下面丝丝缕缕,露出花白的头发。
他仰起脸,迎接着稀薄的阳光,晒成古铜色的脸上,被岁月刻了一道一道深深的沟壑。
按照向阳的年纪来算,他也就五十来岁,看着却像是六十多岁的人。
他从电瓶车后座卸下一个半旧的,印着“处州供电局”字样的深绿色帆布包,甩在肩上,大踏步走来:
“这个村子的电,里里外外,每一根都是我拉的,每一根我都知道在哪里。我都看不出来,你怎么看得出来?”
“爸!现在都有现代设备了!你的老仪器检查不出来,我的设备,也未必检查不出来!”
“哈哈!那你就试试看吧!咱们爷儿俩一人一头,往中间检查,看谁能先查出问题来!”
老电工向国庆豪迈地一笑,脚下大步迈开,往村子西头的变压器走去。一边走,一边打开帆布包,拿出一对半旧的登杆脚扣来。
那副东西与其说是脚扣,不如说是两块平平的木板,两端各拴着绳子。
老电工把木板往电线杆上一靠,绳子一扣、一甩,一脚就踩了上去。另一块木板一靠、一扣、一甩,步步登高:
“愣着干什么?你干你的!”
“爸,你用这个。”向阳加快脚步跟了上去,也打开了自己的工具包。
他随手一翻,捧出一对莹亮的登杆脚扣,捧给父亲:
“这个轻便,好用。你那个,换给我用吧?”
向阳手里的登杆脚扣,比老电工用的那一对,卖相好了何止一倍。无缝钢管做成,电镀层明亮耀眼,看着都显得轻巧;
卡扣前面半圈,以及和脚踏连接的地方,加了厚厚的橡胶防滑垫,贴合在电线杆上,显然要比三角形的利齿稳固;
脚踏板是特别设计的,镂空、凸起了五个防滑凹槽,上面连接着高强度的脚扣带,结实耐磨,只要收紧织带,就能把脚牢牢固定在上面。
向阳把那对脚扣朝父亲亮了一亮,左手已经摘下肩上工具包,伸开右手,就去拎父亲身上帆布包的包带。老电工却摇头一笑,挡开了儿子的手:
“你用你的。这木板好,平的,站得稳。这些老工具,你还不一定用得来吧?”
他自顾自地甩了一根麻绳,绕过电线杆绑在自己腰上,挪动着木板向上踏步,越爬越高。爬到接近顶端,掏出各式各样的工具,一样一样检查:
“这个没问题……”
“这个也没问题……”
“这个还是没问题……”
沈乐吃早饭的时候,这对父子,在村里到处检查电路;
上山干完活回来吃晚饭,这对父子还没忙完。
儿子的迷彩背心已经完全湿透了,老父亲把竹藤编的电工帽抓下来,拿在手里扇着风,头发湿漉漉地压扁在额头上。
耳朵上,一支电笔拿下来又夹上去,夹上去又拿下来,已经把耳朵根磨得发红:
“我不相信查不出问题来!村里没问题,那就一定是外面的电路有问题了!我要去看一看!”
“爸!这么晚了!”向阳死命拉住父亲:
“天都要黑了!你现在去爬山巡线,很危险的!”
“那就看着电一直断一直断?”向国庆甩开了儿子的手。
老电工脸上的皱纹深深攒起,像是每一次断电、每一声村民的抱怨,都刻在了这些皱纹当中:
“平时也算了,一年半载有一次,大伙儿忍一忍。这会儿,偏偏是专家来的时候,两天停了两次电了!不行,这问题一定要查出来!”
老头子戴好电工帽,抄起一支竹棍,大步流星地往外走。向阳劝不住他,往上一扑,干脆抱住了父亲的胳膊:
“爸!不用你去!不用你晚上爬山!现在有新东西了!给你看个新玩意儿!”
他拽着父亲,一步一步,拖回屋檐下。快速转身,弯腰,打开行李箱,拼装起一件东西:
“看!巡线专用无人机!现在我们巡线,用这个就可以了,不用人力爬山了!”
“这玩意儿能看清楚什么?”
向国庆还在疑惑,只见儿子熟练地操作了几下,半张桌面大的无人机,四个旋翼齐动,稳稳升空。
向阳手里的仪器屏幕上,已经亮起了变压器、电线杆的景象,渐渐靠近,渐渐前移。
一根根电线,和电线杆连接的细节,乃至线路挂点的螺母螺丝,都纤毫毕现。
“爸,你看,这个看得非常清楚!”
向阳信心满满地指给父亲看。老电工死死盯着屏幕上的景象,好一会儿,扭过头,粗糙的大手捂住脸庞:
“真好,真好……”
声音里很快带出了哽咽。向阳脸上也消失了微笑,低头肃立:
早些年,全都是靠人工巡线,排查树障的时候,什么样的山崖都得爬,什么样的水沟都得趟。
那时候,隔一两年,电力系统里,就能听到巡线员牺牲的消息:
摔落山崖的、被洪水冲走的、被野蜂叮死的,更早的时候,甚至有被野狼咬死的……
现在,可以开着车沿着公路巡查,然后飞起无人机去看,真是太好了啊……
沈乐一直待在旁边,抱着小油灯的部件,轻轻擦拭。
眼看师兄师弟交头接耳,议论着“这无人机不错,借来拍几张我们的房子”,沈乐悄悄退了几步,摩挲了一下小油灯的灯座:
“你乖啊,今天不要闹脾气了。你看,他们检修已经很辛苦了……”
第66章 穿越到军中?小油灯你在哪参军啊?
小煤油灯安安静静,闷不吭声。沈乐指腹下面,粗糙冰凉,连半点儿酥麻的感觉也没有,大约是小油灯没有输出电力。
沈乐无奈,把它再晃了几下,开始除锈以后的保护工作:
一件一件,仔仔细细,用硬毛刷往上刷鞣酸溶液。刷完一轮,再刷一轮,再刷一轮,再刷一轮……
唉,铁器除锈后的封护,也是个细致活儿。这个工作,不是涂一轮就可以的,要用硬毛刷反复涂刷,促进鞣酸和铁器反应,在铁器上生成鞣酸盐薄膜。
为了让薄膜均匀生成,有足够的厚度,必须来来回回涂刷几十遍。而涂完也不是工作的终结:
经过鞣化的表面,还要进行封护,才能达到长久防锈的效果。
当然,小油灯的各个零件,在拆解过程中有些弯曲,要矫正了形状才能装回去,封护什么的,那就暂时不急了。
光是涂刷,沈乐就足足忙了两个小时。刷完鞣酸,他一头倒在床上,抓着小油灯的灯芯,闭目养神:
“咱们以后都不要闹了啊,都好好的。电工已经很辛苦了,咱们别给他们添麻烦啊!”
指尖微微一麻,又一段回忆灌了过来。回忆里,还夹杂着满满的委屈:
【我也很辛苦!】
【我也很辛苦的!】
啊,这个小家伙,非常活跃啊。大概也是寂寞太久了,大段大段的记忆,攒一点儿力气就往他脑海里灌:
这次,好黑啊……
沈乐还没回过神来,就感觉自己被推了一把。他踉跄向前,赶紧举高油灯,又被人一把按下:
“放低一点!别给人看到!”
什么情况?
煤油灯这点光,都不能举高了,你们这是干什么事啊!
然而沈乐自己,或者他附身的那个人,已经听话地放低了煤油灯。高一脚,低一脚,踩在草丛里,往山上去。
沈乐百忙中快速瞥了一眼,狭窄的山道上,大概有十几个人。衣衫单薄,打了七八个补丁,还有许多地方破破烂烂;
一大半人挎着枪,至于是什么枪,原谅沈乐不是军迷,只能看出有长枪,有短枪,仿佛,还有机枪?
摸摸腰间,他附身的这个人也配着枪,枪身短短的,仿佛是驳壳枪。再低下头,脚下踩着破烂的草鞋,绑腿杂七杂八打了好几个结,这穷的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