诸天火红年代,冰箱每日刷新 第101节
父母和兄嫂刚睡起午觉不久,空气中还残留着一点午睡的静谧。
张秀英正站在晒台上,晾晒刚刚洗好的衣服。竹竿上挂满了各色衣物,在微风中轻轻晃动,水珠滴落在青石板上,发出细微的、清脆的“滴答”声。
“明明回来了?怎么样?郎科长家还好吧?”张秀英看到儿子,停下手中抖开一件衬衫的动作,关切地问。
又顺手在洗得发白的围裙上擦了擦湿手,脸上带着期待。
“挺好的。郎科长和他爱人都很客气。老太太的精神看着也还可以。”
两人都回了前楼家里,阳光明放下挎包,从里面拿出那两包红糖和两包葡萄干,递到母亲手里。
“喏,姆妈,这个是郎科长他们硬要我带回来的。”
“啊?这个……”张秀英看着手里沉甸甸、隔着纸袋都能闻到甜香和果香的东西,愣住了,脸上的笑容凝住。
“红糖?葡萄干?这……这怎么行?咱们是去感谢人家的,怎么还往回拿东西?”
她脸上写满了意外和不安,觉得这不合规矩。
阳光明解释道:“我带了一些营养品过去,他们觉得太贵重了,死活不肯让我空手回来。
郎科长爱人苏阿姨说了,礼尚往来,硬塞给我这些东西。
说是不收下,他们心里过意不去,成了收受礼物了,会让人说闲话。
推来推去推不脱,只好带回来了。”
他语气带着点无奈,但眼神坦然。
“哎哟,这个郎科长一家人,真是忒讲究了!”
张秀英看着手里的红糖和葡萄干,脸上的不安渐渐被一种理解和赞赏取代,嘴角重新弯了起来,“懂得礼数,是好人家。”
阳永康也背着手踱了过来,拿起一包葡萄干,对着光看了看里面金黄的颗粒,又掂了掂那包红糖,点点头,慢悠悠地说:
“嗯,是讲究人。光明,这事你办得对。人家回礼,是礼数。硬推反而不好,显得生分。”
他语气里带着一种世事洞明的通达和认可。
李桂花和阳光辉也好奇地围了过来。
李桂花拿起一小粒葡萄干,塞进壮壮好奇张着的小嘴里。
小家伙立刻咂摸出甜味,高兴地拍着小手,含糊地叫着:“甜甜!”
阳光辉看着那金黄的葡萄干,也忍不住咽了咽口水。
一家人对郎天瑞一家的印象,因为这恰到好处的“礼尚往来”,变得更好了几分。
这份情谊,在有来有往中显得更加纯粹、温暖和有人情味。
空气中,仿佛也弥漫开了红糖那淳朴的甜香和葡萄干那阳光晒过的淡淡的果味。
这两种味道交织在一起,氤氲出一种平淡日子里,因人情往来而格外温暖的烟火气,浸润着每个人的心田。
第120章 同学聚会,女主出场
盛夏八月,暑气蒸腾,空气粘稠得仿佛能拧出水来。
又是一个星期天的早晨,阳光明在闷热中醒来。
窗外邻家姆妈洗刷马桶的“哐当”声、倒痰盂的“哗啦”声,还有小菜场方向隐约传来的市声,汇成这石库门弄堂最寻常的晨曲。
他利索地起身,用冷水抹了把脸,就着昨晚剩的泡饭和一小碟酱瓜,匆匆解决了早饭。汗珠已悄悄沁出额角。
自从上次在蔺书楠家那顿丰盛的聚餐和酣畅淋漓的乒乓球之后,三人便约定,要联络更多留在城里的老同学,再聚一次。
人多热闹,也能给书楠那间小小的、总显得有些孤寂的亭子间添些活泛气儿。
这事儿一直是热心肠的邬宏涛在张罗,他骑着那辆半旧的“永久”自行车,跑东跑西,直到今天,才总算把人给凑齐了。
阳光明背上那个半旧的军绿色挎包,锁好门,快步汇入弄堂口的人流。
他要去赶公交车。
星期天的公交,照例拥挤得如同沙丁鱼罐头。
站台上人头攒动,车来了,人们一拥而上。
阳光明仗着年轻力壮,侧身挤进车门,在密不透风的人墙中艰难地找到立足之地,紧紧抓住头顶那被无数双手磨得锃亮的金属吊环。
车身摇晃着,载着满满一车为生活奔波的身影,驶向目的地。
在目的地附近的站点下了车,阳光明熟门熟路地拐进了一条堆满碎砖烂瓦的僻静小弄堂。
这地方离书楠家不远,却少有人走。
他警惕地扫视四周,确认无人尾随,便在一处半塌的断墙投下的阴影里站定。
他深吸一口气,凝神屏息。意识瞬间沉入那片奇异的空间——巨大的冰箱静静悬浮其中,散发着恒定的凉意。
意念微动,冷藏区里,几样物品无声无息地出现在他手中那个半旧的军绿色挎包里,包括:
二斤油润饱满、粒粒金黄的糖炒栗子仁;一只用油纸严密包裹着、正丝丝渗出浓郁黄酒与香料混合香气的醉鸡;一只皮色油亮诱人、肉质紧实的咸水鸭;还有两斤色泽深红油亮、肥瘦相间的腊肠。
挎包的分量顿时沉甸甸地坠手,食物的香气霸道地弥漫开来,几乎要透纸而出。
他没有耽搁,迅速拉好挎包拉链,整理了一下海魂衫的领口,快步汇入主路的人流,仿佛刚才的异动从未发生。
还没走到蔺书楠家的弄堂口,远远就看见法国梧桐浓密的树荫下站着两个人影。
蔺书楠穿着那件洗得发白、领口袖口都磨出了毛边的旧衬衫,身形依旧单薄得像根竹竿,但腰背似乎比上次挺直了些,不再是那种习惯性的微微佝偻。
他旁边是邬宏涛,正靠着他那辆宝贝的“永久”自行车,眉飞色舞地说着什么,一只手还激动地比划着,唾沫星子在阳光的微粒中飞舞。
阳光明脸上浮起笑意,加快脚步走过去。
“书楠!宏涛!等久了吧?”他声音清朗,带着笑意。
“光明!”邬宏涛闻声转过头,嗓门洪亮得能震落树叶。
他抬手用力抹了把额头上亮晶晶的汗珠,脸上绽开招牌式的、能感染人的爽朗笑容。
他拍了拍自己自行车后座绑着的一个鼓鼓囊囊的帆布包,“刚到一会儿。喏,带了点单位发的福利——水果罐头,还有我姆妈腌的雪里蕻咸菜,下饭顶顶好!”
蔺书楠也腼腆地笑了笑,笑容里少了些往日的局促,目光落在阳光明同样鼓起的挎包上,轻声道:
“明哥,你来了就好,不用每次都带这么多东西。”
他眼神里的拘谨少了很多,多了份真诚的暖意,像冰层下悄然流动的春水。
“人多热闹,大家凑点才够吃嘛。”阳光明拍了拍挎包,语气随意而自然,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笃定,“总不能空着手来叨扰你。”
邬宏涛和蔺书楠也只是瞄了一眼那鼓囊囊的挎包,心照不宣地笑了笑,他俩也都有所准备,谁也没多问。
这年月,谁家弄点好东西都不容易,大家能凑上一点,已是情分。
三人站在树荫下,聊着近况。
邬宏涛嗓门大,说着中药店里的趣事;蔺书楠安静听着,偶尔插一两句;阳光明则沉稳地回应,目光温和地扫过两位老友。
时间不长,又有两人前后脚到了。
先是严俊。他骑着一辆比邬宏涛那辆更旧的自行车,“嘎吱嘎吱”地驶来,额头上也沁着细密的汗珠。
他和阳光明是穿开裆裤一起长大的发小,又是同班同学,关系最是熟稔知心。
严俊性格温和内向,话不多,但心思细腻。
“光明!”严俊停好车,笑着打招呼,声音不大,带着他特有的温和与一丝不易察觉的腼腆。
他挎着的帆布包里也装得满满当当,隐约能看到油纸包的棱角和牛皮纸袋的形状,大概是些凭内部职工证才能在副食品店买到的紧俏点心、熟食之类。
“严俊,来了。”阳光明笑着回应,两人默契地走近,简单碰了下拳头,肩膀轻轻撞了一下。一切尽在不言中,深厚的友情无需过多言语。
紧接着,一辆崭新的“永久”二八自行车带着清脆的铃声,轻快地驶来,稳稳停在众人面前。
车上跳下来一个高个子青年,正是吴恺。
他穿着崭新的、挺括的“的确良”短袖衬衫,显得格外精神。头发梳得一丝不苟,显然是抹了点头油,在阳光下微微发亮。
吴恺相貌普通,但那股子精明干练的劲儿和爽朗热情的笑容,加上挺拔的身姿,让他整个人都显得利落又自信。
“哟!都到了啊!抱歉抱歉,家里有点事耽搁了一下,紧赶慢赶还是晚了点。”
吴恺嗓门不小,带着一股子采购员特有的自来熟和圆滑劲儿。
他利落地支好车,也解下一个鼓鼓的帆布包,里面东西碰撞着发出声响,显然分量不轻。
“吴恺!”阳光明主动迎上去,笑容真诚。
自从六月份毕业离校,大家各奔东西,算起来也一个半月没见了。
以前在学校只是点头之交的普通同学,但此刻在社会上重逢,那份同窗之谊似乎瞬间就拉近了距离,带着一种“自己人”的亲切感。
“光明!哎呀呀,真格是好久不见!”
吴恺也热情地伸出手,和阳光明用力握了握,上下打量着他,眼神里是毫不掩饰的欣赏和羡慕:
“宏涛这小子可没少在我耳朵边念叨你!行啊你!红星国棉厂厂务办,赵国栋副厂长的专职秘书!啧啧,干部编制!你这个运气,真格是挡都挡不住!”
他语气里满是真诚的羡慕和祝福,还带着点对老同学“出息了”的自豪感。
阳光明家的情况,他大致知道,能有这份际遇,确实让人意外又欣喜。
“运气好罢了,刚去,还在摸索学习。”阳光明谦虚地笑笑,话锋一转,带着点调侃,“你呢?采购员,这个可是人人眼红的好差事,听说油水不少伐?”
他半开玩笑地说着,目光扫过吴恺崭新的自行车和鼓囊囊的帆布包。
“嗨!啥个油水呀,为人民服务嘛!”吴恺打着哈哈,脸上却掩不住那份得意劲儿,“就是腿跑得勤点,嘴皮子磨得快点,求爷爷告奶奶的。比不得你坐办公室的稳当,风吹不着雨淋不着。”
他巧妙地避开了实质问题。
两人站在树荫下,互相问了问对方单位的具体情况、同事关系、工作内容。
虽都从邬宏涛这个大喇叭口中听过大概轮廓,但此刻当面聊起来,细节更真切,感受也更鲜活。
吴恺说起跑供销的趣闻轶事,阳光明则聊聊厂务办的日常琐碎。
其他几人也凑过来。
邬宏涛掏出“飞马”牌香烟,散了一圈。
严俊默默接过,点燃;蔺书楠犹豫了一下,摆摆手没接;吴恺则熟练地掏出自己的“大前门”,跟宏涛交换了一支。
几个年轻人吞云吐雾,聊着各自工作上的新鲜事和遇到的奇人趣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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