技能会变异，我召唤师一人成军 第205节

　　担架上，顾寻猛地咳出一口金色的血液，他强行挣扎着，想要坐起来。

　　他那双眼睛里，一半是焦急，一半是深深的无奈。

　　掀翻了棋盘，却也释放出了棋盘之下，更恐怖的怪物。

　　他看着那些为了保护自己而不断倒下的龙国觉醒者，心中涌起一股滔天的怒意与不甘。

　　“我……”

　　他张了张嘴，想要再一次，以执棋者的身份，夺回这片天地的控制权。

　　然而，他刚刚凝聚起一丝力量，灵魂深处便传来一阵撕裂般的剧痛，让他眼前一黑，险些再次昏死过去。

　　“别乱来！”

　　钟婉清紧紧地按住他，泪水再次决堤。

　　“你已经为我们做得够多了！相信他们！相信乔队长！”

　　乔恒，这位龙国的铁血战神，此刻也爆发出了真正的力量。

　　他浑身沐浴在金色的斗气之中，如同一尊怒目金刚，一拳一脚，都蕴含着崩山断岳之威，硬生生地为防卫军在恐怖的冰雪天灾中，开辟出一条前进的道路。

　　可即便如此，他们的阵型依旧在被不断地压缩，伤亡，在飞速扩大。

　　就在那道散发着稳定光芒的传送门近在咫尺，只剩下最后百米距离时。

　　他们前方的大地，无声无息地裂开了一个巨大的深渊。

　　深渊，在脚下裂开。

　　希望，在眼前被那只擎天巨手无情捏碎。

　　当那道稳定的空间传送门，连同其中蕴含的回家之路，一同化作漫天纷飞的光点时，整个龙国防卫军，都陷入了一种名为“绝望”的、令人窒息的沉默。

　　他们是龙国最精锐的觉醒者，是经历过无数次生死血战的勇者。

　　不惧怕死亡，不畏惧强敌。

　　但此刻，他们面对的，是足以被称之为“神”的、无法被理解的伟力。

　　那从深渊中缓缓站起的霜巨人王，祂的存在本身，就扭曲了这片天地的法则。

　　极寒的空气仿佛凝固成了实质，每一个觉醒者都感觉自己像是被封入琥珀的虫豸，连呼吸和思考都变得无比艰难。

　　那股源自生命位阶的绝对压制，让他们的灵魂都在哀嚎战栗。

　　回家的路，断了。

　　他们，连同他们发誓要守护的龙国英雄，将被永远地埋葬在这片白色的、寂静的炼狱之中。

　　“全军……结圆阵！”

　　乔恒的声音嘶哑，却依旧沉稳。

　　他那被金色斗气包裹的身躯，如同黑夜中唯一的灯塔，强行撑开了一片属于生者的空间。

　　“以顾寻同志为中心，收缩防御！准备……死战！”

　　这是他作为指挥官，下达的最后一道命令。

　　他知道这是徒劳的，在绝对的力量面前，任何战术都显得苍白可笑。

　　但他和他的士兵们，有着属于军人的荣耀。即便战至最后一人，也绝不会放弃抵抗。

　　赵学真一言不发，他闪身来到顾寻的担架前，将他牢牢护在身后。

　　他体内的S级巅峰法力，以前所未有的速度燃烧起来，一根根由魔力构筑的、闪烁着玄奥符文的召唤法杖在他周身浮现盘旋，随时准备释放出自己毕生最强的守护法术。

　　他要用自己的生命，为这个他最骄傲的弟子，争取那怕多一秒钟的存在。

　　觉醒者们用身体筑起了最后的城墙，法师们吟唱着最后的咒文，刺客们握紧了淬毒的匕首，准备对那山峦般的脚踝发起自杀式的攻击。

　　整个战场，充满了决死一战的悲壮。

　　然而，那霜巨人王只是漠然地俯瞰着这一切，仿佛在看一群蝼蚁上演着无趣的戏码。

　　祂缓缓地举起了手中那柄足以劈开天穹的巨大冰斧，斧刃上，凝聚着足以冻结万物的幽蓝色光辉。

　　审判，即将落下。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那个始终躺在担架上，被所有人护在中心，意识都已模糊的青年，他那如同蛛网般脆弱的灵魂，被一声声属于同胞的、决绝的呐喊所刺痛。

　　痛！

　　不是身体的痛，而是源于灵魂深处的、无力的愤怒与不甘！

　　“我……掀翻了棋盘……”

　　“却……要让我的同胞……来为我这颗棋子……陪葬吗？”

　　“不……”

　　“我……才是执棋者！”

　　这个念头，如同混沌中开辟的第一道光，强行撕裂了顾寻脑海中无尽的黑暗与痛楚。

　　他猛地睁开了双眼！

　　那是一双怎样的眼睛！

　　左眼，是如同初生宇宙般璀璨的纯金，其中流转的不再是霸道的威严，而是一种洞悉万物本源的、悲悯的智慧。

　　右眼，是如同万物终焉般死寂的灰白，其中闪烁的不再是吞噬一切的虚无，而是一种看透所有结局绝对的冷静。

　　他没有去看那柄即将落下的巨斧，他的目光，穿透了无尽的风雪，越过了那庞大的身躯，落在了这片天地的名字上。

　　【霜巨人王国的挽歌】。

　　挽歌……

　　是为逝者而谱写的悲伤之歌。

　　这片领域，不是暴君的国度，而是一座巨大的、充满了无尽悲伤与留恋的……坟墓！

　　为什么悲伤？

　　为什么留恋？

　　顾寻那双异色的眼眸中，无数的因果之线开始交织闪现。

　　他看到了这片冰原万古之前的模样，看到了霜巨人们在此地繁衍生息，也看到了那场突如其来的、从天而降的“污染”！

　　是混沌！

　　是与侵蚀雪域领主、与原初熔火之主同出一源的原始的混沌之力，毁灭了这个国度！

　　霜巨人王，祂并非暴虐的君主，而是一位眼睁睁看着自己的子民被污染、被扭曲，最终不得不亲手将他们全部封印斩杀，独自一人，在这片王国的废墟上，吟唱了万年“挽歌”的、最后的守护者！

　　他之所以攻击自己和龙国防卫军，并非因为仇恨，而是因为……他将所有外来者，都当成了与当年那场灾难同源的“污染”！

　　想通了这一切，顾寻原本因为虚弱而涣散的意志，在这一刻，凝聚到了一个前所未有的顶点！

　　他无法调动力量，但他可以调动……思想。

　　他甚至无法战斗，但他可以……沟通！

　　在霜巨人王的巨斧即将挥落的前一刹那，一道平静、清晰，却又带着一种仿佛跨越了万古时光的沧桑感的意志，直接在巨人王的脑海中响起。

　　【最后的守望者，为何如此愤怒？】

　　嗡！！！

　　那柄已经举到顶点，即将落下的巨斧，毫无征兆地停滞在了半空中。

　　霜巨人王那燃烧着蓝色火焰的空洞眼眶，第一次，从那群蝼蚁般的觉醒者身上移开，猛地聚焦在了那个躺在担架上，渺小得几乎可以忽略不计的青年身上。

　　【……汝，能闻我之悲歌？】

　　巨人王的意志带着一丝惊疑。

　　“我不仅能听到……”

　　顾寻的意志坚定而清晰。

　　“我还能……看到。”

　　话音落下，顾寻拼尽全力，调动起那刚刚完成“金缮”修复的灵魂。

　　他那双异色的眼眸，第一次主动地、联合地、爆发出属于它真正的力量！

　　一幅幅画面，通过顾寻的意志，如同电影般，投射到了霜巨人王的感知之中。

　　那是被污染的雪域领主，是它额头那块混沌晶石，是顾寻与钟婉清联手将其净化的全过程！

　　看到那熟悉的、让他憎恨了万年的混沌气息，霜巨人王沉寂的意志，再次剧烈地波动起来。

　　【混沌……孽种！尔等……果然与它们……同源！】

　　“不！”

　　顾寻的意志没有丝毫退缩，反而更加锐利。

　　“你看错了，我不是与它同源，我是……它的终结者！”

　　下一刻，顾寻做出了一个让所有人都无法理解的惊天豪赌般动作。

　　他用意念，从自己的储物空间中，取出了那枚他刚刚获得，还未来得及研究的传说级材料！

　　【混沌之心·生】！

　　那枚通体漆黑如宇宙，核心处却又悬浮着一点璀璨青色光点的矛盾结晶体，就这么静静地悬浮在了顾寻的胸口上方，散发着一种“终结”与“起始”并存的奇妙韵味。

　　【睁开你的眼睛，看清楚！】

　　【看清楚这究竟是什么！】

　　顾寻的意志，如同一道惊雷，在巨人王的脑海中炸响。

　　霜巨人王那巨大的头颅，缓缓低下。祂的目光，死死地锁定在了那枚小小的晶石上。

　　作为与混沌之力战斗了万年的存在，祂比任何人都更能理解这枚晶石的本质。

　　那外层的纯粹黑暗，是祂最熟悉的、属于混沌的终结之力。

　　但那核心处的一点青光，却又散发着一种连祂都感到心悸的、至高无上的生命本源气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