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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修的老物件成精了 第620节

  沈乐心头忽然一动,拔腿就跑,奔到他放古宅模型的房间:

  整座模型都在微微发光。特别是挂牌匾的地方,光影流动,波动得更加厉害:

  “你们想要把这些都做出来吗?”

  “把这个宅子的历史,把一代一代的历史全都补完?”

第553章 古宅模型你啥意思?你下面是不是压了个猴啊!

  “干活了!”

  “小家伙们,开始干活了!”

  沈乐一声令下,小家伙们整齐地扑了上去。墨线嘣嘣作响,在灵木上弹出横平竖直的线条,锯子随之上前,把灵木锯成小小的木片;

  凿子第二个冲锋,在木片上仔仔细细,凿出边框,凿出花纹。因为是微缩版,沈乐并不要求缩小的牌匾也要有榫卯结构,但是——

  边框上的雕花还是少不了的!

  凿子努力干完活,鞠了一躬,优雅退下。沈乐摸了一根最小的笔,蘸饱灵墨,在牌匾上细细写字:

  “太子太傅”、“举人”、“进士”、“总兵”……

  当然,还有那个最重要的,写着“见义勇为”的,海军大将萨镇冰题词的牌匾。

  和其他的匾额不同,那见义勇为四个字,不是规整的楷书,而是带了一股意气飞扬味道的行书。

  至于他亲书的名讳,那更不用说,简直有点张牙舞爪的味道,让人能想见这位海军大将动手题词的时候,心情是何等豪阔激烈。

  这样的题词,让沈乐往上盖一张半透明的硫酸纸,在纸上描一遍,他都要出一身汗,让沈乐用最细的笔在木片上临摹……

  “嘘……”

  “别说话,别说话……”

  “你们看沈乐额头上都要冒汗了!我们再吵吵,他就要晕过去了!”

  晕过去倒是不至于,但是手再抖一下,再写花一次,那是大概率的事儿。

  沈乐额头上汗珠蒙蒙,努力调整呼吸,努力控制自己的心态。心如止水,返照空明,一笔一笔慢慢落下,行云流水,不急不躁……

  反正灵木是自家的,灵墨也不值几个钱,别说写坏了可以用清洁术擦掉,就算擦不掉,写坏一百遍我也耗得起……

  【您用力的姿势不对。】

  一个珠转水溅般的声音清丽入耳。沈乐扭头,就看见一袭鹅黄色的罗裙飘飘而来,在他面前轻轻敛衽行礼:

  【这种勾边用的细笔,您这样握着会很累……这样调整一下会好些……您看……】

  她抄起一支细笔,端正坐下,摆了个动手抄写的姿势。

  须臾,一行一行流丽的字迹,就在方寸大小的宣纸上铺展开来,字如米粒,如蚂蚁,银钩铁画,笔笔分明。

  她一边抄写,一边轻笑:

  【这是妾身少年时候学会的本事……那些书生,又要考科举,又不肯下场背诵……】

  懂了,所以你这是帮他们抄小抄练出来的水准吧?沈乐瞬间就想起游览金陵贡院的时候,看到的那些作弊工具。

  巴掌大的小抄,能够抄下四书五经全文;那字小得出奇,沈乐用钢笔都写不到这么小,真担心那些书生进了考场,没有放大镜该怎么看……

  他学着罗裙摆了一个姿势。奈何身姿不够柔软,瑜伽没有练过,摆来摆去,不是手臂角度不对,就是身体太僵硬。

  折腾了几个来回,除了把自己拧成一根僵硬的麻花之外,感觉并没有任何用处……

  【唉,不是这样的啊。】耳边笑声轻轻,香风细细。另外一袭罗裙飘了过来,双袖搭在沈乐身上,一点一点调整:

  【您不必研究这些,只要摆一个您觉得轻松舒服的姿势……重要的是握笔……握笔……】

  用袖子卷住笔身,和用五根手指来握住笔,发力方式是不一样的!

  鹅黄襦裙模拟了几次,都没有办法让袖子“长”出五根手指来,急得在原地转圈。

  倒是后来的那袭罗裙轻笑一声,万缕青丝无限伸展,须臾,就编织出了五根纤细修长的黑色手指……

  在罗裙们近乎手把手的教导下,沈乐终于掌握了握笔的正确姿势,开始一笔一笔往牌匾上写字。

  写几个字,停下来喘口气,再写几个字,再停下来喘口气:

  这家人家的历史也忒长了!

  牌匾也忒多了!

  咱们能不能少写几个,啊不,咱们能不能少挂几个啊?

  比如说,“进士”挂了好几个了,“举人”是不是就能不挂了?

  他带着这个念头去找导师吐槽。老教授正在看着工作人员挂匾,同时忙着拍照、记录、核对,闻言当场开喷:

  “怎么可能呢!三年才几个进士!凭什么就能轮到你家!别说三年,一代人都未必能出一个!

  ——没有进士,有举人也是好的,有举人就是家里的科举人才没有断档,就能选官,就能坐在地方士绅这一桌上,就能面见地方官说话!”

  所以举人也是重要的,也是不可或缺的。

  然后,你要用人家当家里的支柱,你要让人家出头露面交际,你不给人家荣耀,牌匾都不给挂一个?

  举人确实没有进士值钱,那也是拉到整个几百年的尺度上,拉到家族绵延几个朝代的尺度上去看的。

  把时间限制在一代人的范围内,可能家族当中,就一个,或者几个举人最值钱了……

  “你啊……有空还要多读读书。《题名录》、《缙绅录》,还有地方志里的科甲录,族谱里的登仕录,稍微翻一翻,大概心里就有数了……”

  沈乐在导师的唠叨声里抱头鼠窜。走出导师视线,摸出手机一查,还是很想吐槽:

  这家不缺进士啊!

  这家真的不缺进士啊!

  泉州紫云黄氏历代文武进士,唐代七名,五代三名,宋代一百六十三名,元代二名,明代五十九名,清代五十九名!

  所以你们一定要在家里折腾那么多的【举人】匾额干什么,手都快写断了……

  虽然如此,沈乐也大概知道,这些举人的匾额代表什么。进士也就一代才能出一个,举人一代能出好几个;

  当了举人,就能选官,哪怕不选官,待在家里,也有资格和地方官平起平坐、谈笑往来。

  家里能不断地出举人,能每代出好几个举人,意味着你还是当地的书香大族,意味着你家有潜力,有实力,树大根深,历经风雨不倒——

  意味着你家在当地有资格分一杯羹,有资格站在当地的士绅序列当中!

  他吭哧吭哧,低着头写了,不,描了不知道多少个匾额。

  除了科甲匾额,还有楹联,还有各种题赠,一样一样全都要描出来。

  每一个匾额、楹联、题赠,都代表着一段人生经历,代表着一段家族风雨,所有的东西加在一起,就是这个家族的历史。

  唐宋元明清,一直到民国,到北伐,到抗日,再到新中国。

  各种各样的事迹,全都记录下来,才是整个古宅,整个祠堂,陪伴着家族、注视着家族,经历的完整途程……

  沈乐描得头晕脑胀。这些匾额,绝大部分都是庄重严肃的楷书,偶尔有放飞自我;

  有些是红底金漆,有些是红底黑漆,有些是黑底金漆,每一个匾额楹联,全都要尽量和古宅里的原版保持一致;

  最痛苦的,还要数那些现代的文物说明牌,字小得只有一点点,恨不得用微雕。

  但是,它不代表历史的一部分吗?

  不代表这个家族的传承吗?

  那肯定也代表啊!

  所以,无论如何,硬着头皮都要写上去!

  沈乐吭哧吭哧,刻得头昏眼花,身颤手抖。

  又是写,又是刻,又是涂,好容易忙完这一大堆,站起来的时候,只觉得全身骨节咔咔作响,整个人都要僵掉了。

  幸好后面的工作不用他做,他站着伸胳膊踢腿,左扭右扭,拉伸经络,自有罗裙们伸出万缕青丝,卷住一小块一小块牌匾,往古宅模型里放:

  而古宅模型也欣喜地迎接了这些东西。它展开到原初大小,甚至自动掀开了屋瓦、揭起了屋顶,让青丝顺畅地把牌匾放上去;

  只是往上一放,墙壁,横梁,微微一凹,把它们完美地卡在里面,或者粘在上面。

  有那牌匾放的位置不对,或者放歪了的,模型还会抖上一抖,把牌匾抖到正确的位置……

  沈乐屏住呼吸,盯着模型细看。月光下,这栋古宅模型,竟然显示出了比宅子本身更多的活力,和更多的情感:

  几百年家族绵延,它有腐朽,有压迫,也有血泪;

  但是,站在整个家族的立场上,它维护了家族的竞争力,保证了家族的绵延。

  而且,在那些重要的历史节点,在那些大节大义的关头,它确实没有走错,一步也没有!

  最后一个匾额悬挂上去。屋顶自动飞回,咔咔落在房梁上,和整个古宅模型再次融为一体;

  月光斜照,流银一般的光华披落在屋顶上,忽而凝聚成一根乳白色的光柱。光柱之下,先是屋脊,再是鸱吻,猛然亮了起来:

  第三进、第二进、第一进大宅顶上的鸱吻同时仰起头,大口大口地吞入光柱,暴风吸入。

  它们身上鱼鳞似的纹样一片一片,挨个亮起,直到全身闪亮的时候,蓦地一扭头:

  第三进、第一进大宅的鸱吻,同时吐出月光,射向第二进。第二进屋顶上的那只鸱吻,稳稳地承接着光柱,扭头探身,望向院落:

  略略一停,从它口中,喷射出一道比其兄弟粗了好几倍的乳白光柱,直接落入古井。

  光柱射在井壁上,井壁竟然一瞬间变成了镜子也似,将光柱来回折射,一直照到井底!

  沈乐趴在边上,屏住呼吸,看得大气都不敢出,唯恐惊扰了模型的变幻。月光一落,井底就“咕嘟咕嘟”,冒起了泡泡;

  虚幻的血水开始不断上升,迎接月光,又在月光当中变得清澄透明。

  下面有多少血水涌出,上面就有多少月光照落,两相角力。最后,还是月光占据了上风,一寸一寸,把血水压了下去。

  等血水全部变成无色透明的井水,月光还是没有用完,或者说,还是没有停歇。

  它不停地往下照耀,不停地给井水充能,直到井水也变成乳白色,变成一泓液体的月光;

  等月光终于稀薄无力,模型又开始轻轻震动起来。井水升腾出地面,化作濛濛细雨,往下洒落。

  三进大宅,左右护厝,还有大宅和护厝之间的两条夹道,雨露均沾,每一个地方都被照顾到。

  甚至那些紧闭着的花窗,也一扇扇无声打开,摇动着,几乎是欢呼着,迎接那些月光细雨落入房中……

  月光落下,沈乐赫然看见,大宅模型当中星星点点,飞出无数荧光。先是那些青色光华,迎接上月光细雨,一点一点褪色成银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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