诸天火红年代,冰箱每日刷新 第132节
他环顾一下办公室,目光落在阳光明桌上那摞文件上,笑道:“想着离你这儿近,赶紧过来打打秋风。你们厂里的干部食堂,听说味道蛮好,我老早馋得很了!”
阳光明笑了:“你倒会赶时间。行,正好中午了,我请你。等一下,我叫书楠一道来,他就在装卸队,离食堂近。”他拿起桌上那部老式的黑色摇把电话,拨通了装卸队的号码。
不一会儿,蔺书楠匆匆赶来。
他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深蓝色劳动布工装,袖口和裤腿沾着些棉絮和机油污渍,额角还带着汗迹,显然刚从装卸现场下来。
见到谢飞扬,他笑了笑,露出整齐的牙齿:“飞扬,你也来了。”
“书楠!正好,光明请客,一起一起!”谢飞扬熟络地拍拍他厚实的肩膀,那身工装硬邦邦的,拍上去“噗噗”作响。
三人结伴走向干部食堂。
今天的食堂果然改善伙食,离老远就闻到一股诱人的油香。
打饭窗口,除了常见的几道素菜,竟多了一道色泽酱红油亮、香气扑鼻的红烧带鱼!
鱼段厚实,裹着浓稠发亮的酱汁,咸鲜的香气直往人鼻子里钻,引得排队的人群都忍不住伸长脖子多看几眼,队伍也挪动得更慢了。
“嚯!今天运气好!带鱼!”谢飞扬眼睛一亮,立刻排到队伍后面,喉结不自觉地滚动了一下。
阳光明排队走到窗口前,豪气地对里面戴着白帽子的师傅说:“师傅,带鱼两份,白米饭两份,再加一份素炒土豆丝!”他掏出几张饭票和菜票递进去。
蔺书楠则只要了一份带鱼和两个黄澄澄的杂粮窝头。
三人端着各自的铝制饭盒,找了个靠窗的角落坐下。午后的阳光透过玻璃窗,暖洋洋地照在油光光的桌面上。
谢飞扬迫不及待地夹起一块带鱼送入口中。
鱼肉鲜嫩,入口即化,酱汁浓郁微甜,带着海鱼特有的咸鲜风味。
他满足地眯起眼,嘴里含糊不清地赞叹:“唔!好吃!光明,你们厂里食堂大师傅的手艺,真是没话说!好极了!比我们区政府食堂强很多!以后我得多来蹭几顿,很舒服的!”
阳光明也尝了一口,确实烧得地道,火候恰到好处,连鱼骨都酥软了。
“难得改善,味道是还可以。书楠,多吃点。”他注意到蔺书楠饭盒里孤零零的一份菜,又把自己饭盒里的土豆丝夹到他碗里。
蔺书楠连忙用筷子挡住,黝黑的脸上有些窘迫:“明哥,够了够了,你自己吃……”
“跟我客气啥?”阳光明不由分说,硬是把土豆丝放进他的饭盒,“快点吃,下午还要出力干活呢。”
蔺书楠感激地笑笑,不再推辞,低下头大口扒起饭来,窝头就着带鱼和土豆丝,显然是真饿了。
谢飞扬一边大快朵颐,一边感慨:“还是你们厂里油水足。我们那儿,荤菜里也找不出几个肉腥来,哪能像你们,带鱼还能管够。”
阳光明笑笑没接话。这“油水足”的背后,是国棉厂作为市里重点保障单位的特殊供应,不足为外人道也。
饭桌上,谢飞扬兴致勃勃地讲着他跑腿时遇到的趣事。
阳光明安静听着,偶尔插上几句精辟的点评。
蔺书楠虽然话不多,但神情比之前聚会时更放松了些,黝黑的脸上带着憨厚的笑容,听到有趣处,也跟着呵呵笑出声。
一顿饭吃得热热闹闹,食堂里人声鼎沸,碗筷叮当作响。
饭后,蔺书楠抱歉地起身,抹了抹嘴:“明哥,飞扬,装卸队下午有批急件要发车,我得赶紧回去盯着,不能陪你们多坐了。”
“工作要紧,快点去吧。”阳光明理解地点头。
“书楠,当心点!别太累!”谢飞扬也挥挥手,叮嘱道。
目送蔺书楠匆匆离去的单薄背影消失在食堂门口,谢飞扬对阳光明使了个眼色,嘴角带着一丝神秘的笑意:“光明,找个清静点的地方聊聊?刚吃饱,消消食。”
阳光明带着谢飞扬走出食堂喧嚣,穿过几排厂房,来到厂区边缘一处浓密的法国梧桐树下。
这里远离主干道,树冠如盖,浓重的树荫遮蔽了午后依然有些热力的阳光。
远处车间里机器低沉的轰鸣声隐约传来,反而衬得这片树荫下更显幽静。
两人找了块平整的水泥台子坐下。
微风拂过,带来树叶沙沙的细响和一丝秋日的微凉。
谢飞扬从上衣口袋里掏出一包“飞马”牌香烟,熟练地抖出一支递给阳光明。
阳光明摆摆手:“谢了,你知道我不抽烟的。”
谢飞扬也不勉强,自己叼上一支,划亮火柴点上,深吸一口,缓缓吐出几个烟圈。
青烟袅袅,在他面前散开。
他的目光望着远处高耸的厂房轮廓和冒着淡淡白烟的烟囱,仿佛陷入了短暂的沉思,脸上那种惯常的潇洒神情收敛了几分。
“上次在书楠家聚会,真的很开心啊。”谢飞扬打破沉默,语气带着深切的回味,“很久没这么热闹了。冯向红同学,现在想起来还觉得好笑,被见月一句话揭了老底,羞得差点钻地缝里去。”
阳光明也清晰地想起那天的情景,尤其是林见月那懵懂又耿直、一语道破冯向红心思的模样,嘴角不由弯起一个温柔的弧度:“是呀,很有意思的。林见月同志……是有点特别。”
“何止是特别!”谢飞扬猛地转过头,看向阳光明,眼神里瞬间充满了促狭的笑意,之前的沉思一扫而空,“光明,我今天来,蹭饭是次要的,主要是受人之托……或者说,是来给你当个‘信使’。”
阳光明的心湖仿佛被投入一颗小石子,漾开一圈涟漪,面上却依旧平静无波,只微微挑了挑眉:“哦?受什么人之托?什么信使?”
“还能是谁?向红呗!”谢飞扬弹了弹烟灰,凑近了些,压低了声音,带着分享秘密的兴奋,“她跟林见月住一个屋,两个小姑娘天天腻在一起,无话不谈。向红跟我说……”
他故意顿了顿,仔细捕捉着阳光明脸上细微的表情变化,“见月那个小姑娘,好像对你……特别有好感。”
阳光明的心跳骤然漏了一拍,随即又沉稳有力地跳动起来,比平时快了些许,撞击着胸腔。
他不动声色地端起搁在旁边地上的旧搪瓷缸,喝了一口里面早已凉透的茶水,微涩的凉意滑过喉咙,稍稍压下了心头的悸动,语气尽量保持一贯的平淡:
“是吗?向红同志怎么知道的?林见月同志自己说出来的?”
“那倒没有。”谢飞扬摇摇头,带着点夸张的语气,“见月那个小姑娘,看上去单纯懵懂,这种事上口风紧得很,连向红都没明讲。但是架不住细节出卖人啊!”
他绘声绘色地继续:“向红说,只要她们聊天时候无意中提起你,见月的反应就不大对劲。
要么突然走神,眼睛望着窗外头,不晓得想点啥;要么就是脸‘腾’一下红起来,连耳朵根都红透,像只煮熟的虾米!
次数多了,向红还猜不出她那点小心思?”
他凑得更近,几乎贴着阳光明的耳朵,声音压得极低,带着点兴奋和笃定:
“光明,你小子可以啊!不声不响的,就把人家小姑娘的心搅乱了?向红在信里跟我念了好几趟了,说见月最近写信收信都神神秘秘的,还老是看着信纸傻笑……
光明,老实交代,你是不是也……嗯?”
阳光明握着搪瓷缸的手指微微收紧,冰凉的搪瓷触感从指尖传来,却压不住心底翻涌的暖流。
他没有直接回答谢飞扬的调侃,反而沉默了片刻,目光投向远处烟囱里袅袅升起的、融入灰蓝天际的白烟。
他脸上的线条似乎柔和了一些,但语气里却带着一种超越年龄的审慎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沉重:
“飞扬,谢谢你告诉我这些。林见月同志……确实是个很好的小姑娘,单纯,善良,有灵气。”
他顿了顿,声音更低了些,像是在陈述一个既定的事实,“但是,现实不是小说。我们两家的差距……太大了。”
他转过头,直视谢飞扬洞悉一切的眼睛,目光坦诚而清醒:
“你是知道的,我父母都是普通工人。我虽然现在在厂办,说到底也就是个普通工人家里出来的小秘书。而林见月同志……”
他摇了摇头,没有说下去,但那未竟之意,已如沉重的铅块,沉甸甸地落在两人之间。
谢飞扬脸上的促狭笑意彻底收敛了。
他掐灭了还剩半截的烟头,用鞋底碾了碾,神情变得异常认真,甚至带着点郑重:
“光明,我明白你的顾虑。门第这种东西,放在谁头上都是座山。我今天来,除了当‘信使’,也是想给你透点风,让你心里有点底。”
他挪了挪位置,坐得更端正,凑得极近,声音压得很低很低,确保只有两人能听见:
“见月的爸爸林伟豪叔叔是个军人,正師级,老革命了。
她妈妈高静怡阿姨也是老革命,为了照顾林叔叔的身体,现在只挂了个闲职。
他们家是真正的军人家庭,根正苗红。”
阳光明静静地听着,眼神专注,仿佛要将每一个字都刻进心里。
“他们家里四个孩子,见月最小,最上面的大哥是副団级军人;姐姐是军嫂,自己是军医;还有一个二哥去年响应号召下乡去了。
见月是家里唯一的‘娇娇女’,从小捧在手心里长大的。”
谢飞扬语速平缓,吐字清晰,继续描绘着那个对阳光明来说有些遥远的世界,“正因为这样,高阿姨对见月的婚事,态度反而很开明,甚至可以说……有点‘放纵’。”
“哦?”阳光明挑了挑眉,这确实出乎他的意料,像阴霾中透出的一线光。
“高阿姨自己是军嫂,见月的姐姐也是军嫂,常年聚少离多,其中的艰辛,高阿姨最清楚。”
谢飞扬的语气带着理解和钦佩,“所以,高阿姨早就在一些老战友的圈子里公开讲过,她决不让小女儿再走她的老路,不让见月再当军嫂。
她对见月将来的对象,不求什么门当户对,更不会高攀。
她要求不高:家庭和睦,人好,踏实可靠,能真心实意对见月好,让女儿这辈子安安稳稳,幸福快乐就好。”
谢飞扬看着阳光明,眼神里充满了鼓励和毫不掩饰的肯定,仿佛在为他描绘一条清晰的道路:
“光明,你是什么样的人,我们老同学都清楚。稳重,有担当,有头脑,人也正派。
虽然家里条件一般,但符合家庭和睦的要求。
你自己也争气,现在又是副厂长的专职秘书,前途光明。
我觉得,只要见月自己真心愿意,你完全符合高阿姨的标准!
最难的那一关,可能反而没那么难了。”
他用力拍了拍阳光明的肩膀,传递着力量:
“更难得的是,见月那个小姑娘,明显对你有意思啊!
这简直是老天爷把最难走的路给你铺平了一段!
你这运气,我都羡慕死了!啥也不用做,就闯过了丈母娘最在意的那道坎!”
阳光明的心湖,仿佛被投入了一块巨大的磐石。先前那沉甸甸的、关于门第悬殊如天堑般的忧虑,在谢飞扬这番话的冲击下,虽然并未完全消散无形,却实实在在地松动了许多。
一股难以言喻的欣喜和希望,如同初春破土的嫩芽,带着勃勃的生机与力量,悄然顶开了心头的重压。
他穿越前的阅历,让他对“门当户对”四个字在现实中的千钧分量,有着深切的了解。
他早已做好了打一场艰苦卓绝、旷日持久的“攻坚战”的心理准备。
如今,骤然得知对方家庭的核心诉求竟如此朴实而温暖——不求富贵显赫,不重权势门楣,只求女儿一生安稳幸福——这无疑大大降低了“战役”的难度系数,让他看到了清晰而充满希望的曙光。
那堵看似高不可攀的墙,原来并非铜墙铁壁。
“所以啊,光明,”谢飞扬见他沉默,以为他还在犹豫权衡,便继续加码,语气热切,“机会摆在眼前,你要抓住!现在只是有好感,多接触接触,多了解了解,革命友谊嘛……也是可以升华的!”
他嘿嘿一笑,带着点过来人的狡黠,“我这个老同学,可是真心实意盼着你们能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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