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修的老物件成精了 第796节

　　对，就是那座被沈乐从地下刨出来、又亲手修复的古窑。

　　沈乐站到它面前的时候，他从学校请来指导他研究瓷器的张教授，张教授带的一帮师弟师妹，以及当地研究所的研究人员，脸色非常精彩：

　　“你怎么又来了？”

　　你不是说不来了吗？

　　你不是说，用这座古窑，烧一窑东西，烧完就没事了？

　　“啊这，我要用它烧点儿东西……”

　　沈乐无辜地指指窑门。张教授嘴唇翕动一下，还没来得及说话，身边一位当地研究所的研究员迫不及待发言：

　　“这是评估的一个环节吗？”

　　“什么评估？”

　　沈乐茫然。张教授又是好气，又是好笑，又是为难，把沈乐拉到旁边去，压低声音：

　　“你知道这个窑址是出土文物对吧？你知道它是要保护起来的对吧？”

　　沈乐用力点头。张教授摊手：

　　“我们已经报上去了！程序都走了一半了！之前接到的通知，今天有人要下来，现场验证评估……”

　　然后，我们就可以把它封存起来，外面拉上标志线，再竖起一块“某某级别保护文物”的牌子，作为这段时间发掘和研究的最终成果。

　　至于这座古窑，有一半是新修复的，前些日子还刚烧了一窑，这个，大家装作啥都没有发生吧……

　　自己学校的老师，自己请来的。沈乐只好讪讪地笑，冲老师点头哈腰，同时用力给身边的特事局小哥使眼色。

　　小哥看他眼珠子都快抽筋的样子，无奈叹气，转身走到一边去打电话：

　　“是这样的……哎呀，能烧制成功，说明这座窑具备使用功能，这是一件好事嘛！

　　——文保局？文保局不也经常跟我们合作吗？拜托啦，帮忙协调一下！”

　　不知道多少电话、语音、微信消息在虚空中飞窜。

　　等到沈乐和完瓷泥，准备好瓷坯，给七七四十九柄瓷剑的剑坯上好瓷釉，远处刹车声作响，已经有一群人高一脚、低一脚走了过来。

　　为首者绕着整片遗址看了几圈，把另外两座废窑、灰坑、房屋桩基之类一一看遍，走到沈乐干活的窑门前，双手倒背，一言不发：

　　沈乐低头凝神，全神贯注盯着上完釉的瓷剑。无声无息中，一排瓷剑依次飘起，落入匣钵。

　　匣钵盖子全部盖上，沈乐轻轻松了口气，一扭头，瞬间僵住：

　　“郑老！您怎么来了！”

　　他原地弹跳起来，像一只被突然惊吓到、炸了毛的狸花猫似的，瞬间拔高三尺，再七手八脚抢过来搀扶。

　　这位可不一般，按辈分，沈乐得喊他一声师祖，还要看人家愿不愿意搭理——

　　多半是不会搭理的，毕竟沈乐不是直系门下，只是听过他学生的课而已。

　　最重要的是，老爷子虚岁九十了啊！

　　九十了啊！！！

　　别说出京一趟，他到隔壁学校开个讲座，开车的学生都得小心翼翼，生怕一个急刹车，把老爷子颠个骨折啥的！

　　“我能不来吗？”

　　老人轻轻哼了一声，挣开沈乐搀扶的手掌，仅剩的几根白头发在风里荡了一荡：

　　“听说我们学校有个孩子，胆大妄为，自己动手修复古窑不说，还打算用修复好的古窑烧东西——烧普通物件还不够！

　　我不过来亲眼看看，万一出个好歹呢！这可是千年古窑啊！”

　　“您说的是，多谢您来把关坐镇。”沈乐满脸堆笑，亦步亦趋地跟着老爷子走到窑边，伺候着他绕窑一圈，甚至钻进窑里看了一遍。

　　见老爷子还想动手码放匣钵，赶紧伸手捧住：

　　“我来！我来！——郑老，您坐着歇歇，我来！”

　　“那还不快点儿干活？陪在我身边，我身上能冒出火来烧窑吗？”老教授毫不客气地指挥他：

　　“赶紧的，别磨蹭，我今天就坐这儿了，看着你烧出这一窑再走！能烧成功，我给你审批通过，烧毁了，别想过关！”

　　不是吧……

　　老爷子你打算坐几天几夜啊……

　　别啊……您这年龄经不起啊！

　　沈乐肚里叫苦，只能加快速度，把匣钵一层一层，一堵墙一堵墙地堆砌进窑里。

　　当然，准备烧的瓷剑只有四十九柄，其余的匣钵，瓷坯，都是临时从附近的瓷器厂拉过来的，拿来凑个数，不让里面的火焰太过浪费……

　　沈乐手脚麻利，封窑门、投松柴、点火烧窑。老爷子坐得稳稳当当的，一眨不眨地盯着窑门里的火光，比后面一排学生看着都淡定。

　　看到匣钵自行飘起也不惊讶，看到沈乐怀里跳出一个白瓷瓶，长了腿一样自己跳进窑门，也不歪过身体多看一眼。

　　直到沈乐在窑门前盘膝坐下，一口吐息吹入窑门，窑里的火光骤然大盛，才长长叹了口气：

　　“老了啊……”

　　沈乐很想劝老爷子两句，您不老，您一点也不老，现在踏上修行路，随时能够返老还童。

　　然而这时候却已经不敢分心，精神力展开，千丝万缕，勾连住窑内每一柄瓷制飞剑，感受着它们的变化：

　　瓷坯在火焰席卷下，一点点被烘干水汽，一点点变得坚硬，变得凝聚。

　　他加大了火焰，让烧窑速度加快，那就一定要控制里面的水分均匀散发，不至于让瓷器被烤得开裂。

　　温度继续升高，五金精英欢快地吸收火力，特别是吸收其中的灵力，这时候要充分供给力量，才能让瓷剑“发育”完成；

　　高温气体舔过瓷釉，乳白色的浑浊釉料发生化学反应，变成带点半透明的坚硬釉质。

　　这时候，要引导里面的五金精英，形成完美的脉络，让它能与外界交互，接收操控信号，吞吐灵性力量……

　　一柄瓷剑都要倾尽心血，同时操纵四十九柄瓷剑，他的额头很快冒出了细密的汗珠。

　　白焰三起三落，窑内发出一声欢悦的轻鸣，陡然间，喀啦啦的碎裂声响成一片！

　　“烧坏了？！”

　　“不，烧成了。”沈乐仰头微笑。一道长长的白光首尾相接，从烟囱里喷出，绕窑三匝，乳燕投林般落到沈乐面前。

　　沈乐轻轻摊手，四十九柄长约三寸、宽如韭叶的飞剑，安安静静落到他掌心，整齐叠成一叠。

　　“这样就好了？！”特事局小哥飞奔上来：

　　“沈先生，能劳您再多烧几窑吗？”

　　“这……我把制作过程记下来？”沈乐弯腰伸手。窑门内，一道白光电射而出，化作一只小小的邢窑白瓷瓶，跳到沈乐掌上：

　　“然后，你们去和那位沟通一下，请他帮忙？具体配方，窑里的变化，那，”

　　他上下颠了颠瓷瓶：

　　“他都知道！”

　　千里之外，正在秘境里打坐的瓷妖，莫名其妙打了个冷战。

　　……是谁要薅我羊毛了？

　　我是瓷的，我没有羊毛可薅！

第679章 云鲲：我被欺负了！沈乐，你帮我改装，让我能打回去！！！

　　“灵力传导指数……85.7，良好……”

　　“灵力传导损耗率……45%……良好，和入门级金属飞剑相当……”

　　“飞行速度……”

　　“物理攻击力……”

　　“法术攻击力……”

　　“脆性……”

　　“耐腐蚀性能……”

　　“雷达反射……”

　　沈乐烧制出来的49柄飞剑，立刻就被特事局卷走了42把。特事局召集了大批人手，诚惶诚恐，加班加点，各种指标轮流测量一遍。

　　检测结果表示，这种三寸长的瓷制飞剑，在飞行速度，灵力传导速度，灵力损耗等方面，和入门级，也就是配给最低级弟子的金属飞剑相当；

　　物理攻击力相当，法术攻击力有点偏科，因为过脆，本体不耐磕碰，需要以剑芒和对手相斗——好在普通飞剑，一般也不会用剑刃本体去砍。

　　然而，在耐腐蚀，耐污秽，以及雷达信号方面，全面超过金属飞剑，给了特事局一个极大的惊喜！

　　最重要的是它可以量产啊！可以量产啊！

　　打造一柄金属飞剑用的五金精英，沈乐可以烧一炉子，足足49柄！

　　哪怕不能用来对砍，给行动人员人手一把，执行一些隐蔽任务，也是非常好的！

　　特事局的专家们，捧着厚厚一叠实验记录，以及巨大一张表格，立刻开始头脑风暴。风暴完了，奔来询问沈乐：

　　“这飞剑还有改进的余地吗？”

　　“……有吧？多加点五金精英，把瓷剑里面的法术脉络重新布置一下？”

　　“这瓷剑还是太脆了，不耐磕碰，您看，有没有可能把配方改成特种陶瓷，提升它的韧性和其他机械性能？”

　　“我不知道啊！这个要你们一样一样尝试了！”

　　“您能帮忙多烧几窑吗？”

　　“我不能！我不想干！我没空！”

　　沈乐终于炸毛了。他把那个玲珑秀美的小白瓷瓶子往桌上一放，推到专家们面前：

　　“你们去和景德镇那位商量啊！他才是瓷器专家！他比我懂太多了！——瓷坯的配方，烧制的过程，这小家伙都知道，让它转述！”

　　开什么玩笑啊！

　　生化环材，四大天坑，让我尝试用特种陶瓷的配方，加入五金精英烧制飞剑，等于要让我跳材料学这个坑！

　　这坑是无底洞啊！我们学校，还有隔壁五道口职业技术学院，无穷无尽的人埋在里面了，直到现在，也就少数人梯顶端的冒了点儿头！

　　沈乐极端抗拒，死也不肯，特事局也没办法把他绑了去烧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