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87我的年代 第1067节
李恒眉毛蹙一下,转向英语老师:“有这事?”
王润文说起一段往事:“这是老恩怨了。新校长是我妈的青梅竹马,后来我妈选了我爸,其中蛮多曲折的。”
李恒问:“既然是上一辈的恩怨,为什么怪罪你?”
沈医生插话:“新校长不能生育,听说就是早些年拜润文爸爸所赐。所以比较仇视润文吧。”
李恒愣一下,见英语老师似乎不愿进一步多说,于是识趣地没继续深问。
他想了想,问:“新校长知道我是王老师的学生吗?”
沈医生点头又摇头:“你和润文的师生关系,他肯定知道。但人家孑然一生,没有父母,没有妻儿子女,无牵无挂,根本就是一滚刀肉,哪会在乎这些。”
不等李恒再次开口,王润文打断说:“来,吃饭喝酒,今天不说这些,聊些开心的事。”
沈医生好心说:“如今李恒好不容…”
王润文再次打断:“归根到底是我父母年轻时犯的错,终生不能生育,换谁都会心里有气。行了,别说了,不许再提。”
沈医生偏头望着好友,老半天才反应过来:“你是不是生了离开邵市一中的心思?”
王润文本能地看眼李恒,拿起啤酒瓶和沈医生碰一下,“还不确定,只是有这个想法。你要是舍不得我,跟我一起走呗。”
果然如此,这一刻,李恒心里的猜疑得到了证实。
高中英语老师此次喊自己和余老师过来,大概就是为了这事了。
当然,离开邵市一中,这还只是浮在表层的浅显意思,真正用意得等明天余老师到了,才会摊开来讲。
思及此,李恒心情有些沉静,有些恍惚,自顾自喝着酒,一时连对面王老师和沈医生在聊些什么都没听进去。
个把小时后,沈医生走了。
李恒问高中英语老师:“老师今天下午有课不?”
王润文说:“明天期末考试,下午是班主任的课,我又不带班。”
把残根剩饭收拾一番,她反问:“你今天还有没有什么安排?”
李恒摇头,“没。”
王润文从杂货间掏出一个包,背上说:“走,跟我去一个地方。”
李恒站起身,随她出了门。
下到一楼,高中英语老师向沈医生借了一辆自行车给李恒,然后两人一人一辆自行车往西边走,往城郊骑行。
骑行一个多小时,两人停在了一座山脚下,李恒抬头远望高耸入云的山峰,感觉很是眼熟,到这时才摸清英语老师的目的。
原来是给她母亲上香。
坟在半山腰位置的山谷中,离马路很远,比较偏僻,两人又走了许久才到。
“都长草了。”来到坟前,王润文这样说叨一句,然后从背包中掏出一把毛草刀递给他。
岂止长草了,草都有个把人高,旁侧还有牛屎,还有一个野兔子打的土洞。好在洞是朝另一边打的,没有往坟里边去。
李恒意会,接过刀就默默割起了草。
见他割草熟练度非常高,像剃头一样把坟扫的放精光,王润文问:“小时候干过农活?”
“晕,瞧你这话问的,我出身农村能不干农活么,小时候我经常杀完一担牛草回来才去上学的。”李恒道。
王润文瞅瞅他,用手指尖尖扶扶红框眼镜说:“老实讲,当初你给我的第一印象就是西皮白肉,斯斯文文,要不是很显瘦,我都以为你是富贵家庭出身。”
李恒道:“那是因为我妈比较宠我,我也比较会偷懒。”
英语老师问:“宠你?那还清早派你去杀牛草?不是自相矛盾?”
李恒道:“宠也是相对的嘛,活还是要干的。再一个就是,我二姐比较凶,她每天早上都要去扯猪草,我要是躺床上不动,她就觉得不公平。她要是觉得不公平了,那肯定先揍我一顿…”
想起那乱糟糟的童年,三天被打两顿,李恒唏嘘不已,往事不堪回首诶。
王润文听得好笑,问:“我远远见过你二姐几次,感觉很漂亮一人,没想到会经常揍你。那你现在和你二姐关系如何?”
李恒回答:“应了那句话,打是亲骂是爱,如今还算好吧。”
等到他把杂草割干净,王润文从背包中掏出三根香和一盒火柴,厚厚一沓钱纸,捡一把草放在坟堆前、跪上面说:“妈,我来看你了。你老是在梦里说缺钱,今天我给你带来了…”
念叨着,她拿起一小叠钱纸,用火柴点燃放坟头,接着分无数次把厚厚一沓纸钱投入火堆中。
一次性投入的钱纸不敢过多,怕火势失控,怕引发山火,只能等火苗小了才继续添纸钱。
李恒也没闲着,把三根香点着,插土里,然后坐在边上等,同时留意火星子。
英语老师很久没来了,似乎有许多话要和亲妈说,这样自言自语了十多分钟,她才终止说体己话,随即右手探进背包,摸出一副卦。
李恒问:“老师你还会打卦?”
英语老师没理他,嘴里快速吐出一串他没听清的词汇,然后把卦抛向空中。
落下时,一面朝天,一面扑地,一阴一阳是圣卦。
也俗称宝卦,吉祥卦。
盯着卦,刚还噼里啪啦说个不停的英语老师有些发呆,呆呆地瞧着圣卦。
良久,她抬起头,向李恒招手:“来,李恒你过来,行三个礼。”
李恒懵逼,下意识腹诽:这是你亲人的坟,关老子屁事啊。
但他却表现的非常平静,走过去,朝着坟头恭恭敬敬行了三个礼。
王润文静静地注视着他,等他行完礼,才伸手把地上的卦捡回来,接着看下手表说:“时间还早,咱们等香烧完了再走。”
她是怕起山风,怕香生祸,所以想等香燃尽了再离开。
李恒表示理解。
毕竟这也算得上是深山老林了,除了不远处有人放牛放羊外,连鬼影子都见不到一个,地上的枯枝落叶还是比较厚的,确实容易失火。
放牛的是一个老头,坐在一块巨石上吹笛子,笛声悠扬,为这座山谷平添了几分活力。
王润文觉得笛声很好听,问他:“你和他比如何?”
李恒翻个白眼:“你没看到报纸上怎么评价我的?传奇音乐大师。”
王润文甩下头发,微笑说:“我又没亲耳听你吹过。”
李恒乐呵呵道:“倒也是,无知者无畏,那我就原谅你喽。不过这老人家确实很有几把刷子的,一般人还真比不了。”
王润文说:“人家以前是梨园子弟,如今退休了,在老家过起了田园生活。”
李恒诧异,望向300米开外的老者,问:“老师认识他?”
王润文说:“嗯,当然认识。对方和我妈妈还沾亲带故来着,应该是没出五代的族人,小时候跟妈妈回外婆家的时候,经常听人提起。”
李恒问:“那你不去打个招呼?”
王润文说:“不方便。何况人家也不一定认得我。”
为什么不方便,王润文没明说,但李恒却听懂了,于是没再提这话茬。
李恒问:“老师外婆家离这里远不远?”
王润文说:“就在山脚下。”
李恒回过头:“不去看看?”
王润文呵呵一声,伸手朝右后方指了指:“外公外婆的坟都在那边,两舅舅的坟也在那边,都不在了。”
听闻,李恒好想问一句:既然都到这了,你怎么不去祭拜一下?
但这话到底是没说出口,他不敢说百分百了解眼前这位,但还是在一定程度上比较了解的。老师不过去,自然有她的考量。
别看三根香很细,却足足燃了24分钟才灭。
王润文细致确认一遍香和纸钱没有隐患后,提着包站了起来,“我们走吧。”
“诶。”
李恒应声,跟在后面,沿着蜿蜒山路往下走去。
半路上,两人还发现了一片肥沃的野芹菜,还拔了一些野葱,英语老师喜出望外说:“野葱炒腊肉,小时候最爱这一口,你手艺好,回家你做,我帮你打下手。”
李恒闻了闻葱,“再搞点,这玩意看起来多,一下锅就缩水严重,这些还不够填碗底的。”
王润文认可这话,学他的样,用棍子继续撬野葱。
搞野菜花了四五十分钟,下山时,天色已经不早了,太阳快落山了。
两人不敢耽搁,骑上自行车,风驰电掣往城里赶路。
紧赶慢赶回到一中,李恒瞧眼手表,7:28
再有半小时天就黑了。
进到家里,王润文削了一个苹果,切一边给他:“有些饿了,先吃点东西垫垫肚子。”
李恒摆摆手,对苹果不太感冒,天生吃不了太粉的东西。
呃,也不能说天生,毕竟粉色的肉坨坨还是喜爱啜的啦啦啦…
晚餐比较简单,一个腊肉野葱,一个野芹菜,还有一个酸辣鸡杂,三大碗往桌上一摆,两人又喝起了酒。
李恒感慨道:“老师你这个酒虫,把我都给影响了,竟然餐餐喝酒。”
王润文微笑说:“我不像你,有那么多女人陪着,我平素就靠喝酒解闷了。”
李恒拿起啤酒瓶,跟她碰一下:“啥也不说了,干杯。”
王润文斜眼问:“吹瓶?”
李恒受不住那带有小鄙视的眼神,“吹瓶就吹瓶,我怕谁来着?来,咱们比比,看谁更快?”
诡计得逞,王润文面色的笑容更开了,黑色长发垂落,仰头一口气喝完。
李恒也爽利,也一口喝完。
王润文说:“比你快6秒。”
李恒把空瓶放下,输的心服口服:“技不如人。”
就像她自己说的,英语老师很喜欢吃野葱腊肉,一大碗被她吃了一半有多。
见她吃了十多块肉,李恒忍不住问:“吃这么多肉,老师也不怕胖?”
王润文不悦:“你哪只狗眼看我胖了?”
上一篇:娱乐:截胡杨蜜秦兰,热芭迷了!
下一篇:都市:开局男神,顶撞女邻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