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修的老物件成精了 第787节
沈乐凝神垂目,精神力抚摸在丝帛上,一字一句默读着上面的经文,连续读了九遍,丝帛里那道白光猛然大亮。
这一次却不是拼命冲向银光之外,为所欲为,肆意冲撞割裂,而是亮起之后,开始一点一点分散、解离,自然而然,融化到银光当中!
“看,化了化了!”
“这东西没了!”
“没了应该是搞定了吧?”
“呃,把文物里面的东西修没了,好像哪里不对……”
几个老教授交头接耳,哪怕隔着玻璃墙,声音也都不敢放大了,生怕打扰到沈乐一星半点。
沈乐却在入定状态之下,完全感受不到外界的变化,只能感觉自己引动的金行力量越来越强,也越来越乖顺。
内息再度九转,整个儿安静下来,如薄雾,如细雨,润物无声,归入经脉。沈乐猛然睁眼,长长呼出一口气:
就看见一道白光,从鼻孔当中喷出,凝为剑型,飘在眼前;随着自己的心意,横空窜动,左劈右斩,在空中带起道道残影!
“这是什么情况?”
“把那个卷轴里的白光收走了?收到自己身体里了?”
几个教授看得目瞪口呆。沈乐的亲导师尤为担忧:
“不会出问题吧?这是飞剑啊?是飞剑吗?真的能收进身体吗?真的不会弄出点肺结节,肺大泡之类的东西吗?”
“唉,老韩,孩子们自己懂的事情,我们外行就不要去担心了。”两个同事一致安慰他:
“沈乐做了那么多我们想也想不到的事了,什么能做,什么不能做,他心里有数的。你要想,他现在说不定都是仙人了,不会出事的!”
来回安慰几轮,韩教授才稍微放松了一点儿,还是皱着眉头盯住玻璃窗,一眼都不敢眨。另外两个教授已经窃窃私语起来:
“说真的,把文物里面的东西收到自己身体里,这个……据为己有什么的……”
“你还想追究他责任啊?哦,到时候法庭上面,跟法官一说,那卷轴里跑出一道白光,被他吸进身体了——法官直接赶你出来好吧?”
“不是赶我出来的事儿了,这种情况,连立案都立不了!”
“那不就完了?特事局的事情,有特事局的规则处理——你看旁边站着他们专业人士呢!他们都不提抗议,我们当没看见得了!”
“就是,反正也不是我们负责发掘的文物……”
“唉,本来还想到他发掘文物的地方去看一眼,可能还有什么发现呢……现在,算了吧……”
两个人小声议论了一阵,放平心态,悠闲旁观。沈乐指挥白光在空中盘旋几圈,张口一吸,白光再次扑到他身前,被他吸进肺里,消失不见。
这才站直身体,长长舒了口气,对玻璃窗那一边挥了挥手:
“老师放心,我没问题。那啥,我动手修复卷轴了,诸位老师,你们看看我的操作,有什么问题一定要指导啊!”
“行了行了,你干你的!”专注纺织品修复的那位教授,有点郁闷地挥手:
“你现在干的事情,我们都要看不懂了!你只管做,这卷轴我看着,感觉要出问题了,我会提醒你的!”
虽然隔着玻璃窗,或者隔着摄像头,比直接站在沈乐身边看,甚至直接上手差了很多,但是他有几十年的经验!
只要沈乐不搞什么离谱的操作,他应该看得懂,应该能够给予指点的……应该吧?
第671章 修文物,别把自己修消失啊!
纺织品修复领域的那位教授,最终也没有找到给沈乐指点的机会。
沈乐在纺织品修复方面确实是新手——这个没得洗,他入行才一两年,上手修复的纺织品,加加减减也不到20件。可是他能作弊啊!
他的精神力,可以深入到每一根丝线,抚摸,感受,控制每一根丝线啊!
它们能不能吸水了,还能不能“生长”,是柔软还是僵硬,是干燥还是湿润,沈乐都能感知到,精确到每一根丝线啊!
同一时刻,教授只能用眼睛看,用手摸,靠经验判断。
确实也能用仪器,但是,仪器并不足够精确,没法深入到每一根丝线,特别是被绣线包裹的经纬线……
所以,当教授还在死命盯着大屏幕的时候,沈乐已经把整卷丝帛展开,铺平。拍照,扫描,把丝帛怼到显微镜下,拍它的纤维结构。
所有工作完成,丝帛送进修复柜,让它慢慢阴干,这才跑出来向几位老师道谢。他自己亲导师哈哈笑着,一巴掌拍在他肩上:
“就为了你这个小家伙,几个教授千里迢迢跑一趟!怎样,后悔学校里没有好好学了吧?”
“真后悔了,早知道这样子,我上课肯定好好听,实践课好好练,争取每门课都拿到满分,绩点直奔4.0。”沈乐苦着脸给几位老师鞠躬:
“老师,你们看这卷丝帛,需不需要拆开来看看内衬?我总觉得它里面还有玄机,让我动手,我又真的没把握……”
几位教授交换了一个眼色。纺织品方向的那位教授刚要开口,沈乐的亲导师,韩教授已经抢话:
“你觉得里面有东西,那当然就要拆啊!至于没把握什么的,你找些类似的纺织品,练练手?”
“老韩你这是给我出难题啊。”做纺织品方向的那位斜了同事一眼:
“这是要把我手里那些压箱底的好料子,全都拿出来给你学生练手啊!”
“有料子,我们这里有料子。”特事局的小哥一直站在不远不近的距离,竖起耳朵旁听,时刻准备着沈乐这边有什么需求。
听到这一句,赶紧奔了上来:
“我们这里有很多差不多情况的料子,可以随便练手,练坏了也没关系——”
“你们家的料子?不会是浸满了妖气鬼气,我们这些普通人只能隔着玻璃远观,连走进房间都不行的吧?”
事实上,教授这句话真的没错。特事局小哥捧出来一大堆衣服,布料,各种疑似法袍或者幔帐的料子。
许多都烧得只剩下一个角,或者不停地往下滴黑水,更有甚者,血水滴滴答答,淌了一路,一看就知道不是好来路。
他一边摊开这些衣服布料,一边说明:
“这都是我们行动人员穿的衣服,用的武器或者防具,在行动当中损毁的——这是一件法袍,这一段绸子曾经是混天绫,这是一把伞的伞面……”
这些布料,没有任何一件是单层,保守两层,有的甚至三层甚至更多。
上面多半有绣花,有些还是金丝银线绣的,各种日月星辰、八卦、符篆、仙鹤流云,相当精美……
几位教授脸都扭曲了。这些东西,一看就知道不是他们能上手,甚至能靠近的!
所以搞到最后,他们还是要隔着玻璃旁观?
“谁让你吝啬你那点东西啊!看,我们又给边缘化了……”
“哎,其实干这活儿,真正的技巧没多少的,就是练啊!能沉下心,能耐住性子,慢慢练,照死里练,练个几十上百件,都练出来了!”
文物修复,培养后续者真正的难题,一是收入低,人容易跑——事业单位工资就这么点儿;二则,可以拿来修复的古物,用一件少一件……
难得可以薅特事局的羊毛,不薅白不薅!他的珍藏,还是拿来培养他看重的,真正走这一行的学生吧!
他冲着同事笑了笑,开始指点沈乐:
“拆开内衬其实不难的,难的是拆完以后,要原样恢复。
这里面有个技巧,就是你要知道它的针路,从哪里起,到哪里止,怎样回旋盘绕。然后,再从它的末端,一点一点抽出来……”
沈乐感觉自己又回到了修复红嫁衣的时候。背诵,练习,各种各样的针法,一遍一遍地穿针引线。
几位教授很想看一看沈乐化身绣娘的样子,然后,他们就看到了,让他们十分郁闷的一幕:
沈乐端坐不动,双目垂帘,呼吸匀细。一根细细的丝线悬浮起来,飘到他面前,然后,一劈为二,二劈为四,四劈为八……
“他还在劈绣线!他是真的想要动手绣花吗?”
“看,他又劈了一次,已经劈成十六股了!”
“不会还要往下劈吧……我印象中,苏绣好像有劈成48股的……”
幸好沈乐并没有继续劈线。一根细细的绣花针倏尔飞来,绣线穿入针孔,被针带着扎入绣绷上的绸布。
上上下下,飞旋来去。几位教授感觉只是眨了几下眼,喝了一口茶的工夫,绣绷上面,就开出了一瓣小小的鲜花。
“嗯……这水平不错了。”做纺织品修复的那位教授掐了一下自己的虎口,强忍着一肚子羡慕嫉妒恨,语气平稳地指点:
“现在,再把它们原样拆下来试试?”
绣花针刷地飞离,远远扎进针垫,速度和准确度都赶上了东方不败——也许还能靠近某些使用飞针的剑仙。
沈乐端坐不动,似乎看也没有看绣绷一眼,然而绣绷上面,一根绣线就慢慢蠕动着,从刺绣当中升起。
停一停,又从反方向抽离、抽离、再抽离……
速度虽然被刺绣慢了十倍,但是,每一根绣线,都平平安安地抽了出来,整齐挂在绣绷架子上。
绣线平整光滑,没有断裂,用作刺绣基底的绸布——沈乐用手机开了个微距,拍了张对比图——表面的经纬线格子,也没有扭曲得特别厉害。
“很好!这水平已经够用了!去拆你想拆的东西吧!”
教授眼前一黑。这还怎么教?这根本就不用他教嘛!
用法术修复文物什么的,实在太作弊了!
然而沈乐还是不能立刻上手。他转向特事局抱过来的那堆纺织品残件,一件一件细细琢磨,细细研究:
这一片是被阴火烧过,阴火在织物表面附着不去,幸好织物本身也有一种力量和它对抗:
要把那些阴火去除,但是不能伤害到织物本身,不能移除它本体的力量。那么——控火!
“来……”
沈乐探出一根手指。一朵黯淡的磷火从织物上浮起,靠近沈乐,随着他指尖的旋转打了个圈。沈乐扭头往角落里看:
喂喂,特事局这位小哥,不要光看着啊!
废物桶呢?
可以弃置各种阴火、鬼气、血水的专门设施呢?
这个实验室,它的配置,是用来修复文物的,它不是用来修复法器的,你得给它补上啊!
“哦哦哦!稍等!”
小哥一个激灵,转身飞奔。须臾,推了一个类似防爆桶的玩意儿过来,打开桶盖。
沈乐笑着对他点点头,指尖一挥,那朵磷火落入桶里,消失不见……
如是再三,破烂法袍上的阴火完全消失,一股莫名的力量升腾起来,把整件衣服都照耀得光彩熠熠。很好,它原本的力量保持住了!
沈乐满意点头,将法袍衣角拆开,清理,整理拼合其中断裂的绣线。法袍上的力量跟着快速流转,越来越是强盛,越来越是耀眼。
最后一根绣线拼合完成,法袍上面,陡然滚过了一片彩光。
紧跟着,一只白羽黑翅的小小丹顶鹤,从法袍的刺绣当中扑出,绕着房间飞了一圈,仰首啼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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