技能会变异，我召唤师一人成军 第179节

　　那份平静，那份淡然，与周围毁天灭地的景象形成了最诡异、最鲜明的对比。

　　“他……他在做什么？”雷振的声音有些干涩。

　　“他在看戏。”

　　柳百盛轻轻地说道，脸上的笑容已经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混杂着惊骇、荒谬与……极致兴奋的复杂神情。

　　“雷司令，唐导师，我们可能又一次……从一开始就想错了。”

　　柳百盛缓缓转身，环视着因为他的话而暂时安静下来的众人。

　　“我们以为，他是无意中触发了灾难的钥匙。”

　　“我们以为，可以把他当成自救的锁来引导。”

　　“但现在看来，我们都错了！他既不是钥匙，也不是锁。”

　　柳百盛深吸一口气，一字一句地，说出了那个足以颠覆在场所有人世界观的结论：

　　“他，是拿着钥匙，打开了潘多拉魔盒的……那个人。”

　　“这场坍缩异变，根本不是意外。这是他手中的武器！

　　他不是被困在了里面，他是……驾驶着这一整个即将崩溃的秘境，作为他的战车，来向我们……撞击！”

　　这个结论，比“坍缩异变”本身，更加令人感到荒诞与恐怖！

　　“不可能！”

　　唐晓晓立刻反驳道，她的声音因为情绪激动而微微颤抖。

　　“操控坍缩异变？这需要对次元物理和空间法则的理解达到何种匪夷所思的程度？！这已经超越了人类认知的极限！他只是一个学生！一个新生！”

　　“一个能召唤出望不到边际的怪物军团的新生？”

　　柳百盛反问道，他的眼神锐利如刀。

　　“一个能凭一己之力，将四十二名天之骄子玩弄于股掌之间的新生？

　　一个能在我们眼皮底下，发送出精确数据流，引导我们看到他想让我们看到的画面的新生？”

　　柳百盛的每一句反问，都像一记重锤，狠狠地敲在唐晓晓和雷振的心上。

　　是啊……他们之前所有的震惊，都还局限在“天才”这个框架内。

　　可如果，对方根本就不是什么“天才”，而是一个披着少年外衣的……未知存在呢？

　　指挥中心的气氛，瞬间从对天灾的恐惧，转变成了对一个“人”的，更深层次的恐惧。

　　“如果……如果真是这样……”

　　雷振的手，缓缓地移向了他指挥台上的一个被红色护盖保护着的按钮。

　　那是“净化协议”的最高授权启动器之一。

　　他的眼神变得无比决绝，“那么，他就不再是学生，也不是什么天才。

　　那就是人类的敌人！

　　我将立即执行净化协议，在他彻底打穿空间壁之前，将他连同那个该死的秘境，一起从这个世界上抹去！”

　　“等等！”唐晓晓和柳百盛几乎同时出声制止。

　　“司令，不能冲动！”

　　唐晓晓急切地说道。

　　“我们不知道他的目的！如果净化所产生的巨大能量爆炸，正是他所需要的呢？

　　如果这会加速他突破的速度，甚至引发更可怕的连锁反应呢？”

　　“唐导师说的对。”

　　柳百盛的眼神前所未有的明亮，那是一种棋手终于等来了终极对手的兴奋。

　　“雷司令，你还没看明白吗？他没有一鼓作气地冲出来，而是用这种啃食的方式，慢慢地扩大洞口。

　　他像是在……展示。”

　　“展示？”

　　“对，展示他的力量，展示他的筹码。”

　　柳百盛的嘴角，勾起了一抹疯狂的弧度。

　　“他不是来毁灭我们的，至少现在不是。

　　是来……谈判的。

　　我们之前截获的那道数据流，不是求救信号，也不是炫耀。

　　那是一封……邀请函。

　　邀请我们，坐到牌桌前。”

　　这番话，让雷振那只准备按下按钮的手，僵在了半空中。

　　谈判？

　　和一个驾驶着“次元毒瘤”的少年谈判？用整个魔都的安危作为赌注？

　　“来不及了！”

　　一名通讯组的负责人大吼道。

　　“反向信道破解失败！对方的信号源层级太高，我们的算法正在被……被反向吞噬！我们联系不上他！”

　　绝望再次笼罩了所有人。

　　他们连上牌桌的资格都没有。

　　“不，我们有。”

　　柳百盛的目光，落在了那名负责人身上，语气不容置疑。

　　“不要试图去破解，放弃所有主动入侵！

　　切换到被动接收模式，将我们所有的算力，都用来给他让出一条最稳定、最清晰的通道！”

　　“这……”负责人愣住了，这种做法闻所未闻。

　　“执行命令！”柳百盛的声音陡然提高，带着一股不怒自威的压迫感。

　　负责人浑身一颤，立刻照办。

　　整个指挥中心的资源，在柳百盛的调度下，进行了一次匪夷所思的操作。

　　他们不再攻击，不再破解，而是像迎接君王一样，卑微地为对方清理出了一条信息公路。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主屏幕上，那个黑洞的扩张速度，似乎……真的放缓了。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死死地盯着屏幕，心脏狂跳。

　　柳百盛的豪赌，能成功吗？

　　就在众人几乎要被这凝滞的空气压垮时，一名技术员猛地从座位上弹了起来，声音因为狂喜和激动而变形：

　　“有……有信号了！

　　我们接收到了一段下行数据！极其微弱，但……但它回应了我们！”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聚焦到了主屏幕的中央。

　　只见那片扭曲的漆黑洞口之上，数据流被飞快地转换成了人类可以理解的文字。

　　没有长篇大论，没有苛刻的条件，也没有疯狂的宣言。

　　只有两个，简简单单的，却又带着无上威严与傲慢的，白色汉字。

　　【给我安静点！】

　　一瞬间，整个指挥中心，落针可闻。

　　雷振那充满煞气的虎目，瞪得滚圆。

　　唐晓晓那闪烁着智慧光芒的美眸，写满了茫然。

　　王倩停止了哭泣，呆呆地看着那两个字，仿佛不认识一样。

　　而柳百盛，他看着那两个字，身体微微一晃，脸上露出了一丝苦涩至极的笑容。

　　他知道，他赌对了。

　　现场一片死寂，落针可闻。

　　他真的没想到，发出的命令从未有人敢如此轻慢地回应。

　　而今天，一个连面都没见过的少年，用两个字，就剥夺了他身为司令官的全部权威。

　　“他……他敢……”

　　雷振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声音嘶哑得如同两块生锈的铁片在摩擦。他猛地转身，想对通讯兵下达什么指令，哪怕是发一句最粗鲁的咒骂来还击，也要打破这份让他窒息的沉默。

　　“司令。”

　　柳百盛的声音悠悠响起，他不知何时，已经重新端起了自己那杯早已冰凉的茶水，轻轻地，吹了吹那根本不存在的热气。

　　“他让我们，安静。”

　　柳百盛的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说“今天天气不错”，但正是这份平淡，像一根针，刺破了雷振即将爆发的怒火，让他把所有的话都堵在了喉咙里。

　　是啊，对方让他们安静。

　　在这绝对的力量面前，任何的咆哮与反抗，都显得像小丑的滑稽表演。

　　唐晓晓则完全是另一副模样。

　　她呆呆地站在原地，美丽的眼眸中失去了焦点，嘴里无意识地喃喃自语：“信道稳定了……不，不是稳定，是被接管了……如此庞大的数据流，经过了次元壁的衰减。

　　竟然还能重组成如此清晰的指令……这违背了能量守恒，违背了信息熵增定律……这……这是神迹……不，这是更高维度的物理法则……”

　　她这位天才学者，此刻就像一个初窥宇宙奥秘的原始人，世界观正在被无情地颠覆与重塑。

　　就在指挥中心这诡异的沉默中，主屏幕上的画面，再次发生了变化。

　　仿佛是为了回应他们的“听话”，那个不断啃食着空间壁的漆黑洞口，扩张的势头，骤然停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