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女友重生了 第204节
到站,三人下车。
陆白熟稔地带着他们穿进巷子里,来到一片低矮的,只有三四层楼高的居民楼聚集区。
这里的房子都是那种一楼铺面,二楼开始住人的结构,只是大部分铺面都拉上了卷帘门,贴着“旺铺出租”之类的标语,显得萧条而荒凉。
来到一座楼下,陆白停下脚步。
“你们就在楼下等我吧。”
她说道。
周鹤鸣有点后知后觉。
今天是周末,这个点,说不定陆白的父亲在家。
自己如果跟着上去,岂不是提前见家长了?
“我可以一起上去吗?”
于是,周鹤鸣问道。
“我爸在家的。”
陆白用的是陈述句。
“我想见见叔叔。”
周鹤鸣沉声道。
他答应过,要给陆白一个真正的婚礼。
那么,这一关总要过的。
“好。”
陆白沉默了片刻,同意了。
“那程霜降也一起?”
她看了眼后面的连衣裙少女。
“总不能我俩上去,你一个人在底下晒太阳吧。”
程霜降短暂犹豫之后,点了点头。
“行李箱就放下面吧。”
陆白又说道。
“为什么?”
周鹤鸣不太理解。
但陆白这么要求,他也就照做地将两人的行李箱放到楼下铁门的内侧角落里。
三人爬楼梯上去,到了三楼。
门上贴了很多牛皮癣一般的广告,像是那种很久没人居住的屋子,陆白掏出老旧的钥匙,拧开门锁。
周鹤鸣嗅到了一股灰尘的味道。
屋子不算干净,但很规整,东西都摆在原本的位置,好像没有一点儿使用痕迹。
走进客厅,周鹤鸣能看到,敞开的窗帘漏下的阳光映照出屋子里飞扬的灰尘。
老款式的彩电,古早风格的茶几,落满灰尘的窗台,剥落的墙皮,满是霉点的沙发,实在不像有人居住的样子。
“你回来了。”
突然,一个声音从他们身后传来,令周鹤鸣脊背一阵发凉,陡然转过身。
一个男人正站在玄关另一侧的厨房里。
他穿着灰色的衬衫,与陆白眉眼有几分神似,可以窥见年轻时肯定是一位帅哥。
只是,他此刻,给人一种非人的疏离感。
周鹤鸣脑子猛然蹦出一个词。
形容枯槁。
这个男人像是很久没吃过一顿饱饭,又像是吸食了什么精神类药物,整个人萎靡不振,那双眼睛背后的灵魂,像是早就已经死去,只剩下本能还在维持身体的机能正常运转。
“爸。”
陆白叫了一声。
“这是程霜降,我朋友,这是周鹤鸣,我的,嗯,我的男朋友。”
她介绍道。
周鹤鸣与程霜降立刻打了招呼。
“男朋友。”
陆白的父亲瞥了一眼周鹤鸣,并没有多少兴趣地越过两人,回到客厅,在有着霉点的沙发上坐下,阳光照在他左半边脸上,令右半边脸的阴影越发幽深。
“你已经十八岁了。”
他的声音低沉,古井无波,没有半点儿情感。
“在你这个年纪,你妈已经主演了三部电影,她那时候全身心投入到事业里,而你呢?”
听着陆白父亲的话语,周鹤鸣内心有一种不太好的预感。
“而你呢,还在拍那破烂的网剧,连主角都混不到,你作为她的女儿,难道不感到羞愧吗?”
陆白的父亲声音并未有起伏,可言辞却如寒冬般冰冷。
“爸,我确实不如妈妈。”
陆白的声音似乎压抑着某些情感。
程霜降看了看两人,视线迅速在屋里环视,瞥见了放在电视柜旁边的竹制笔筒。
“你还好意思耍朋友,你知道女演员的青春是很宝贵的吗,你知道你会因此错过多少机会吗?”
陆白的父亲瞥了眼周鹤鸣,令人骇然的是,纵使他的言语好像非常激烈,可语调依旧十分平静,就连眼神里,也看不出任何愤怒或者指责的情绪。
他长长叹息了一声。
“你妈妈当时要是没有生你就好了。”
陆白轻咬下唇。
“叔叔,你这话是不是有点儿不太合适?”
周鹤鸣当即站到了陆白身前。
无论如何,父母都不应该对子女说这样的话。
“不合适?太合适了。”
陆白的父亲皮笑肉不笑地翘起嘴角。
“要是她没出生,她妈妈就不会死,那现在肯定是当红的演员,我们家里肯定不是这副样子,都怪她,都怪她们。”
周鹤鸣之前听说陆白的母亲是在她小时候生病去世的,现在看来,应该是产后导致的病症令这位母亲过早地离开了人世。
而且,陆白的母亲应该也是一位知名的演员?
没给周鹤鸣和陆白任何反驳的时间,陆白的父亲突然站起来,猛地朝陆白走过来。
“我懂了,我懂了,只要你死了,你死了,她就会回来,起死回骸,玄君能做到的,祂可以让她回来的。”
陆白的父亲说着,就要伸手去抓陆白。
但周鹤鸣先一步抓住了他的手腕。
“叔叔,你冷静点。”
直到这时候,周鹤鸣才终于确定。
陆白的父亲,大概精神已经失常了。
周鹤鸣整个人挡在陆白身前,遮蔽了身后的少女,他虽然不太懂打架什么的,但陆白的父亲十分孱弱,应该不是他的对手。
这时,陆白的父亲突然动作一滞。
随后,朝着周鹤鸣露出了一个柔和的笑容。
“小同学,你是来找阿白和阿浅的吗?”
此刻,尽管面容憔悴,可陆白的父亲却像是恢复了神志一般,宛若一个慈祥的叔叔。
“真不巧呢,她们应该去拍戏了,你等我去打电话问问导演,看她们什么时候能回来。”
说着,陆白的父亲朝着卧室走去。
他拿起电话座机,拨打了一个号码。
只是,周鹤鸣看到,那座机并没有连着任何的电话线。
“喂,阿绊啊,阿白和阿浅什么时候回来啊?六点半吗,好,那我去接她们,嗯嗯,我知道的,她们应该没有给你添麻烦吧?那就好。”
以爽朗的态度对着没有任何回音的座机说完,陆白的父亲回到了客厅。
只是,客厅里已经没有了任何人。
陆白的父亲表情迅速变得淡漠而冰冷,他木然如同傀儡般坐回了沙发上。
阳光落在他的身上,令整个人显得极为黯淡。
门外。
周鹤鸣拉着陆白。
陆白表情有些苦涩,她试图挤出一抹笑容,但怎么也无法成功。
“叔叔是怎么了?”
看着已然关上的门,周鹤鸣还是决定问清楚,但他看了眼陆白。
“这样,这件事我们边走边说,先去我外婆那边,走路大概八百米。”
陆白点了点头。
程霜降跟在他们后面下楼,回身看了眼那斑驳的大门,先前一直捏着衣角的手,终于松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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