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重生了谁还做演员啊 第347节
“第四点,人才与技术协作半径。”
洛珞拿出了一份手写的清单,上面列着一些单位名称和距离估算:
“‘夸父工程’是一个高度集成的系统工程,需要最顶尖团队协同作战,王启明教授团队在材料所、李卫国教授团队在沪上的超导中心、陈光华院士团队在合肥的激光研究所,这些核心研究机构距离舟山的平均陆路+轮渡时间均在2-3小时以内,比去西部动辄6-8小时甚至更长的飞机加陆路行程要高效得多,快速的技术支援、人员交流、紧急情况处理,时间就是生命线。”
“至于最重要的安全与环境因素……”
洛珞语气郑重,这是他作为总设计师的本分:
“舟山群岛位置独立,有天然屏障,具体选址点我们倾向黄泽岛,周边人口极其稀少,辐射安全保障范围远超安全阈值。
地质上,东海海床稳定,地震活动远低于大陆板块内部,有实测的百年历史数据支撑,主要自然威胁是台风和盐雾。”
他又打开一份气象资料和工程方案草图:
“针对台风,方案设计包含三重硬保障:参照秦山核电经验,提高关键设备基准高程到历史最高风暴潮位以上;构筑重型防波堤;反应堆建筑物抗风结构按最高等级设计,确保极端情况下主体结构安全。”
“对于盐雾腐蚀,我们将采用多重物理隔绝和‘龙鳞-G1’的升级防护涂层、加上严密的厂房通风过滤系统,完全可以保证关键设备的正常运行环境。”
洛珞将手中的最后一份图纸——一份标有初步码头位置、堆厂区划和防护结构的舟山群岛局部规划草图——在领导面前放好。
他没有描写任何花哨的未来前景,只有朴实的图纸、数据和基于工程逻辑的详尽分析。
领导的手指轻轻点在舟山群岛的位置,他是打算看看洛珞在这方面的想法,但对方似乎给他了一个选址的完整方案。
除了基本的能源运输,建造难度,就连台风这种自然因素也考虑在内了?
“你……你早就对此有所规划了?”
他不由的惊讶问道。
这样一份庞大的选址规划,绝不是短短一天就能完成的,即便这个人是洛珞。
显然早就有所准备。
“是的”
洛珞并未否认,他做的准备之早绝对超乎所有人的预料,早在立项之后他就在规划选址建堆的事宜了。
至于原因……当然是为了节省时间。
现在距离任务期限只有一年多了,保险起见,他最好在一年之内点燃聚变之火。
所以……领导以为他选择50兆瓦的试验堆是出于成熟的谨慎考量,虽然这也是原因之一。
但更重要的是,小型试验堆节省时间。
否则真要搞个上千兆瓦的聚变堆,且不说会不会因为体量的大幅增加而出现失败的可能,单单是建造需要的场地那庞大的土木工程,恐怕没个半年时间就别想完事。
等到聚变堆真的建造完成,黄花菜都凉了。
所以,在这一点上,他跟领导的心思几乎是完全一致,求稳。
能够快准稳的建造,然后成功点火才是最重要的。
至于提升功率,只要火光成功点燃,那么后面的事就不要太容易,一旦有了一,那么二三四五六不是自然而然的事嘛。
现在自然不用着这份急。
至于选址的问题……
领导沉思片刻,目光扫过桌上每一份承载着严谨思考的纸张。
地图上的舟山,并非一个闪烁的光点,而是众多岛屿构成的一片海域。
“黄泽岛…深水港、华东负荷中心、人才半径、独立安全…”
领导抬起头,看向洛珞:
“你的分析很系统,充分考虑了工程可行、建设效率、成本控制和长期发展需要,特别是运输和人才这两点,对这样一个复杂且追求效率的前沿项目尤为关键,看来,舟山群岛确实是最符合现阶段工程目标的现实选择。”
他的话语中满是惊叹。
从西部到舟山的权衡,从巨大潜力到可控风险的规模判断,再到此刻将不可控的自然天灾转化为可计划管理的工程挑战……这个年轻人在层层推进的思路上,展现出的不仅仅是未雨绸缪,更是对未来所有可能遭遇的风浪,都提前布下了牢固的计算与抵抗的锚点!
那种惊讶,已非仅仅是对一个方案的认可,而是对一个超越年龄界限、仿佛具有某种洞悉一切可能的非凡智谋的深切震动。
他看着眼前神色平静却目光坚毅的洛珞,最终,所有惊讶与赞叹都化作了一个无声的确认——这个选择,不仅正确,而且深邃。
他走到桌边,拿起钢笔,在洛珞准备的工程选址建议报告初稿上,清晰地签下了名字。
“好,那就定在舟山!按照你的计划,准备建堆!”
第385章 彻底输掉的托卡马克
一间僻静的书房内,这场足以让整个能源格局随之动荡的建堆计划,便在一老一小的商议中缓缓展开。
随着一个个细节被确定,下面的行动也飞速开展起来。
而伴随着夸父工程的新一步进展,除了夸父项目本身外,还有另一个受它影响巨大的项目和研究所。
……
合肥蜀山区科学岛-物质科学研究院等离子体所。
暖阳穿过研究所高大的落地窗,在万明远院士的白大褂上投下格子光影,这本该是又一个在控制台前忙碌的清晨。
但此刻……
万明远怒气冲冲的放下电话,脑子里回荡的依旧是电话里如同机械般的那个回复:
“暂不清楚”
此刻他的办公桌上,一个文件整整齐齐的摊开在桌面,他手指划过科工委那份冰冷的通知。
第二页最上方“EAST核心堆冻结试验(项目编码:EAST-ITER-PFC07)无限期暂停”的字样格外刺眼,也是他此刻怒气值已经快要叠满的原因。
他负责的东方超环,是独属于华国的磁约束核聚变实验装置,是世界上第一个非圆截面全超导托卡马克,为此包括他在内,整个团队付出了近二十年的努力。
眼看着试验已经有了很大进展,说不定两年之内,就可以完成初步试验。
结果……现在突然被叫停了。
近二十年的心血,几乎与世界非圆截面全超卡马克发展史同步的漫长接力,突然就在冲刺阶段被硬生生摁下了暂停键。
“哒哒哒”
一阵脚步声将万明远从混乱的思绪里拉回现实。
他的得意学生兼助手何彬抱着两本厚重的设计变更图纸站在门口,脸上写着与年龄不符的沉重。
“万老师,所里刚开了临时组会,工程部问那些定制的高场超导线圈怎么办?按原计划下个月就要进环体总装的……”
后面的话,年轻人哽住了,显然,作为助手的他几乎是仅次于万院士知道那个消息的,甚至连通知都是他帮忙传达的。
连他此刻的心情,都说不出的复杂,作为学术带头人万老师的心情他可以想象。
万明远深吸一口气,走到窗边。
明明视线里只有窗外的风景,但他好似看到了EAST那巨大的银色环形身躯在阳光下闪烁着冷硬的光泽,只不过此刻的它应该更像是一头陷入沉睡的钢铁巨兽吧。
更可悲的是,也不知道它有没有醒过来的一天了。
“何彬,你知道吗?”
他的声音低沉得像拂过堆芯的磁场:
“那不是个简单的设备,它后面连接着一个超导磁体系统参数的测量世界纪录、一个我们离平衡点加热的稳态运行越来越近的路径……它差一点,就只差一点,就能告诉ITER联合体,这条路,我们走通了!”
尽管他现在有种多年心血毁于一旦的愤怒,但依旧保留着理性的思维,也并非是冲某个具体的“凶手”。
而是冲着一种可能的未来——东方超环所代表的、由海量实验验证支撑起来的稳态、长脉冲运行这条经过实践层层过滤的、国际聚变公认的正途,是否被过于仓促地定义为“落后”了?
他脑中闪过合肥高能激光研究所——就在离此不远的科学岛上。
如果非要说最有可能影响到他们的,不是他们的项目进度本身,反倒是另一个跟系统息息相关的团队——那个天才少年带领的夸父项目组。
虽然夸父工程的保密程度是绝密,对于其项目进展,即便他作为另一个聚变工程的负责人,但因为擅长的领域不同,没有参与其中,也不甚了解。
但其中不少人才都是他推荐给张云超的,对于这个项目他当然不会一无所知。
尤其是两者虽然方向不同,但处于同一赛道,在许多事情上甚至能产生量子纠缠一样的互相影响。
最典型的就是夸父工程立项后不久……他们的当时的研究费用先后缩水了两次。
是的,不然立项才过几天,上面就直接给洛珞批了一百亿的前期经费,真以为资金那么富裕呢。
即便真的有,如此突然的项目,又这么着急上马,那里会有这么快就筹措好。
当然是……从隔壁项目组扣的了。
高层资源的总盘子就那么大,一个前所未有的国家级“火种工程”在舟山群岛启动大规模建设,其资金、顶尖人才、战略资源的虹吸效应必然是无情的。
既然夸父工程看上去更有希望,那么自然要给予大额投入。
同样的,像EAST这样需要持续巨额投入、短期内看不到巨大商用前景的基础科研项目,恐怕是首当其冲被权衡的“砝码”。
随后的时间里,几乎每次夸父工程上有了一些进度,他们都能根据一些上面的态度,对东方超环的关心程度,以及经费预算等方面感受到。
而这次,能让上面直接下文件,让他们冻结核心试验这么大动作的,恐怕……不会是什么小进步,很有可能产生了一些突破性的进展。
只不过这都是他的猜测,尽管他现在几乎认为这就是事情真相了。
但他需要一个答案,一个从核心决策层来的、确凿无疑的答案。
他不能仅凭猜测就放弃背后几百名研究人员二十年的心血。
万明远猛地转过身,动作果决得吓了何彬一跳。
“备车,我要去科工委。”
他的目光锐利:
“我亲自去找张云超书记!他必须给我,给EAST,给核聚变研究本身,一个明明白白的交代!”
……
另一边科工委大楼冰冷的走廊里,秘书小王早已接到通知,在张云超的办公区的入口等候着。
当看到万明远到来后,他脸上维持着职业性的恭谨,但眼神里一闪而过的局促没能躲过万明远的眼睛:
“万院士,您稍等,张书记正在里面批件……”
然而万明远完全没有坐下等待的意思,就笔直站在略显空旷的接待区,目光如鹰隼般投向那扇紧闭的红木大门。
小王见状有些欲言又止,他当然知道这位大佬是干什么来的,除了兴师问罪还能是什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