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谎言之神到诸世之主 第158节

　　结果，就在他出去报仇的时间里，他的家也没有了，血腥味告诉他，他的全家应该都不剩下人了。

　　这种事情，放在谁身上会不崩溃啊？

　　但崩溃的叫喊，没有在周围换来任何的怜悯，只有那些同为达利特的邻居们的怒斥与喝骂，让人熟悉。

　　周围的人都没事，就自己家有事，贾里想要去问问，站起身来，又放弃了这个想法。

　　不用问就知道，他们肯定什么都不会说的，就好像自己一样，别人问到自己，他一样也什么都不会说。

　　这是达利特的生存哲学，不说、不听、不看、不做，就能活的更久一点。

　　至于那些看起来聪明的，早就被人杀全家了。

　　但贾里的嚎叫没有等太久，很快外面就传来了两个人的对话声：

　　“嘿，巴特尔，我就知道这家伙要回来！你看，我们不就等到了吗？”

　　“嗯，你说的很对，最后一具尸体也到了，我们可以交差了！”

　　他们的话语，传到了贾里的耳朵里，而这两个人，也出现在了他的面前。

　　“看什么看？贱民！”看到贾里那股淡漠、仇视的目光，两个人拿着刀就过来，“没找到人？没关系，我们马上就送你去跟他们一起转世了！”

　　两个恶徒在月光下，露出了自己的面孔，和白天一样令人狰狞，也让贾里一瞬间反应了过来！

　　是他们，就是他们！就是这些人，抢走了自己的父亲尸体，结果现在，他们又来了！

　　听他们说的话，就是他们来到这里，把自己的家人杀死了？

　　而现在，这两人要来杀自己了？

　　贾里只感觉到一股无法言喻的血液，从身体里，直冲脑海，让他的理智当即消失，就要冲上去和对方拼命！

　　那经年干苦活累活脏活的身体里，藏着可怕的力量，只要他能冲到对方面前，他能换一个！

　　“滚！”为首的男人只是一脚，就给贾里踹开了。

　　他太瘦小了，常年的劳作让他身体不足一米六，而刚刚的长途游泳所带来的疲惫，也让他身体没有额外的力量避开，只能被踹翻在地上，看着两个凶手朝自己走来。

　　“这才对嘛，身为贱民，就好好的在这里等死不好吗？你总不会觉得，你赢了就会怎么样吧？”

　　为首的男人，拿着刀拍了拍贾里的脸，说道：“你就算是反抗了，就算是逃跑了，也要死！”

　　“你是贱民，你生来就是给我们当奴隶的，能让你活到这么大，都是我们的慈悲！”

　　这个在那些高种姓面前卑躬屈膝的男人，在低种姓面前，把他的骄傲和放纵表现的淋漓尽致！

　　贾里眼中愤怒，心中悲哀，却知道对方说对。

　　贱民是没有人权的，是不能跑的，也是不能反抗的，因为高种姓不允许他们这么做，要是他们都这么做了，高种姓还怎么样统治他们？

　　所以，每一个反抗的贱民，都将被处以最残酷的刑罚，用来震慑那些同等级的贱民。

　　“好了，那边催得急，我就不和你多说了，上路吧！”

　　听到这句话，贾里闭上了眼睛，愤怒几乎要烧化他的心灵，可身体的疲惫、心灵的枷锁却让他连反抗的意念都生不出来。

　　果然，连神都抛弃了达利特，对吗？

　　望着这一幕，白杨才在一旁，缓缓地打响了一个响指，“啪！”

　　他看着这一家的死亡，却并没有什么反应，因为在这个平民窟里，同一时间，有四家人都在死，还是因为不同的方式而死。

　　只有这种时候，他才能体会到之前了解这个国度，所知道的“粪坑”到底是怎么样的一种标准形容。

　　在这个国家，再怎么迷幻离奇的事情，都显得很正常，杀人全家在这里从来都不是一句威胁，而是一种现实。

　　特别是高种姓对低种姓，予取予求，生杀予夺！

　　“但，这是不对的，你们都在相信来世来生了，又怎么能把今生的信仰，交给我呢？”

　　白杨说道，一道神力与愿力交织的能量，倾泻而出，来到了贾里的身上。

　　“现在，就看你有没有那种拼尽一切，乃至于放弃一切的意志了，如果有，我就让你活！如果没有，麻木不仁的话，倒不如死了！”

　　“众所周知，天神的对立面，是阿修罗！战斗和欲望是他们的传奇标识，怒从天降，便是阿修罗了！”

第225章 修罗道，恶鬼也

　　就在男人的刀要砍下去的那一瞬间，就在贾里都已经放弃挣扎，准备接受自己“命运”的那一瞬间，一道特殊的声音，忽然传入了他的耳中。

　　“我感觉到了无边的愤怒与怨恨，察觉到了强烈的不甘与怨愤，因陀罗从来不会管你们，但是我可以！”

　　“愤怒的人啊，要接受我的力量吗？这道力量，能够帮助你复仇，能解放你的欲望，也能让你——永不超生！”

　　贾里睁开了眼睛，看到了自己眼前的“人”。

　　这不是人，而是一个怪物，一个长着狰狞的头颅、有很多只手的特殊怪物，他的目光里好像有熊熊的火焰在燃烧，试图点燃贾里的愤怒，又好像在引导着他走入歧途！

　　“你……你是谁？”贾里懵了，他所了解的知识，没有办法替他解释眼前的怪物，只能发出疑惑的问句。

　　“我是谁？哈哈哈哈哈！”听到他的话语，眼前的巨大怪物乐了，他大声地笑着，“我是阿修罗王【障月】，天帝因陀罗的死敌，来自于地界的神灵！”

　　“我感受到了你对于他们的不满，我感觉到了你内心中的无限愤恨，这种愤怒，让你能够成为毁灭一切的阿修罗！”

　　“那么，要接受我的力量吗？人类？接受阿修罗的力量，成为毁灭一切的阿修罗！”

　　听到这句话的贾里，有些呆滞的问道，“接受了你的力量，我能报仇吗？”

　　“不仅仅可以报仇，你可以报复你所想要报复的一切人，我们是地狱的神灵，在人间你可以选择摧毁一切！谁叫他们是天神的造物！”

　　贾里迟疑了，因为他眼前所出现的这些东西，似乎真的在告诉他，神灵是真的。

　　那么，他如果答应对方的话语，自己的苦修是不是也没有了？

　　他再也不能转世成为婆罗门了，那他的苦修，到底还有什么意义？这一辈子，不就白活了吗？

　　他当然是这么想的，可是一旦这么想，这个男人的心里，就回忆起了他的曾经、他的一切、他的现在……

　　在儿时，他努力学习，因为成绩太好，被剥夺了上学的权利，全家被打了一顿，失去了生活来源，无奈搬迁加尔各答。

　　在青年时，娶妻生子，因为没有钱给妻子补营养，七个孩子夭折四个。

　　在中年，父亲身死，自己想去报仇失败，回来发现全家被屠，只剩下自己……

　　而这，对于一个达利特来说，甚至算不上悲惨的事情，因为他们悲惨的事情多了，这都排不上号！

　　可对于一个“人”来说，世上没有什么比这个更悲惨的了。

　　贾里不是不想哭，而是哭不出来，他的泪早在几十年前就流干了，就好像每一个达利特一样，他们没有情绪，因为他们不配露出情绪。

　　在高种姓面前，一个皱眉都是该死的罪责。

　　有人只不过是比婆罗门长得高，就被拉出来打死了！

　　种姓制度告诉他，这就是现实，他们达利特就该是这样的，他们这辈子就是这样的，只要活着到死，等到轮回到来，他就可以成为婆罗门，就可以完成自己的解脱。

　　可学习过的东西又在告诉他，这不过就是统治者的谎言，是统治阶级为了让他们屈服，而专门编织的谎言。

　　“原来不是谎言，而是我们不配吗？”贾里喃喃的说道，“也好，什么轮回转世，是又能怎么样呢？我父亲的罪、我家人的罪，真的能还清吗？又或者说，天界婆罗门们，也是这样的呢？”

　　听到这句话，眼前的阿修罗王忽然大笑了起来，指着他，“哈哈哈哈！你果然是天生的阿修罗，你都能体会到天界的不甘！是的，天神们是婆罗门，但我们和你们不一样，我们阿修罗虽然活在地上，可我们能够打上天界，把那些婆罗门，给杀死！”

　　“即便是天帝，也要死！”

　　“死亡不能让他们悔改，但是能让他们恐惧！这就是我们阿修罗一族存在的意义！”

　　听到这句话，贾里转过头来，望着这个恐怖的鬼神，轻轻点头，“如果真的是这样的话，那……我接受！”

　　他的眼中，那埋藏了几十年的愤怒和不甘，终于是化作了怒火，把他彻底的吞噬，“我要获得力量，我要报复他们！我想知道，如果我有了力量，他们还能不能对我说出贱民这样的话语来！”

　　“很好！”阿修罗王满意的点了点头，“就是现在，就是这个时代，就是这个时间段！你将成为阿修罗，你将化作世上最为恐怖的修罗之身，将你的愤怒之炎，倾洒在每一个人的身上！”

　　“燃烧吧，那埋藏的不甘和愤恨！起身吧，那永恒的压迫带来的不屈！”

　　画面消失，阿修罗王消失，眼前人的刀才刚刚劈下来。

　　对于外界的人来说，刚刚的事情就是一秒钟都不到的情况，刀直接朝着贾里的脖子落下，就要把他给结果掉。

　　但谁都没有想到的事情，发生了！

　　眼前的达利特身上，忽然被一道熊熊的烈焰所点燃，那种可怕的火焰，带着强大的热量，将两个人逼退！

　　“这……这什么情况？”一人惊讶的说道。

　　另外一个人被吓得甚至于跪倒了下来，“毗湿奴大神啊，我如此虔诚，还在你的庙宇里祭祀了，不要忘了我啊！”

　　在这个宗教氛围无比浓厚的国度中，能够想到这一点并不意外。

　　但让他们意外的，是火焰里面传来的一道令人畏惧的嚎叫：“啊……啊！”

　　那是惨嚎，那是人在无比痛苦中，能够发出的最低沉的声音，那是所有人都觉得不对劲，但是却又没有办法离去的声音。

　　这道声音的响起，让两个杀人的恶徒忽然就恐惧起来了，“我们走吧？一具尸体而已，随便找一家都杀了，其他的也能卖！”

　　有人这么说道，另外一人点头，就想要离开，却被一道火焰拦下了。

　　刚刚燃烧的火焰已经消失，但是新的火焰出现了，出现在眼前男人的头上。

　　那是怨恨、愤怒点燃的焰火，也是他的力量来源。

　　贾里能够感觉到，阿修罗的力量在自己的身体中蔓延，那种凶暴的、残酷的力量，似乎代表着他现在的心境。

　　火焰在他身上燃烧，那是业火，燃起的是罪恶的火焰，业力缠身者，将会被业火点燃！

　　而阿修罗，就是能够利用业火的种族，他们形似恶鬼、身躯如同磐石一般坚韧，拥有着远超凡人、可以和天神媲美的力量！

　　即便贾里没有那么强大的力量，却也和超凡者无异了，他两只手伸出，把两个人的脖子掐住，提了起来。

　　头顶燃着烈焰，神色狰狞的他，与恶鬼无异！

　　“现在，你们再说一句贱民试试！现在，你们觉得到底是谁该死！”

　　“我们该死，我们该死！”两人跪在地上，磕头如捣蒜地大声说道，“我们不该杀您的家人，我们也不该来这么杀您！”

　　其中一人更是直接指向了身旁的队友，“都是巴特尔的错，是他告诉我们你家的位置，也是他要来杀你的！不要杀我啊！我错了，我只是跟着人干活而已！”

　　听到队友的这句话，名为巴特尔的男人都傻了，他知道对方会卖自己，他不知道的是，对方卖的这么迅捷、这么果断、这么毫不犹豫！

　　“你！”他指着对方，大声说道，“不是我，就是他，就是他提的要杀人卖尸体，我只是随便指了两个人而已！”

　　望着这两个人的丑态，以及他们丝毫不提所谓的“种姓”，那本来被教派根植在贾里内心的“制度”，忽然就崩塌了。

　　原来，这些人在真正的力量面前，也就是普通人啊，他还以为即便是自己这么强了，他们还会因为自己是贱民而瞧不起自己呢！

　　那，让贱民成为贱民的东西，真的是身份吗？还是说？是力量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