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重生了谁还做演员啊 第304节
虽然京城基地的“伪弹性崩溃”、沪上的磁热耦合失超、合肥的激光同步性极限,这三座技术大山沉甸甸地压在工程进度表上。
但其实他完全没有必要把压力全放到自己身上。
各个基地汇聚的都是国家这一领域最顶尖的人才,虽然在此之前,聚变道路上并没有走几步,但那只是因为方向不对。
“路是对的。”
这一点他无比的确信。
夸父逐日方案跳出了稳态的泥潭,抓住了脉冲能量释放的本质。
精准爆破…液态LiPb三合一…仿生蜂巢基板…核心的物理推演和工程框架经过了初步验证,强磁场失稳的解决就是最好的注脚。
这个方向没错,那么……
王启明、李卫国、陈光华、周建军……一张张或沉稳、或锐气、或内敛的面孔在他脑海中浮现。
万明远院士的举荐信上圈出的名字,都是各自领域内最拔尖的专家,国宝级的人才。
张云超说“要人给人”,给的就是这些“人”。
“不是我一个人的战斗”
洛珞此刻清晰地认识到这一点。
以前或许是他推演、他设计,但现在,是整个国家顶尖的头脑,在正确的蓝图指引下,朝着同一个目标开火。
王启明对极限辐照材料的理解无人能及,李卫国在微型超导磁体的造诣登峰造极,陈光华几十年的激光功力炉火纯青…这些人在各自的位置上,看到的细节,能想到的解法,未必会比他浅薄。
现在他必须确保这艘搭载着人类未来能源希望的巨轮,航向绝对正确;
一旦航向校准,船上的每一位顶级水手——这些国宝级专家——他们的每一份智慧火花,都将被充分点燃。
集思广益……这四个字在他心中格外有分量。
在正确的框架内,无数个灵感碰撞、无数次技术试错,总能趟出一条路来。
“一个问题的提前攻克”
他心中默算。
“就等于省下了一份可能需要耗费我数百乃至上千积分的关键解决方案!剩下的积分,就可以用到刀刃上,解决那些真正超出了当前人类科技认知极限的‘钉子’问题,或者留给后面必然会出现的新挑战。”
这种感觉,像是在指挥一场巨大的棋局。
他落子定下了最关键的棋路,将最强大的棋子准部署到了最能发挥其价值的方位上。
现在,棋局进入了最复杂的中盘缠斗阶段,他需要观察、判断、策应,让棋子们尽情施展,捕捉每一个可能制胜的“妙手”。
每多出一个来自团队的、高质量的解决方案,就等于为他节省下宝贵的“积分”资源,让他无需亲力亲为去兑换解药,可以将更大的能量积蓄起来,迎接更严峻的终盘决战。
外面还有难题如山,积分为零,但此刻这份源于对方案自信、对人才信任的笃定心境,像一块压舱石,稳住了他面对风暴的核心。
第359章 不同的应对方式
日子不知不觉已经到了深秋,车子在清晨稀疏的车流中穿过秋霜覆盖的街道,驶向城郊那栋不起眼的灰色建筑群。
这里,是王启明教授的“极限辐照材料验证平台”的科研基地。
王启明没有在休息室等待,而是直接站在了试验平台巨大的观察窗外。
平台内部,模拟着聚变堆芯的极端环境——高温、强辐照、中子流。
他面前的屏幕上,定格着那诡异的现象:
一层仿生蜂巢结构的多层复合材料的某个关键界面区域,在达到特定压力阈值时,并非预期的韧性形变或脆性断裂。
而是出现了一种瞬间的大幅度、似乎可逆的“塌陷”,如同一个紧绷的弹簧瞬间失去了所有刚性,随后又部分恢复。
这“伪弹性崩溃”完全超出了材料力学的经验模型范畴,旁边还滚动着“改性剂量产瓶颈”的提示。
“洛总,您看。”
王启明声音低沉,透着研究遇到死胡同的凝重,他习惯性地推了推眼镜,镜片后的眼睛布满血丝:
“微观尺度我们捕捉到了结构畸变,但宏观的物理场模型失效了,尤其在这个瞬态阶段,现有的非线弹性本构方程…完全不适应。”
洛珞凑近观察窗,鼻尖几乎碰到冰凉的玻璃,眼神锐利地扫过平台上那个微缩但致命的“伤口”。
“王教授,辛苦了,把辐照通量、温度场、尤其是压力载荷加载速率的历史数据发我一份,还有,那个界面区域的应力梯度分析做了吗?有没有可能是热-力-辐照耦合过程中产生了局部相变?”
他的问题直指核心。
实验室内灯火通明,但氛围有些压抑。
旁边的年轻助手端了两杯热茶过来,浓郁的茶香在充满臭氧和特种油脂气味的环境中弥散开。
王启明接过茶,暖着手:
“应力梯度分析正在做,相变迹象不明显,最棘手的是改性剂…按原设计纯度,量产成本和时间都卡住了。”
他的语气带着一丝焦虑:
“时间表……”
洛珞喝了口茶,滚烫的液体让他精神微微一振。
“时间表不能松,我们是在点火倒计时,这样……”
他放下茶杯,语气果断但不再是独断专行:
“王教授,您的团队分两路:一路继续深挖‘伪弹性崩溃’的瞬态物理机制,重点分析加载速率和微结构演化的关联,我建议试试分子动力学模拟和关键场量并行跟踪。”
“另一路,立刻成立改性剂专项组,不拘泥于原方案,评估所有可能的替代路径或简化合成工艺——只要安全性能达标,哪怕需要微调结构设计,我让星火超算分一部分资源配合你们做快速筛选。”
他虽然没有直接给答案,但也多少给出了一些方向。
“好”
王启明立刻应道。
他以为洛珞作为计算材料学的先锋,对于他们的实验会有些超越性的见解,但他并不清楚,其实洛珞第一个放弃的就是材料上的研究。
说放弃有些夸张,但对于洛珞来说,他确实不打算仅凭自身的努力去搞定这个新模型了。
毕竟单从他自身擅长的层面考量,周建军那边的强磁场下的流体运动,肯定是他最擅长的方向,也是受N-S方程影响最大的地方。
其次就是李卫国的高强微型超导磁体工程。
至于激光点火系统,他虽然不是很擅长,但好在有陈光华的团队在,而且魏副总也是这方向的顶尖学者,即便没有他的参与,也未必不能搞定。
而最大的难题其实就在材料上。
倒不是说他专挑容易的干,把难题都留给其他同志们,他其实是出于最快效率完成前期试验的思考量下,做的这个决定。
常规的实验室试错、计算模拟、理论迭代……王启明教授已是国之栋梁,但在这个涉及多重极端物理场耦合、牵一发动全身的材料体系难题面前,时间成了最昂贵的奢侈品。
一年?恐怕都远未够。
他的经验和洞察力告诉他,要在半年内彻底解决这个工程“骨骼铸造”的问题,唯有一条路径——那如指路明灯般显示在视界一角的【流形重构】,以及旁边标注的庞大积分数字。
心中一个念头无比清晰:拍摄《深空防线》的积分,将是点亮“夸父”聚变之火的最大希望了。
是的,他早就打算好了,等他拍完戏攒够了积分,直接用【流形重构】去设计这个新材料,把这块硬骨头交给系统。
剩下的时间他尽量凭自己的努力和团队协作去搞定其他问题,如果真的也搞不定,那就只能再多拍点戏了。
或者直接在电影里新加角色、戏份,实在不行,他就跑去追随刘艺菲的脚步,演话剧也不是不行。
就是话剧表演日期间隔长,表演时间固定,实在不是个拿任务刷积分的好选择。
当然了,这都是后话,说不定他这边刚拍完戏,其他两个基地就有捷报传出了呢。
洛珞在京城的基地只待了三天时间,试验的方向已经确定,剩下的除了磨时间,短期内他也没有更好的方法。
剩下的就看他在拍完戏之前,团队能够把试错进行到哪一步,又能给他省下多少积分吧。
他的第二站乘坐飞机直抵合肥。
合肥光机所的高能激光实验室内,气氛则是另一种紧绷——巨大腔体在无影灯下泛着冷硬的银光,如同激光本身,聚焦而炽热。
陈光华院士指着光谱仪上那距离目标阈值还有一段清晰空白的能量峰值曲线,以及激光晶体生长区几个因高能冲击出现细微裂痕的昂贵样品。
“同步抖动和水锤效应确实按您之前的思路改进了不少。”
陈光华语调沉稳,但紧锁的眉头透露着压力:
“但增益介质的硬骨头啃不动。晶体生长工艺决定了它目前的上限,抗冲击性到了瓶颈,峰值能量上不去,亚毫秒级的点火精度也无法保证,频繁测试下裂纹成了致命问题。”
“我们试遍了已知的高压合成路线,短时间……有点束手。”
洛珞仔细检查了最新的激光参数和晶体检修报告。
激光点火系统,涉及极端光物理、材料科学和精密工程的高度耦合,即使是他也感到棘手。
方案的理论框架他给了,关键的难点在于工程实现的极限突破。
“陈院士”
洛珞的指令简洁明确,“继续用‘星火’的极端环境材料性能数据库模拟碰撞,穷尽所有可控的生长条件变量组合进行优化。”
“同时,时间校准专项组继续深入,确保系统其他部分的精度不拖后腿。晶体和能量的问题……”
他看向陈光华,这是对一位顶尖工程科学家能力和其团队智慧的信任考验:
“我只能期待您和团队能在这里创造出属于你们的奇迹,我们所有人都在等着这束‘点燃太阳’的火种。”
并非没有系统外力能直接作用于此,但这条路,他更加期待陈光华的团队能靠自身的血汗和不懈的推演实验去趟开。
最后一站,则是沪上基地深处,李卫国工程师的微型高强超导磁体集成测试区。
虽然已经快要入冬,京城都已经开始结霜,眼看就要下雪了,但沪上的天气才刚刚转冷,甚至在洛珞到来之前刚下过小雨。
深秋的雨丝敲打着沪上基地厚重的金属外墙,空气中弥漫着冷凝剂特有的冰冷气息。
洛珞踏进李卫国负责的“微型高强超导磁体系统”测试区。
巨大的液氮低温杜瓦罐、缠绕着复杂线圈的紧凑型磁体样机、还有满布传感器触手的集成平台,构成了一个充满科幻感的战场。
除了没有摄像机,这里简直跟科幻片的影视基地没有什么区别,到处都是普通人一辈子都接触不到的各种仪器,充斥着科幻的未来感。
不过……墙壁上实时跳动数据的巨大显示屏,此刻却像警报灯一样映照着不久前失败的痕迹——那个名为“联合热失控”的幽灵还在空气中徘徊。
李卫国工程师,这位经验丰富的核工业老将,脸上带着凝重与一丝挫败,迎了上来:
“洛总师,情况……不太乐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