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修的老物件成精了 第88节
修完所有的家具,修完所有的玩偶,修完整个玩偶柜,也许,就知道答案了?
沈乐再一次把注意力转向玩偶柜。之前拆的时候没有发现,现在看来,这些玩偶和家具当中,明显有一批与众不同:
并不是每个家具,都是细细地做出榫卯结构,然后,再挨个儿嵌合起来。
许多家具都是锯成板片,然后直接用胶粘,甚至还能看到钉子的痕迹;
玩偶身上的衣服,从丝绸,到普通棉布,到的确良,种类繁多。
有的贵,有的便宜,有些料子,似乎是从别的衣服上裁下来的碎布,还能看到纽扣的洞眼,和衣领、袖口的残余……
看来,只有一小部分——严格来说,是两个格子——的家具和玩偶,是哥哥生前做的,剩下的很多家具玩偶,都是妹妹做的。
emmm……这种程度的手艺,用料,也许,修复起来,也不是特别难,直接怼上去就好了?
沈乐精神大振。他首先把电梯厢、滑轮组、钢丝绳,所有的栏杆,全都拆散,一个一个用软毛刷清理,再用清水洗涤;
用来牵引电梯厢的时钟放在一边,其他东西,生锈的丢进除锈液,定好定时;
接下来,刷刷刷!擦擦擦!洗洗洗!
小家具,小电器,这些用木头做的,挨个儿用软毛刷子刷,刷完用软布擦,用棉签蘸着清水擦。
最麻烦的是那几样瓷器,特别是瓷碗和茶杯茶壶。茶壶上裂了一道深深的口子,从上缘裂到下缘,裂缝深黑,里面不知道存了多少污垢;
瓷碗更加糟糕,干脆裂成了两半。沈乐运起灵眼去看,两半边瓷碗上,都氤氲着淡淡的气息,显然已经被超凡力量沾染。
……所以,这瓷碗要怎么修?
以沈乐贫乏的瓷器修复知识,他只知道粘接、锔瓷两个方向。而现在,他就要在这两个方向中选择:
用胶粘比较好,还是用锔瓷比较好?
用胶粘,现在用的都是有机化学胶水,可能会阻碍力量的传递;
用锔瓷,他不会啊……
沈乐翻论文,论文里严肃表示,文物修复一定要具有可逆性,只能用胶水粘,绝对不能用锔瓷;
沈乐翻视频,视频里详细地教了各种锔瓷的法子,多方位,多角度,有讲解,有注意事项。
但是,关于修理超凡物件,怎么保留它们的超凡力量,对不起,知网上没有。
沈乐无奈地叹了口气,扑去了特殊事务部门的网站。一个一个分论坛,一个一个帖子看下来……
【某某地方出现大团黑雾,有多起车祸报道,提请当地人员注意】
【某某山林出现植物特异生长,疑似有灵植出现,详情请加论坛私信】
【玄元丹炼制求诀窍……炼丹太难了,已经是第51次失败了……】
没有相关论文。
一篇也没有。
这些修行者们,似乎就没有写论文的习惯,谁也没有……
也许,是因为对修行者们的考核,包括力量,包括任务的完成率,唯独不包括发表论文篇数,和论文影响因子什么的?
倒也是,如果学校里对学生、老师的考核,不包括论文,他估计也不会拼命做实验,往死里
算了,自己试吧!
沈乐长长叹了口气,起身走向宅子原本的厨房。他不可能直接用待修复物品尝试,绝不可能;
但是,之前厨房里的那些瓷碗、瓷盘、瓷壶、瓷杯,颇有一些是年代并不久远,又沾染了淡淡气息的。
用它们来尝试修复,用它们来做实验,不心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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求和猫咪说说话……猫咪写今天的章节写得好难过,猫咪要抱……
第105章 沈乐:我是不是学会给人补牙了?!
……一小时后。
沈乐腰酸背痛,从厨房地板上爬起来。
身边堆了一地的碗碟,都是从站在边上的碗柜里,从贴地的橱柜里,从悬在空中的橱柜里,搬出来,掏出来的:
“……怎么就没有一个破碗啊!至少,有条大裂缝的也行啊!”
难道让他自己摔?
倒不是心疼钱,主要是,他自己摔的话,没法确保摔成两半……
大概率是手起碗落,碎瓷飞溅。
地面上旋转着三五个大碎片,七八个小碎片,飞溅出去的细碎瓷片、指甲盖大小的星星点点,不计其数……
这要是修补起来,那工作量可就太大了。
【我来!我来!】
厨房电灯噼啪一响,显然又是小油灯不知什么时候溜达了过来,跃跃欲试,想要帮忙。
一团银白光华飘飘荡荡,往下降落,沈乐大惊:
“你站住!你别动!瓷器这玩意是绝缘的!我从来没听说,电流能把瓷器炸两半啊!”
【那……我找他们来?】
光团在半空中飘荡了几下,晃晃悠悠,重新升回电灯里。沈乐叹了口气:
“不用了,我挑个碗拿走,直接去征求他们意见吧……”
希望小家伙们能给力一点,不然的话,他就要去找老板娘,乞讨破碗一只了……
两分钟后,一只木偶,一只墨斗,齐聚在沈乐的工作台上。木偶美丽的脸庞,和墨斗尖锥形的铅坠,同时指向两只一模一样的大碗。
【我也许能把它弄成两半,】小伶迟迟疑疑地挥舞着丝线:
“但是,我的丝线,有可能被磨断……你要记得帮我换哦!”
这个损失有点大。沈乐扭头看向小墨斗,墨斗毫不犹豫,嗡嗡了一声:
【这个简单!看我的!】
铅坠飞起,牵扯墨线,在碗壁上弹了一道。紧接着,铅坠嗖的一声飞了出去,穿过房门,直奔隔壁……
卷了一把锯子回来。
悬空,对准,开锯!
沈乐目瞪口呆地看着那锯子,吱咕吱咕,吱咕吱咕,一下下拉扯着深入碗壁。
力道均匀,动作流畅,锯身中正平直,毫无偏斜。
就像是一位干了几十年活的八级老木工,用苍老而稳定的双手,握住锯子,坚定地往下锯。
……这水平绝对超过我了!
哪怕我经过了记忆灌输,拥有好几十年木工经验,但经验就是经验,没有转化为肌肉记忆,我还是干不过它!
“对了,要买锯条吗?”
沈乐忽然想起,扭头问小墨斗。锯子锯瓷碗,硬对硬,刚对刚,锯齿磨损会很大吧?
会不会需要买新锯条替换?
【不用!】
小墨斗胸有成竹地回答。铅坠嗖的一声又飞了出去,片刻,卷了把锉刀回来。
锯子干完活,完美地把瓷碗一锯两半,自行躺倒,解开背上的紧固绳索。锉刀立刻跳上去,对准锯齿,吱嘎吱嘎开干。
而小墨斗扬起铅坠,在沈乐面前炫耀地晃了晃:
【看到了吧?锯齿都是要锉的,锉几下,就有快口。一天到晚买新锯条,这样浪费,国家怎么经得起!】
……不是,这怎么上升到国家层面了?
还有,小墨斗,你不要用这种老气横秋的口气说话啊!
我还以为是你的主人,那两位当年的资深木工,在教育我呢!
沈乐握住墨斗手柄,飕飕转动,把墨线连着铅坠强制收回线轮。然后,卷起袖子,开始做实验:
两只大碗,同样大小,同样花色,同样……或者说,看上去差不多厚薄的气息。变量控制完美,可以开干了!
“干活!锔瓷!”
锔瓷这种手艺,一直到上世纪五十年代,还有广泛流传。沈乐小时候,滨海市还流传着俗语:
“江西人钉碗——自管自。”说的就是滨海这里锔碗的手艺人,差不多都是江西来的。那里出瓷器,锔碗的手艺人也多……
但是现在很难看见了。沈乐查了一堆资料、视频,才弄明白锔瓷的过程:
锔瓷的第一步,是在瓷碗上打出浅浅的锔孔。不能太深,太深会打穿碗壁,损伤瓷碗;
也不能太浅,太浅则锔钉扎进去的长度不够,无法提供足够的力道,把瓷片两边合在一起。
合适的深度,大概是瓷片厚度的三分之二……
对了,这锔孔还得是斜的,向裂缝的方向,斜向内倾侧45度角。只有这样,锔钉两头向内对折,才能把两块瓷片固定到一起。
觉得只要对准瓷片,笔直钻进去就行的那些人,可以休息了……
早年锔瓷匠用的是砣钻,一根长长的钻杆,下面坠着个沉重的石砣,石砣下面,连着小而尖锐的金刚石钻头。
这玩意儿钻杆长、转速慢、钻孔精度低,钻头差不多是连死在钻杆上,更换钻头费时费力,很早就被弃之不用。
后来又发明了皮钻,三条皮绳往反拉伸,旋转平稳。但是,转速慢,钻孔精度低的缺点,还是没有较大改进。
最后,锔瓷匠人们发明了弓钻,钻杆上横置一根长长的锔弓,把锔弓上的线缠绕在钻杆上,左右拉动锔弓使钻杆旋转。
钻杆底部的金刚石钻头,就能深入瓷器当中,钻出一个又一个小孔……
可那是解放前了!
时至今日,沈乐当然不可能再自讨苦吃!
他又不是什么非遗传承人,他又不用把锔瓷技术,连锔弓啥的一起继承下来,在街头、店铺表演给人看,拍视频给人看。
他需要做的,只是打好锔钉——完美无缺地打好锔钉,就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