绑定打卡系统,我成了悠闲旅行家 第143节
陈蕊向来不会给一个陌生人就打上什么样的标签,不会通过听到他的一些风言风语就断定对方是一个什么样的人。
但是在见到李悠南之前,内心还是会下意识地勾勒一个简单的轮廓出来……跟母亲一起长大的男孩子,或多或少偏向女性的性格习惯会多一点……吧?
倒是见到李悠南以后,完全推翻了设定好的印象。
李悠南当然也称不上粗犷或者充满了雄性气息,但是的确称得上阳光帅气,挺有亲和力的。
当李悠南提出可以帮她煮一碗面的时候,她答应下来了,还是有一点点不好意思。
这一阵子,她的胃口一直不是很好。
下午妈妈请李悠南的妈妈吃饭的时候,她只吃了两三口就吃不下去了。
这会儿,虽然还是没什么胃口,但理智告诉她,你得吃一点东西,不然母亲会担心的。
而恰好李悠南在吃那碗面的时候,她很久没有动静的食欲竟然破天荒地有了扰动,这种生理上让她想要吃东西的冲动,着实让她都吓了一跳……挺长时间没有体会到这种滋味了。
所以当李悠南进去煮面的时候,陈蕊的妈妈也有一些意外地看了陈蕊一眼,眼神中有一丝欣喜。
注意到妈妈的眼神,陈蕊却有一些自责。
让妈妈担心了。
大约是在这学期刚刚开始的时候,陈蕊察觉到自己的心理有一点问题。
在进入大学之前,她的生活算得上是顺风顺水,对自己的要求也比较严格,当然这份严格并不是其他人强加给她的,而是她自己给自己的人生设定的度量衡。
到了美国之后,全新的环境,许多更为前沿的领域,需要适应的地方很多,挑战很多。
她对自己的高标准严要求,像一把双刃剑,一面帮助她披荆斩棘,克服了一个又一个困难,无论是跟当地的学生打成一片、社交,还是在学术上攻克一个又一个难点。
但另一面,情况却有一些不同了……
这学期刚开始的时候,她还只是经常失眠。
但随着时间的推移,这种情况非但没有缓解,反而逐步在向其他地方恶化。
她时常在离开宿舍以后,总觉得自己的门没有锁,水龙头没有关,常常走到楼下甚至更远一点的地方,心绪不宁地调头回去查看。
在再三确认水电已关、门锁好了以后,才又重新下楼。
每次上课的时候,她都会迫切地希望自己能够坐在昨天坐的座位上。
这在大学是一件不容易办到的事情,所以她常常一路小跑地跑去教室,就为了抢昨天坐过的位置。
又比如,她越来越喜欢沉浸式思考,有时候正在和朋友交流着,脑子里就开始忍不住想到某件事情,完全沉浸下去,以至于对身边发生的事情完全忽略了,直到朋友喊她几声,她才恍然间回过神来。
前一阵子,她回国的前夕,还发现自己似乎有了一些洁癖,每天都要洗很多遍手。
将这些反常的地方梳理了一下……她有一些心悸,自己,似乎,确实……有一些焦虑的症状了。
去咨询了心理医生,心理医生确切地告诉她,的确有一些焦虑症的趋势。
这种心理上的病,如果发现得早,还是可以调整过来的,但是如果任由发展的话,后期可能会朝着被害妄想、精神分裂这种吓人的名词上发展。
心理医生在跟她叙述的时候,当然不会把结果说的那么严重,但是陈蕊自己却会忍不住胡思乱想。
一段时间以后,趁着一个回国交流的项目机会,她顺便跟学校请了两周的假期,打算回来散散心,调整一下情绪。
对于自己的状态,她并没有瞒着老妈。
尽管知道告诉老妈的话,老妈会担心,但长期以来建立的良好亲子关系,让她不会把这些事情瞒着母亲。
医生的建议是多和别人交流,多和别人聊天,释放自己的情绪,如果可以的话,多出去走一走。
也正是因为这个原因,今天,老妈带着她到了这里来。
陈蕊并不是没有尝试多和其他人接触交流,对于自己的状态,她有清晰的认识,医生很认可她这种积极的态度,但有一些事情的确不是主观上面可以控制的。
因为长时间都在外地读书,上了大学以后保持联系的朋友同学本就不多,这个时间节点更是没有一个人可以约一下的。
要么是同样在国外留学,就算在国内的,也肯定忙于学业。
而除此之外,还有一件事情持续地困扰着她……她跟别人聊不下去。
这种感觉也是事后她总结分析才下的定论,在真正和别人交流的时候,当时是很难察觉到的。
具体怎么说呢……别人说的话题,常常令她感到无趣,不知不觉,注意力就完全没有办法放在别人的讲话上。
谈话的人,大抵也能察觉到她这种状态,久而久之,没有反馈的自说自话,对方也会觉得很累,于是这样的聊天,便常常不欢而散。
她也尝试过由自己来主导话题,但当她开始讲自己感兴趣的一些东西的时候,虽然讲得很兴奋、很投入,但讲到一阵,常常会惊觉听的人都开始打哈欠了,心思更是不知道飞到哪里去了。
她聊的东西,其他人并不感兴趣。
几次以后,她意识到自己的确和其他人的交流产生了难以言说的隔阂。
这种体验一度让她感到痛苦。
比如这会儿妈妈和她的闺蜜又聊起了小县城里的八卦,她耐着性子听了一下,不知不觉心事就早就飞到了宇宙大爆炸中去。
理智告诉她,要改善自己的焦虑症,就要尝试融入到他们的谈话中去,但生理上这又很难实现。
如此的反复拉扯,反而让她更加难受,微微叹了口气。
就在这时,李悠南端着面出来了。
让人有一些意外的是,并不是挂面,而是一碗看上去就很劲道的肉酱拌面,用一个大的餐盘盛出来,摆盘很漂亮,还有一个煎得恰到好处、蛋黄金黄的煎蛋。
李悠南说:“家里的挂面也吃完了,所以干脆用意大利面的制作方式弄了一碗中式炸酱意大利面,尝尝看吧。”
陈蕊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的面,却调动起了她的食欲。
她点了点头说谢谢,便开始动筷子。
刚刚现做的手工面和工业机器压出来的挂面完全是两种天上地下的口感,小麦的香气里还混杂着些许蛋香,说明是打了鸡蛋的。
拌面用的酱料是李悠南自己炒的,肉香Q弹,香气浓郁。
鸡蛋也煎得恰到好处,蛋白刚刚凝结了一层薄脆,里面的蛋黄却是半流体的溏心蛋。
陈蕊吃的非常沉浸,慢吞吞地吃面看上去很优雅。
不知不觉,当她将一大盘面都吃完的时候,一抬起头,才看到三人竟然都直勾勾地望着自己。
她脸上微微有一丝红晕,放下筷子说:“怎么了?”
三人一起说:“没什么,没什么。”
这三人看她的目光,自然都有一些不同的原因。
她的妈妈,是单纯的高兴,这几天女儿在家里胃口不好,吃什么都吃不了几口,她看在眼里却也没什么办法,今天女儿胃口这么好,她当然高兴了。
李悠南看陈蕊则是以一个厨师的目光看的,自己做的东西被食客吃完,对于厨师来说是一件很有满足感的事情。
而李悠南的老妈看陈蕊的原因则简单多了,她只是有一点馋……这个面看上去挺好吃的,明天让儿子也给自己做一碗。
吃过了饭,李悠南将餐盘收拾进厨房。
陈蕊想了想,也跟着进去。
李悠南正在洗碗,陈蕊走进来说:“我帮你吧。”
李悠南哑然一笑:“不用,你去外边坐着就行。”
陈蕊没有吭声,只是默默的走到洗碗池旁边。
此时,李悠南将刚刚吃的几个碗和锅一起放进洗碗池,打开热水,正准备挤洗洁精。
陈蕊默默的站在清水池旁边说:“你洗好的碗交给我,我这边用清水清洗,这样快一点。”
李悠南见陈蕊这么坚持,倒也不矫情了,便任由她帮自己忙。
几个碗并没有花费太长时间。
李悠南这边用热水洗干净油污,再交给陈蕊用流动的清水,将洗洁精的泡沫冲洗干净,便顺手放进旁边的消毒柜里。
陈蕊问:“我听阿姨说你辞职了。”
李悠南点了点头。
“你也觉得压力太大了吗?”陈蕊歪着脑袋,没头没脑地问了一句。
李悠南愣了一下,眨眨眼睛,倒是摇了摇头:“压力吗?倒还好。”
“那你是为什么辞职的呢?”
“这个一两句话不好解释清楚。”
“没事,我可以慢慢听。”
陈蕊意识到自己对这个话题是感兴趣的,并没有出现注意力无法集中的预兆,她很希望李悠南可以讲下去,但是这样的情绪又不好直接表露出来。
李悠南想了想:“要说工作上面的压力确实有,但让我真正下定决心辞职的,还有其他方面的原因。不过总的来说,还是因为冲动吧。”李悠南斟酌了半天才想出一个比较合适的词语来形容当时的心理状态。
陈蕊有一些诧异:“就因为冲动所以就辞职了吗?”片刻后,她点了点头,“不过要找一份新的工作,对你来说应该也挺容易的。”
“这确实不是一件特别值得说道的事情。”此时,陈蕊将最后一个碗放进消毒柜里,想了想又问,“我还听阿姨说。你现在没有工作,就是到处旅行?”
李悠南笑了笑,将洗碗用的毛巾搓洗干净,又将用来擦桌子的抹布打湿,开始认真地擦拭橱柜和灶台,一面慢悠悠地说:“也不能那么说,我现在拍点视频还是可以赚到钱的。”
陈蕊若有所思,忽然又问:“你是一开始就计划好的,要把这件事情当做你的工作嘛?”
李悠南愣了一下,随后忍不住笑了一下:“没有那回事,想辞职是单纯想辞职,想旅行也是单纯想旅行,没有计划好的事情。”顿了一下,李悠南认真地说,“有很多事情是没有方向和目标的,等上了路就会找到方向和目标。”
陈蕊听到这句话的时候,眼神迷惑了一下,随后细细地品味这句话:“等上了路就会找到方向和目标。”
片刻后,她默默地点了点头。
此时,李悠南将该擦的地方都擦得差不多干净了,还需要再扫一下地。
陈蕊主动地拿着扫把帮助李悠南,两人很快将厨房收拾干净。
出来的时候,陈蕊有一些好奇地说:“你在家里经常干家务?”
李悠南耸了耸肩膀:“只有我妈妈一个人啊,当然要分担一下了。”不过李悠南又笑了起来,“前几年的时候做菜做的不太好,我妈尽量不让我到厨房来。”
听到这话,陈蕊表情有一些古怪地笑了笑。
……
客人还在家里。
因为老妈的房子毕竟是好些年前单位分的房子,虽然说该有的功能都有,但的确很小,只有两个房间。
两位妈妈聊天聊得很愉快,李悠南在一旁也听得很认真。
对于李悠南来说,听这种无聊的中年妇女说一些县城里乱七八糟的八卦新闻,还是挺有趣的一件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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