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好的保卫科干事,你破什么案? 第241节
不要小看淳朴的农村人,就算没有猎枪,但锄头、钉耙、菜刀这些,随手都是能拿到的。
杨锦文跟在何金波身后,手里握了握枪,但是击锤没打开。
何金波紧张的不行,当上副支队长,他有一段时间没抓人了,想学当年刘备那样,感叹一番,但那文绉绉的古文,一个字都想不起来,都是看老三国演义,才有点印象。
杨锦文一看他那样,就知道自己得身先士卒,从侧面的斜坡摸上去的时候,才发现上面的屋子是锁着门的,屋里根本没人。
想也知道,鄢军和冯阳的父母都是地地道道的农村人,这会儿天还没黑,人没闲着,肯定在地里割麦子。
杨锦文和郑康一碰头,就道:“师父,你们先在这儿蹲守,我们几个人去四周问问。”
郑康刚要答应,徐国良赶紧跑来,道:“老郑,人回来了,就在屋后面,我看见了。”
一听这话,厂坝里的老帮菜们一下子紧张起来。
这有点打乱他们的节奏,都是老江湖了,二话不说,各自奔到屋檐下,躲成一排,由郑康站在前方探头探脑,随时发布抓捕的命令。
杨锦文就站在郑康身后,就听见屋后传来牛的叫声。
“哞,哞……”
接着,是两个人的对话声。
“妈,说了不让你背,这点活儿就让我和我爸来。”
“妈没事儿,再说,麦子又不重。阳儿,你到底咋了?”
“我没咋啊,怎么了,妈?”
“你在城里待的好好的,突然跑回来,你肯定有事儿,你瞒的过你爸,你瞒过我。”
“妈,真的没事儿。”
“这几天,你去镇子上,又是给我们买肉、给你爸买膏药,还给家里买了两头猪崽,家里的粮食里也帮我们拿去镇上卖了,我琢磨,你是不是要走啊?”
“妈,我不走。”
“你别学你哥,他失踪好几年了,到现在我们都不晓得他在哪儿。”
“我晓得的。”
“行了,都到家了,别歇了,晚上妈给你炖排骨。”
杨锦文和郑康从屋檐下的干柴的缝隙里看见,母子俩背着两大口袋的麦子,倚背靠在斜坡上的石头上,冯阳手里还牵着一头黄牛。
负重的情况下,最好抓人,郑康一点头,身后十几个老帮菜立即冲了出去。
“别动!”
“把背篓放下!”
“冯阳,你听着,我们是市公安局的,我们专程过来找你,你应该知道什么事儿!”
杨锦文站在人群中,看着郑康、江建兵等人把冯阳控制住。
夕阳下,他满头大汗,在坚硬的眼神中,伸出双手来。
“我知道,你们带我走。”
他穿着红色的无袖背心,军绿色的裤子,裤脚挽到膝盖处,脚上是一双解放鞋。
旁边的老母亲还背着背篓,整个人都是愣住了,歪歪斜斜的快要倒下去。
杨锦文赶紧上前,把她扶住:“阿姨,你把背篓先放下来。”
“孩儿,孩儿,你干啥了?公安为啥来了?”母亲哭诉着。
冯阳扭过头,等郑康把手铐给他带上后,他转过身,毅然决然的,噗通跪在了地上,向他母亲重重地磕了三个响头。
“妈,我对不住你和爹,你们照顾好自己。”
说完,冯阳站起身来,向郑康道:“走吧,别等我爹回来。”
来的十几个老帮菜抓人抓习惯了,天然觉得犯罪嫌疑人是带着刺的,他们从来没觉得今次的抓捕这么顺利。
何金波喉咙哽咽了两下,道:“带走。”
冯阳望了一眼母亲,然后快速地被刑警架着胳膊,往公路上的轿车走去。
他母亲颤颤巍巍地想要追,但却被派出所的民警给拦住了。
何金波他们知道,现在不走,村民听见消息围上来,那就不好走了。
杨锦文听着冯阳母亲的哭声,坐上了车,心里却堵得慌。
上车之后,他和江建兵把冯阳夹在后座,几辆车快速地驶向市区。
车里。
冯阳紧抿着嘴,离开熟悉的地方后,他道:“我本来是要自首的。”
杨锦文望着他的侧脸,问道:“那为什么不早点呢?”
如果早点自首,如果丁三几个人,确确实实是龚珍杀的,冯阳的罪名要轻很多,以后劳改出来,或许还能给父母养老。
冯阳的身体随着车身摇晃,夕阳照在他的脸上,微微有一些刺眼。
他轻声道:“因为麦子黄了……我想着说,帮我爹妈把麦子收了,再去公安局自首。”
第248章 认罪!
市局审讯室里。
白织灯下。
穿着红色无袖汗衫的冯阳,安静地坐在审讯椅里,他脸部的肌肉棱角分明,表情平和。
因为抓捕时非常突然,以至于他的脑袋上还粘着麦穗,脖颈间尽是汗渍。
他的脸和麦田一样,金黄金黄的,双眼却是亮晶晶。
面对审讯室的公安干警,冯阳不卑不亢,缓缓地讲道。
“我哥是我们村唯一的大学生,他大我三岁。那年,他考上大学,家里没钱供我们兄弟俩念书。于是,我爹就叫我哥写了两个纸条,放进碗里,让我们兄弟俩抓阄。
一张纸条上写着‘读书’,另一张纸条上写着‘放弃’。
今后不念书的,就要打工赚钱,去供念书的那个人。
我爹不识字,所以我哥当着他的面,两张纸条写的都是‘放弃’。
我哥没给我看纸条上写着啥,他直接交给了我爹,我爹在碗里摇了一阵子后,我哥就率先拿了纸条。
我哥的意思是想让我读书,他供我,让我听话。
我哥成绩比我好,他能考上大学,是村里唯一的大学生。
我不能拖他后腿,于是我就告诉我爹,我哥哥作弊。
我爹就打了他,让我兄弟俩跪在堂屋里。
我知道,我爹也心疼我哥,但是他没办法,供不起我们。
于是,他就从柴房里拿了两支木棍,让我们兄弟俩抽签。
我先抽,我哥后抽,我抽了短木棍,我哥抽了长木棍。
所以就该我供我哥念书,那时候我本来要上高中的。
我爹也给我说,只要供我哥读书,就不要我给他们二老养老,我当弟弟的,一个人不能把全家人的担子挑起来。
爹也嘱托我哥,要是他以后当了城里人,也要帮我。
那年暑假过后,我哥扛着编织袋,坐着牛车去城里读大学,我就去砖厂干活,那年我十六岁,他十九岁。
就这么着,我每个月给我哥寄钱,让他不要饿着。
每次我哥就给我退回来。他不要,说他自己能想办法。
我只好去城里看他,我看见,他在他们学校食堂,去捡别的同学吃剩下的。
从那时起,我就知道他不想拖累我。
我不能让他饿着,我不能让我哥没尊严。
于是,每个月发了钱,我就把钱给我爹,让我爹每三个月给他送去。
最开心的时候,就是每年暑假,我哥放假了,他也来砖厂干活。
那两个月,我们兄弟俩吃住都在一起,我们还给家里买了一台二手的黑白电视机,闲着的时候,也会去河里钓鱼……”
“我哥一直在想着我的事儿,他觉得我不能一直在砖厂干活,一辈子没出息。
他打听到当兵是有出路的,于是,他就和我爹商量,他还有一年毕业,咬咬牙就过去了。
我爹也觉得我这样下去不是办法,于是就商量着让我入伍。
我十八岁去了部队,我哥也读大四了。
我经常给他写信,他告诉我说,他恋爱了,他找了一个同样是大学里的女孩,而且他运动天赋很好,还在省刊杂志上发表了诗歌和散文。
我哥成绩很好,本来可以留校的,但是我们家没关系,他被人挤掉了。
我哥工作了两年,在杂志社当编辑,一边发表小说,也没赚多少钱。
后来,师范学院提倡运动教育,我哥就看准机会,用存下的钱在学校对面开了一家体育用品店,那一年,我哥跟女朋友结了婚,我赶不回来,没参加他们的婚礼。
婚礼是在老家办的,我哥给我了寄他们结婚时的照片。
我嫂子很漂亮,我从来没见过这么漂亮的女孩,电视上那些明星都比不上她。
94年春节,我才知道我哥失踪了。
龚珍一直瞒着我爹妈,也瞒着我。
我从部队请假回来后,马上就开始找我哥,也报过案,但是我哥就像人间蒸发了一般,杳无音信。
我是在去年退的伍,回来后,我就下定决心,一定要找到我哥。
我妈眼睛都哭瞎了,我爹也是最喜欢我哥,他整个人都像老了十几岁,一点精气神都没有。
我问过很多人,也花了很多钱,却一直没消息。
我嫂子、也就是龚珍,她是在95年嫁给丁三的。
丁三是道上混的,我就觉得我哥的失踪,肯定跟他和龚珍有关系。
上一篇:sss级战龙令
下一篇:动画传奇:从大圣归来开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