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修的老物件成精了 第867节
他的大刀尚在半空,沈乐却已如同鬼魅般突进了内圈!
“死!”
沈乐怒吼。长矛平端,全身的热流涌到手臂,与心神集中于一点。最高的速度,最强的力量,直刺对方心窝——
天下武功,唯快不破!
他死死盯着那个将领,看着他身躯僵硬,瞳孔收缩,同时竭力扭转身形。
两人的距离迅速拉近。咆哮声在耳畔响起,而毒蛇般的破风声,也从侧面,直奔沈乐而来!
这拼尽全力的一矛,未能刺中持刀将领心脏,却也狠狠扎穿了他的肩胛。冲击力之大,将其整个人从马背上捅了下去!
然而,沈乐自己,也没能完全躲开。虽然他尽力侧身,侧面过来的枪尖,也在他肋下划开一道伤口。鲜血泉涌,只一瞬间,就将单薄的黄衣染成鲜红。
“啊!!!”
沈乐眼前一黑,差点栽落马下。他强提一口真气,反手按在伤口上,拼命给自己拍了个治疗术。
鲜血似乎止住了,但是,肋下还在突突疼痛,几乎痛到脱力!
必须走了!现在!
沈乐再无犹豫,利用那名将领落马造成的短暂混乱,猛地一拉缰绳奋力冲杀。
长矛或刺或扫,接连挑翻两名阻挡的骑兵,终于,眼前一亮,身周压力一轻!
冲出来了!
沈乐伏在马背上,不顾一切地催马狂奔。不知奔出多远,身后的追喊声和箭矢声渐渐稀疏,最终消失。沈乐这才敢略微放缓速度,回头望去:
远处战场上,那曾经凝聚的黄天云气,此刻如同破碎的棉絮般,在漫天晚霞中显得异常单薄。
它挣扎着显露出一点模糊的麒麟形状,只一瞬便彻底崩散、消融在血色残阳映照的天空中,再无踪迹。
沈乐持缰伫立,默默闭了一下眼睛。
张角……死了。
结束了。
这场波澜壮阔的黄巾之乱,对他而言,已经结束了。
第739章 你们好好过日子,我去找诸葛亮啦!
身上的伤口还在隐隐作痛,想来是还需要几发治疗术,才能将内中伤痛抚平。
沈乐深深吸了一口带着血腥和尘烟的空气,又连着肺腑之内的疲惫和伤痛,缓缓吐出。
他伫立城外,遥望着黄色烟云崩散,遥望着最后一缕黄气消融在夜色当中,终于沉沉地闭了一下眼睛。
黄巾之战,后面还有很多场。皇甫嵩会被调回,卢植会下场,孙坚,董卓,刘关张等人,都会下场。
长社战场,广宗战场,南阳战场,青、幽、徐等等战场,华夏大地上烽烟处处,被打散的黄巾军兀自心气不息。
从他们当中,走出了张燕,臧霸,管亥等著名将领。
如果想要在这乱世求取功名,他大可以在战场上来回游走,尝试提前抱上某一条大腿。但是,算了,算了……
沈乐不再看向战场。他跳下马,抱着马颈安抚了一下,又给马儿输入了一些热流,牵着它一步步往前走去。
他小心地避开大路和城镇,依靠野果、小兽,和偶尔搜到的遗弃干粮充饥。很快,他用路上捡到的破布衣换掉了黄巾衣甲,又用低廉的价格卖掉了战马。
混在零星逃难的人群中,衣衫褴褛,面容憔悴,如同千万个在乱世中挣扎求生的流民一般,毫不起眼:
向南,向南。豫州是待不得了,冀州也待不得,未来会有百万黑山军纵横的地方,不适合安善良民居住;
青州、徐州更加不用提,未来会被各方势力反复拉扯碾过,什么屠城啊,什么特种军粮啊,都是在那片土地上出现的故事;
只有江南……只有江南……
黄巾军起事前好几年,他就托人,把这个身体的父母弟妹,送到江南避祸。现在,弟弟应该已经长成了,妹妹的话,也到了“绕床弄青梅”的年纪了吧?
有当地的弟兄看顾,有自己的田地,日子应该过得不错,至少能填饱肚子了?家里的积蓄,足够让父亲,给弟弟找到一门亲事吗?
至少……回去看一看……
他躲闪着追兵、溃兵与乱兵,在黑夜中,提起一口真气,用法术托着自己疾走。
夜风扑面,烈烈吹起发丝和衣角。战场,血腥,烟尘,乃至黄天与苍龙的激斗,以及那位曾欲改天换地的老人,都渐渐被吹散,沉入了记忆的深处。
沈乐足足赶了半个月的路,这才越过黄河,越过淮河,甚至越过长江,直下江南,奔向他安置家人的地点。
然而,即将到达的时候,却是越走越慢,越走越慢:
江南水乡,一片柔软悠闲的风光,吴侬软语处处相闻。但是,每个城门口,每个官衙门口,却也贴着大片大片的通缉令:
张梁,张宝,波才,卜巳,曼成……张燕,臧霸……
沈乐趁着夜色仔细看过,没有他的名字,没有他的画影图形。然而,所有的通缉令上,都确定无疑地指出了一点:
通缉所有黄巾叛逆!
大汉的威严尚在,大汉的威严,还能让朝廷在它所有的土地上,通缉它想要通缉的所有人。
之前的弟兄还在吗?有没有被官府抓走,有没有隐姓埋名,或者直接逃奔而去?
当地的通缉力度强吗?是换个名字、换个身份,官府就可以当作没看见,还是一体缉拿,一体下狱?
当地的弟兄,安置他他的——这个身体的父母弟妹时,有没有表露身份?虽然他曾经切切叮嘱过不要表露,但是,谁知道他们行事是不是谨慎?
父母弟妹还好吗,有没有被抓起来,有没有人上门抢他们的屋宇田地?
越是靠近,这些问题,越是在他的心头浮浮沉沉,搅得他日夜不安。
最后,赶到松江周边时,他甚至不敢入城,只是默默站在夜色当中,站在城外一座道观的墙外,凝望那一环矮矮的城墙:
进城,不难。但是,要悄然进城,不惊动任何人,还要打听到他想知道的消息,那就是另外一回事了……
让他想一想……好好地想一想……
“沈兄弟?”
身后忽然冒出来一声询问。沈乐一惊回头,就看见墙头上冒出来一个脑袋,居高临下,向他探问:
“是你吗?——我没认错人?!”
沈乐眯了一下眼睛,一言不发,在夜色中仔细盯着来人看。墙对面吱呀一声,然后,那人手脚并用,努力爬上墙头,把自己挂在墙上:
“你忘了我了?之前我被人砍了一刀,流血差点流死的时候,还是你给我治好的!——你怎么在这儿?大贤良师,大贤良师……”
越说声音越低。沈乐竖起一根手指,压在唇上,向他缓缓地摇了摇头。然后,纵身跳上墙头,和那人并肩而坐:
“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这道观是我们的么?或者,你有安全的地方说话么?”
来人紧张地左右看了看,开始挪动身体,极力想要跨回梯子上,再顺着梯子爬下去。
奈何这几年养尊处优,已经把他填得胖嘟嘟的,跨坐在墙头上以后,甚至没法保持平衡,退回原位。
沈乐不得不帮了他一把,再轻轻跳进墙内,护着他落下。两人挪到道观正殿,也不点灯,就在道祖神像后面席地而坐,小声聊天。
“……这么说,我们终究是败了……”
很久很久以后,胖子悲哀地叹息了一声,神色恍惚。他似乎想要流泪,又似乎想要大叫,却失去了全部力气,声音干涩到沙哑。
沈乐紧张地看着他:
“对了,这里的人,知道你的身份吗?我爹娘……”
“他们没事。”胖子轻轻摇头:
“我照你说的,没有亲自出面,花钱托的人,也没人知道他们身份。
但是——不知道二老自己怎么样,有没有对外说走嘴,也不知道这事儿能瞒多少时间……”
沈乐沉默了。他在心里又梳理了一遍历史,从孙坚、孙策、孙权的发家史,到孙家和江南士族的互掐,再到孙吴对山越的征讨,快速过了一遍。
然后,再过了一遍整个三国的征战史,全中国的地理、气候,在心底划掉一个又一个选项:
本地——不行。这个身体的父母弟妹,只是普通人,一旦身份泄露,在统治尚未崩溃的大汉朝,随时可能被下狱。
必须跑,赶紧跑,马上跑,跑到外地去,跑到没有人认识他们的地方去!
巴蜀——巴蜀确实是难得的清净之地。在刘璋的统治下,它一直十分太平,要到后期刘备入蜀才有被征兵的可能。
但是,蜀道难,难于上青天,他这时候拖着父母弟妹入蜀,是想他们死在半路上!
同理可证,交州也不可行。虽然士燮家族几乎完全没有介入三国战争,可是,从松江到广州,海路的风险,说不定还超过了蜀道!
更别说那时候的南方,整个儿就是烟瘴之地,北方人往那里一送,十个人能病倒八个!
浙江,福建,相对还算不错。但是,这年头福建的开发度实在太低,沈乐印象中,好像诸葛瑾的儿子,都在那儿带兵征讨过山越。
那种蛮荒之地,能住人?
排除法下来,似乎只有选浙江。沈乐努力回忆了一下:
那时候,开发度比较高,山越比较少,主要是汉族人的地方,有哪些?
嘉兴?杭州?绍兴?宁波?
算了,一路走,一路打听吧……
有人指路,沈乐第二天就找到了家人,第二天晚上翻墙进去,悄悄拍醒父母。
不等他们惊喜询问,压低了嗓子,飞快说出来意:
“走!收拾一下东西,田地不要了,家里的粗笨东西也不要了,立刻走!”
作父亲的兀自怔怔,望着灯下熟悉而又陌生的大儿子,欢喜、惊恐、茫然交织,一时不知道该不该信。
作母亲的左顾右盼,还舍不得家里新起的屋舍、新置办下的家私、田里长到一半,距离收割还远的稻谷。
沈乐却直接拍了两锭黄金在桌上:
“立刻走!有钱,什么东西都能买到,万一被官府抓起来了,就什么都没了!”
“可是——你弟弟的媳妇,说好了三天后要相看……”
“不要管这个了!只要安定下来,哪里没有好女子!现在黄巾兵败的消息还没传到这里,官府也没心思大肆搜捕。
我们不趁着现在逃掉,万一被抓了,娘想害未来的弟妹一起下狱吗?快走!收拾一下东西,套起牛车,找个理由立刻走!”
他随手一抛。两颗豆子打着滚飞了出来,落在地上,又在沈乐的手势下拔地而起,化作两个黄巾军士。
一家人压抑的惊呼中,沈乐声音急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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