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修的老物件成精了 第568节
马轩宇吓了一跳,忍不住伸手去推棺盖:
“师兄……”
“躺好!马上就可以回去了!”
沈乐隔着棺材板大喊,也不管他听不听得见。喊完,立刻回到队伍中心,一手攀住花轿杆子,一手握紧铜印:
“走——”
泥俑身上,无形的力量激荡而起,带着他们穿越空间。
面前一暗一亮,再出现时,已经到了一片荒郊野外。
“啊这……我们到哪里了?”
第523章 姑娘,你脖子上为啥会有上吊痕迹啊?
咔哒咔哒,花轿的轿板、轿顶自行飞开。黄师妹像只中箭兔子似的跳了出来,摸手机一看,立刻飞奔向外;
队伍尽头,马师弟砰砰砰地锤着棺材板,努力大喊:
“放我出来!放我出来!放我出来——”
那声音,都快要带上哭腔了。沈乐摇摇头,捏了一下手里的铜印:
“唉,2D检定没有通过啊。——哎,把棺材板再挪开一点,放他出来呗?”
棺材板不情不愿地又往边上挪开一条小缝。马师弟灰头土脸地爬了出来,刺啦一声响,裤子不知道勾在了什么上面,屁股后面立刻挂下一根布条。
他反射性地往前一扑,伸手捂住屁股,趴在地上向前蠕动:
“别吃我!别吃我——”
“没事,没事,没人要吃你。”沈乐不得不加快脚步,奔到他面前,蹲下来安抚他:
“没事儿啊,我们已经回来了,回到现实世界了。你看一眼我们在哪里,我好打个电话,叫人来接?”
“没……没事了吗?”马师弟颤颤抖抖地爬起身。棺材里太可怕了……实在太可怕了……
伸手不见五指不说,还有各种各样,窸窸窣窣的声音,不停传来。
有哭声,有遥远的笑声,有喊杀声,有惨叫声,有“咕噜咕噜”的水泡声,像是人被抹断了脖子,挣扎着还想说话的声音……
他缩在棺材里,对时间的流逝都没感觉了,好像只过去了一分钟,又好像过去了几十年……
他在全身上下摸了好几遍,才摸到手机。刚刚按亮屏幕,就看到一条接一条的消息,不断从提示里窜出来:
【你们现在在哪儿?】
【能收到消息吗?】
【还活着吗?活着就吱一声!】
【已经找人去救你们了,保持安静,不要乱跑乱动!】
【回来赶紧给我打电话,别打给导师,导师好容易睡着了!】
“呼……”
马师弟握紧手机,仰面长长吁一口气,热泪都差点儿淌下来。终于回来了……
终于回到人间了!
在什么结界,秘境,鬼屋,奇怪的夹缝里,是没有手机信号的!没有微信,没有短信,没有手机来电,没有地图定位,什么都没有!
对了,他们现在到哪里了?
他手忙脚乱地打开手机地图。低头一看定位,忍不住“呀”了一声:
“我们怎么跑那么远去了?”
他们之前在刺桐市!
在东南沿海!
现在跑到南方沿海去了!
他扭头盯住沈乐,如同盯住了一只不可名状的大怪兽。沈乐耸耸肩,向他摊手:
“我也不知道。——哎,你们知道吗?”
没有人回答他。泥俑们排成一条漫长的队列,一个个缩小,一个个跳进他手里的笔筒。
就这么一小会儿,送嫁队伍已经缩短了一大半,连花轿都自行组装完毕,飞起来往笔筒里跳。
马师弟目瞪口呆,盯着泥俑们看:
“喂,喂,它们还会变大变小啊?——我是说,离开鬼屋,也会变小啊?”
“当然啦。”
沈乐摸了几块小石子,将笔筒固定住,探过脑袋去看他手里的地图定位。一边看,一边打电话:
“喂?……嗯,已经把他们带出来了,平安无事。现在我们在南边沿海,荒郊野外,能不能麻烦你们来接一下……好的,我发定位过来……”
挂断电话,手机上操作了一下,双手一拍:
“好的,搞定!——哎,哎,你们等等,不要全部收进去!留两把凳子给我们坐啊!!!”
这却是对着笔筒里的送妆队伍说话了。鱼贯而入的泥俑们停顿、倒退,拉开距离。然后,几组抬妆泥俑,一跃而出:
一张方桌配四个方凳,整齐摆开;
看沈乐不去坐,停一停,又抬出一张湘妃榻;
再停一停,那张拔步床也被抬了出来,在荒郊野外展开,找了个略微平整的地方放下……
“停停停!”
沈乐终于叫停。再让它们折腾下去,怕不是要就地起屋子——不,把溶洞搬过来了?
他无奈地坐到湘妃榻上,对师弟师妹们打了个手势,示意他们也坐下歇歇。
马师弟一脸戒慎恐惧地看了看泥俑们,摇摇头,后退几步,自己找块干净的大石头坐好;
倒是终于赶回来的黄师妹一脸好奇,绕着千工床转了一圈,又转了一圈,噼噼啪啪拍照,只差没有上手去摸:
“师兄,你这张床是哪里找到的?你亲手修复的吗?这是什么材质?哪个年代的?”
沈乐笑而不语。马师弟缩在旁边,看这位同门师妹半弯着腰,整个人几乎要钻进床里面去的样子,忍不住吐槽:
“师妹你悠着点啊!这也要看,那也要看,当心鬼缠上你!——你脖子上红红的是怎么回事?!”
师妹惊叫一声,立刻从床里探身出来。伸手一摸脖子,看看手指,没有感觉;
再看向师弟,马师弟还是指着她的脖子:
“我不骗你!你看,你自己看!——你不信你照镜子看!”
黄初夏摸出手机,打开“镜子”APP,对准自己脖子照过去。这一照,她一声惊叫,手机当场脱手,晃晃悠悠挂在腕带上:
“我的脖子!我的脖子怎么了?!师兄?师兄——”
她抬头盯住沈乐,满脸求救。沈乐皱眉紧盯住她,视觉,精神力,同时展开,环绕着她的脖子一遍一遍扫过:
“别担心,没什么大不了的。至少我没有感觉到危险。”他尽可能柔声细语地安抚:
“你要是还不放心,回去以后,找那几个修行者看看?”
“师兄……”
黄初夏双手捂住脖子,用力搓动,仿佛想借此把红痕搓掉。沈乐安抚了两遍,见她没有任何释怀的样子,也就停了下来,指挥千工床和桌椅们跳回笔筒:
好啦,在这里等吧。他已经联络当地特事局了,最多一小时就到,一天就能返回刺桐市:
至于师妹脖子上的红痕,这边小地方,特事局的力量也比较微弱,还是回了刺桐市再问吧。
那边毕竟是千年古城,底蕴深厚,有来历、有传承的修行者也多。请他们帮忙,有靠谱答案的概率比较大?
事实证明,沈乐在特事局的面子,确实不小。当地专门开了一辆车过来接人,对于沈乐一行为什么会突然跑到荒郊野外,一个字都没问;
不但接人,还打算把他们直接送回刺桐市。如果不是沈乐百般推拒“高铁比较方便,而且速度更快”,他们真的敢这么干!
汽车转高铁,高铁再换一班车,终于在七个半小时之后,全须全尾,站到导师面前。
拜沈乐所赐,导师好好睡了一觉,刚刚醒转,睁眼大喜:
“回来了!回来就好!沈乐,多谢你啊……”
“老板,你谢我干什么啊。”沈乐展颜微笑。他伸手拉过黄师妹,拽到天后宫那位守庙人前面:
“姐,拜托你看一眼,这是什么情况?能弄掉么?”
“啧……”
守庙人仔细看了一眼,皱起眉头,绕着黄师妹转了一圈。一边转,一边念念有词:
“像是缢痕啊……在脖子上绕过去,压在舌骨和甲状软骨之间……咦,还不是,在后颈八字相交,这是勒痕,不是缢痕啊!”
黄初夏惊叫一声,双手捂住脖子,差点儿瘫软下来。沈乐赶紧扶住她:
“姐,拜托你仔细看一下,这个是怎么弄出来的?是有吊死鬼索命吗?危险吗?怎么才能弄掉?”
守庙人俯首过去,仔细盯了她一会儿,伸手摸了摸,又按了按,念念有词。好一会儿,摇摇头:
“奇怪了,这上面没有阴气,没有邪气,不像是有人盯住她了。哎,你们也来看看?”
她一声招呼,便有几个人应声进来。两个是沈乐见过的,关岳庙那位上手就是一把香火,敷在黄初夏脖子上:
黄初夏不自在地动了动脖子,却是安静站着,并没有叫痛,红痕部位也没有变化。
清源山那位举起拂尘,在她身上点点戳戳,上下拂动。扫了半天,也摇摇头:
“感觉没有什么恶念和邪念。善信不用担心,或许再过几天,自然而然就会好的。道清长老,您看呢?”
房外快步走进来一个老和尚。身躯干瘦,脊背伛偻,感觉至少有八九十岁了,然而两道长长的寿眉雪亮如银,双目开阖之间,精光如电。
只是往沈乐身上一扫,沈乐就觉得丹田里轻轻一跳:
这老和尚,有点东西啊!
道清长老单手竖在身前,先向沈乐行了个佛礼,再扭头看向黄初夏。上下一扫,非常肯定地点头:
“是执念,却不是恶念。这位女檀越,被什么东西的执念留下了印记。不会致命,但是,最好离那个东西远一点,消失之前,不要靠近了。”
黄初夏长长吁一口气,整个人终于放松下来。身边,和她一起消失,又一起被沈乐找回来的马轩宇挤了过来,伸长脖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