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谎言之神到诸世之主 第163节

　　他记得，在无天的手底下，好像还真有一些阿修罗，只不过是群工匠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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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当啷！”禅杖上的铁环，在这条相对于来说干净一些的街道上响起，也让很多出门的人，看到了这个一身素净、神态如常的和尚。

　　这些人惊讶于真罗的面容，却也不会和他发生交集，直到这个和尚从容地敲响了一栋房子的大门。

　　“我来自东方，去往西方的那烂陀寺，路过这里，希望获得一点食物！”真罗面对着眼前开门的人，低头说道。

　　化缘这件事，他也算是轻车熟路，既然底层要不到，高层不让进，他就进这种还算是比较干净、也没有什么路人的社区里，讨一点饭吃。

　　然后，把他从上到下彻彻底底扫了一眼的男人，就举起了手里的棍棒！

　　“该死的低种姓贱民，你以为扮成这样、把自己伪装成一个和尚，就能来加入我们了吗？”

　　男人的棍棒挥舞而下，被真罗躲开，他也不恼，合十一礼，“既然施主不愿，我就去下一家！”

　　但即便是这样，男人也没有放过他，而是大声地喝道，“下一家，你还想要继续污染我们的土地！快，给我滚出去！”

　　他手中的棍子，还是没有停下来的意思，追着人就要打。

　　真罗脚步不停，对方的棍子也没有打到他身上的力量，而是在猛烈地挥动下，把自己的身体一起挥舞到了地上，很是滑稽的在地上摔了一跤。

　　这下，这个男人真正的出离愤怒了，他怒气冲冲的跑回了家，拿起了一把刀！

　　这个该死的贱民，居然敢让自己在大庭广众之下出丑，他要杀了对方，以泄心中之怒火！

　　而当他走出房门，想要寻找那个该死的和尚时，却发现对方已经在另外一个居民的手中，接过了一份食物。

　　“感谢您的施舍，我佛慈悲！”真罗口诵佛号，就想要感谢对方，却被其一把打落手中的钵盂。

　　这个本来因为心情好，要给他施舍些剩饭剩菜的女人，此时忽然就变了脸色，“你不是印度教的僧侣？你是和尚？”

　　“正是！”真罗的话语，让对方一下子就怒了，“那你到我这里来乞讨？滚出我们的社区！这里不欢迎你们这些低种姓！”

　　在这里，佛教徒等于低种姓，似乎都成为了一件默认的事情。

　　而且，没有人认为这不对，甚至因为两个人的对话，让周围的人们都听到了这些话语，于是更多的房门被打开，一个个高种姓、穿着干净衣服的人们，都从房间里走了出来。

　　他们的手中，拿着棍棒和锁链，一起朝着真罗走来，边走边喝骂！

　　“你是从哪个邦来的贱民？竟然敢污染我们的土地？”

　　“你是哪里的贱民，居然敢用你的脏手，触碰我们的房屋？”

　　“身为贱民，为什么敢于向我们乞讨？你的舌头应该被割掉，你的四肢应该被打断，你不应该存在于世界上！”

　　“贱民，你污染了我们的土地，我们的社区会因为你的到来而贬值！”

　　这些人都很愤怒，甚至于有些出离愤怒，好像只是在做着他们应该做的事情，比如说打死这个贱民，把他的尸体挂在社区的前面，警告那些贱民们，冒犯的下场！

　　这样才能让他们所遭受的损失，获得一定的挽回。

　　没有人觉得这样不对，也没有人觉得这种事情有什么问题，他们每一个人，都是这场恶意的参与者。

　　真罗没有多少恐惧，他只是拔出自己的禅杖，挡住了第一波的攻击，同时说道：

　　“佛说众生平等，你等为何要把人分出三六九等？”

　　“佛说生死有命，你等为何一句话就要断人生死？”

　　“佛说贪嗔痴怒，俱为五毒，你等为何让毒上身而不求解？”

　　这几句话看似是在问这些人，实际上也是在问佛陀，不得不说在给世尊上眼药这件事，他是专业的！

　　但是这些话语，落到眼前的人们身上，无异于是缘木求鱼、夏虫语冰！

　　“你这贱民，怎么敢和我们说平等？”

　　“贱民就是贱民，读了两句经书，就敢来与我们论平等！要是再读两年，不得踩在我们的头上？”

　　“杀了他，让他知道什么叫尊卑！”

　　这些人可不管他说的是什么，他们只知道在这个国度中，所谓的“佛教徒”，多半是一群无法成为高种姓，故而寻求其他路径的人罢了！

　　在这个国度中，印度教才是绝对的主力，因为他们这些高种姓天生就会维护这个教派的正统，同样也是维护自己的正统。

　　这些人早就已经不是人了，他们被种姓制度异化成为维护自己阶级利益的工具。

　　他们会因为自身的利益被侵占而感觉到愤怒，也会因为自己的利益受损而感觉到愤恨，但归根结底，都是因为自身的阶级所带来的那种高贵感！

　　在低种姓人身上所发泄出来的那种欲望，让他们早就已经忘记了，自己也是被更高种姓的人压迫着的人群。

　　或者有人知道，但他们不在乎！

　　因此，棍棒在劈开了格挡的禅杖之后，就牢牢的黏在真罗的身上了，让这个和尚一下子被打倒在地。

　　“如是我闻，诸恶莫作，众善奉行！”

　　“永离杀生、偷盗、邪行、妄语、两舌、恶口、绮语、贪欲、瞋恚、邪见。是为十。”

　　“如我昔为歌利王割截身体，我于尔时，无我相、无人相、无众生相、无寿者相。何以故？我于往昔节节支解时，若有我相、人相、众生相、寿者相，应生瞋恨。”

　　他仰躺在地面上，身上是各种棍棒的伤痕，这是足以让一个人被打死的群殴，也是他第二次的试探。

　　第二苦到位，这些人真真是无药可救，低种姓无药可救，高种姓更是无药可救……所有人都是这个社会中，那种可怖体系的一部分！

　　然后，在所有人的包围中，他大笑：

　　“哈哈哈哈哈哈！世尊，你在这片土地上，到底是遇到了什么，才会说这样的话语！”

　　“你说不能生怨，又说佛有怒目金刚，你在这里也享受过这般苦楚？”

　　“哈哈哈哈哈！”

　　这种笑声的扩大，让周围的人侧目，而后最开始那个男人来了，他拿着刀，一刀砍在了真罗的脖子上。

　　男人红着眼睛大声怒喝道，“贱民，这就是你踏入这片土地的报应！”

　　这就是高种姓对低种姓的行为，残暴、施虐、无所顾忌！

　　PS：思来想去，果然还是度化比较符合我的观念——这种土地，也就只有度化能做到清净了！

第232章 杀了，就杀了

　　于是，名为真罗的和尚，就在一群人的攻击中，奄奄一息了。

　　这具身体本就是普通人，所以打不过也很正常，他也没有想打过，或者说，他根本就没有想过要打。

　　他就这样体会着那种无言的痛苦，抬头望着那阴沉的天空，微微点头。

　　“这第二苦，便是高种姓的傲慢之苦了！”

　　“南无阿弥陀佛，诸菩萨摩诃萨应如是生清净心，不应住色生心，不应住声、香、味、触、法生心，应无所住而生其心。”

　　他低声颂着经文，让身体上的痛苦封闭，让自己的感知逐渐清明，而后，用眼睛扫过眼前的人。

　　他要把这些东西都记住，把这些可怕的表情，都记录下来，未来如果释迦牟尼真用这所谓的“度化城池”为罪，来征伐于他，他就要用手中的这份证据，来好好地打一打这位世尊的脸！

　　即便是佛祖割肉喂鹰，又何曾见过这等失语之场景，这样沸腾之恶意，这种可怖之光影？

　　自己不是没有给过他们机会，相反，他给的机会很大！

　　这群人中，但凡有一丝善意，有人能出一道善心，他都没有办法那么理直气壮地进行度化！

　　毕竟，即便是佛教自己也知道，度化这一次，到底代表着多么残酷、多么恐怖的事实！

　　实际上，除了没有杀人之外，这种度化和杀人之间，也没有太多的本质区别。

　　因为人格抹去、因为性格抹消、甚至于是整个人的真灵都会在这里，被烙下属于佛门的印记。

　　之后，他们除了记忆和身体还属于自己之外，其他的一切认知属性，都将不再属于自身，而是属于佛门——至于这个佛门世尊他认不认，那再说。

　　反正，无天肯定是认的。

　　这些人的表现，加重了他对这个城市的负面印象，因此也就不再遮掩了，而是一个弹指中，将自己手中的钵盂给抬了出来，射入空中！

　　这种举动，当然让所有人都诧异！

　　他们是动手的人，大家也都不是第一次打人或者群体性杀人了，当然知道这种殴打下的人，该是怎么样的反应才正常。

　　喘气、吐血、停息不动都是很正常的事情，但必定不能是有力气，把一个黑色的罐子丢到空中去。

　　毕竟，他脖子都已经挨了一刀了，哪里来的力量能这么做？

　　于是很多人下意识的抬头去看，这头一抬，也就没有低头的机会了。

　　因为黑色的钵盂在此时，已经骤然膨胀成了一朵巨大的金色莲花，悬于空中，缓缓旋转！

　　这一刻，几乎所有人都懵了，他们再看地上的和尚，对方却已经缓慢而坐，嘴角淌血、无比狼狈的端坐在地面上，神色默然的望着他们！

　　他的脖子依然流着血，刀口深入骨髓，搁旁人估计已经咽气了的伤势，却依然不影响他端坐。

　　那个拿着刀男人看到这一幕，已经吓得丢了刀，两股战战的跪了下来，“神……神啊……请原谅我的不敬吧！”

　　这个宗教氛围浓厚的国度，他能够想到“神”这个字眼，其实并不让人意外，而佛陀也是婆罗门们经常宣讲的一个方面。

　　他们告诉信众，佛陀也是毗湿奴的化身，故而佛教也是他们的一部分。

　　这一点，世界上的佛徒们当然是不认的，可没有关系，他们自己认就行了。

　　婆罗门们认，信徒当然也就会认，即便平时不认，现在忽然显露了神迹，也就要认。

　　于是，就在他跪倒的那一刻，所有人当即醒悟，哗啦啦的跪倒一地。

　　现在，他们开始期盼这位降世的“神”是毗湿奴的某个化身，实在不行梵天也成，就别是湿婆了。

　　这要是湿婆，一巴掌把他们拍死，他们都是无比幸运的那种。

　　破坏大神的声望，可不仅仅只是靠宣传得来的，那是一位真的能够重练地风水火的大神，他的舞蹈是传说中让整个宇宙都彻底归为虚无的坦达瓦之舞！

　　（湿婆业舞就是这么个名字来的）

　　要真是这一位化身下界，那他们可就惨了！

　　即便是这样，他们也没有想过是真佛下界，这都是被洗脑入体的结果，在这片土地上生活，早就已经没有了所谓的“外部视野”，故而，即便是最后的祈求，他们也拜错了人！

　　真罗摇头，感慨着这群人错失了最后的机会，口中念叨着《法句经》的话语：

　　“于此世界中，从非怨止怨，唯以忍止怨，此古圣常法。”

　　“胜者生怨，负者自鄙。去胜负心，无诤自安。”

　　真罗口诵《法句经》'忍辱止怨'之语，眼底却无半分悲悯——这经文本是佛陀渡世之言，此刻化作刺向世尊的匕首。

　　他说着，他抬手按住脖颈，翻卷的皮肉在佛光中黏合，鲜血倒流回伤口，唯留暗红刀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