诸天火红年代,冰箱每日刷新 第175节
阳光明的心提到了嗓子眼,身体不自觉地前倾:“她说了?关于纵火?”
“说了!”
王卫东斩钉截铁,声音带着一种尘埃落定、巨石落地的轻松:
“她说,六号库那把火,就是匡俊材自己放的!根本不是什么电线老化!
是他自己,在起火前一天的夜班,趁仓库没人,用带来的钳子,把仓库最里面、角落里一根早就老化、表皮都脆了的电线绝缘皮,故意剥开了一大截!
又弄了点废弃的、沾着机油的棉纱,缠在那露出来的铜线上!就等着半夜没人时短路起火!
他算好了时间,想着烧掉那些剩布,彻底把账上的大窟窿抹平!
神不知鬼不觉!这狗东西,心肠毒得很!”
王卫东咬牙切齿地骂道。
阳光明长长地舒了一口气,一直紧绷的肩膀和后背终于松弛下来,一股暖流驱散了四肢的冰凉。
成了!
最关键的一环扣上了!
穆秋香作为匡俊材朝夕相处的妻子,她的亲口指证,就是钉死纵火案最有力、最无可辩驳的那颗钉子!
她这个人证,比任何物证、任何同伙的旁证都更具摧毁力!
赵国栋头顶的阴霾,终于要散了!
“匡俊材呢?他知道他老婆把他卖了?”阳光明追问,声音里带着一丝急切。
“嘿!”
王卫东冷笑一声,眼中闪过一丝快意,他拉过一把椅子重重坐下,仿佛卸下了千斤重担。
“我们把穆秋香签字画押的口供——白纸黑字,按着红手印的!甩到匡俊材面前的时候,你是没看见他那副鬼样子!”
他直到现在仍然记得匡俊材当时的表情,眼神涣散,面如死灰。
“匡俊材整个人……一下子就垮了!像滩烂泥!堆在椅子上,眼珠子都不会转了,直勾勾地盯着那份口供,好像不认识字了!
愣了半天,才像被抽了魂似的,喃喃地说了句‘这个蠢婆娘……这个败家的蠢婆娘……’然后……”
王卫东一拍桌子,“就全撂了!怎么剥的电线,用的是啥型号的钳子,怎么缠的带油棉纱,几点溜回值班室装睡的,几点听到声音跑出来‘救火’的,说得一清二楚!连当时心跳得有多快都交代了!细节全对得上!”
王卫东重重一拳砸在掌心,发出沉闷的响声:
“铁案!这回是真正的铁案如山!
纵火动机、人证、物证、口供、作案过程,全齐了!
我看他窦鸿朗还怎么蹦跶!还怎么护这个混账小舅子!”
他看向阳光明的眼神充满了毫不掩饰的激赏和真诚的感激,“光明,这次……多亏了你!
真的!要不是你这脑子转得快,想到穆秋香这根筋,我们还在那跟他干熬!说不定真让他熬过去了!
你这脑子,转得比轴承还快!我老王……服了!”
他伸出大手,用力拍了拍阳光明的肩膀。
阳光明脸上露出了如释重负的笑容,心底一块巨石终于落地。
他没有居功,只是诚恳地说道:“王科长,是你们辛苦审讯,抓住了关键线索,才让我有机会想到这点。
我只是提供了一个思路。案子能破就好,真相大白就好。赵副厂长那边,也能彻底清白了。”
“对!清白了!”
王卫东精神大振,疲惫一扫而空,抓起电话听筒,拨号的动作异常坚定有力。
他摇动手柄,蜂鸣声响起,然后清晰地拨通了田书记办公室的号码。
听着王卫东在电话里,用铿锵有力、充满底气的声音向田书记汇报着穆秋香的惊人指证和匡俊材的最终认罪细节,阳光明走到窗边。
窗外,初冬上午的阳光终于穿透了云层和厂区的烟尘,虽然依旧带着寒意,却明亮了许多,斜斜地照在红砖小楼斑驳的墙上,也照在他脸上。
这场始于仓库烈焰的风暴,终于撕开了最厚重的阴霾。
尘埃,即将落定。
第157章 破格晋升.行政24级.上层争锋.再进一步
尘埃落定。
匡俊材认了纵火,穆秋香咬死了真相。
压在赵国栋头顶的阴云,终于散了。
那股无形的重压,随着王卫东的这通电话,从整个保卫科办公室的空气里抽离。
阳光明下意识地抬眼,望向墙上那架老旧的挂钟,黄铜指针钝重地指向十一点五分。
这个时间点,赵国栋副厂长应该还一个人待在他那间暂时被冻结了权力的办公室里。
“王科,我回去了,赵厂长还等消息呢。”阳光明对王卫东挥了挥手。
王卫东布满血丝的眼睛看向阳光明,用力地点了点头,“快去吧,赵厂长肯定等急了。”
阳光明不再耽搁,转身大步离开保卫科办公室。
阳光明的步子迈得又急又稳,脚下的皮鞋底敲在粗糙的水泥地面上,发出“咔、咔、咔”的清晰而急促的回响。
他目不斜视,直奔那栋熟悉的厂部办公楼。
推开办公室那扇虚掩着的深色木门,一股浓烈呛人的烟草味如同实质般扑面而来,几乎让人窒息。
窗子紧闭着,光线有些昏暗,屋子里烟雾缭绕,能清晰地看到光线中悬浮的细小尘埃。
赵国栋并没有坐在他那张宽大的藤编靠背椅里,他背对着门口,像一座沉默的山,伫立在窗前。
听到门轴转动的轻微“吱呀”声,赵国栋猛地转过身。那张棱角分明的北方人脸上,眉心拧成一个深刻的“川”字,仿佛刀刻斧凿。
他眼里的红血丝比昨天更密更重,交织成一张疲惫而焦虑的网。
他嘴唇紧抿着,嘴角向下压出两道严厉的纹路,下巴上冒出的青色胡茬显得很刺眼。
看到进来的是阳光明,尤其是捕捉到年轻人脸上那份还未来得及完全收敛的,混合着如释重负和一丝振奋的神情时,赵国栋紧绷的身体几不可察地松弛了一瞬。
他紧抿的嘴唇微微张开,似乎要急切地问出那个悬在心头的问题,但又生生忍住。
他只是用那双布满红丝的眼睛紧紧盯住阳光明,无声地传递着巨大的压力和无声的询问——成了吗?
“厂长!”阳光明反手轻轻带上门,隔绝了走廊里可能飘来的任何杂音。
他的声音不高,却异常清晰,带着一种宣告的意味,穿透了沉闷的空气,“匡俊材认了!纵火是他干的!人证,物证,口供,全齐了!”
赵国栋的身体猛地一震,像是被这句话蕴含的巨大力量狠狠推了一下。
他挺直的脊背似乎弯了一下,又瞬间绷得更直。
他深深吸了一口气,胸膛剧烈起伏,仿佛要把积压在胸腔里所有的浊气、焦虑、屈辱和那无形的重压都吸走、排空。
他下意识地伸手想去摸办公桌上的烟盒,但伸出的指尖微微有些发颤,暴露了内心的波澜。
“好!”
一个短促、沙哑却异常有力的字眼,终于从他喉咙深处迸发出来。
这个字像一块淬过火的钢锭,带着金属般的铿锵质感,重重砸在沉闷得几乎凝固的空气里。
他握紧的拳头,带着一股风,重重砸在铺着墨绿色厚绒布的桌面上。
“咚!”
一声闷响,震得桌上的搪瓷茶杯盖都跳了一下,发出清脆的碰撞声。
“好!好啊!”
他又重复了一遍,声音里的激动几乎要冲破那层惯常的克制。
他猛地绕过宽大的办公桌,几步就跨到阳光明面前。
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此刻亮得惊人,像两簇跳动的火焰,里面翻涌着狂涛般的情绪——有卸下千斤重担的瞬间轻松,洗刷不白之冤的淋漓畅快,还有劫后余生的巨大庆幸。
他伸出蒲扇般的大手,带着风,重重拍在阳光明的肩膀上。
那力道极大,拍得阳光明身体一晃,肩胛骨都隐隐作痛。但肩头传递过来的,却是一种沉甸甸的信任和滚烫的激动。
“光明!干得漂亮!漂亮!”
赵国栋的声音依旧沙哑,却充满了久违的力量感,每一个字都像是从胸腔里蹦出来的,“快,说说!到底怎么撬开他那张铁嘴的?”他的目光灼灼,急切地等待着答案。
阳光明肩头还残留着赵国栋手掌拍击的沉甸感,他稳住身形,迎着赵国栋急切而锐利的目光,开始清晰地复述。
他描述了王卫东那边审讯的关键转折点:如何利用从刘阿四供词里挖出的关于庄小玉和那个“儿子”的关键信息,如同精准的手术刀,直刺穆秋香内心最深的恐惧和最痛的伤疤。
正是这致命一击,彻底瓦解了她的心理防线,让她由死硬的抵抗者瞬间变成反戈一击的控诉者。
她的证词,又成了压垮匡俊材的最后一根稻草,在铁证面前,匡俊材的心理防线瞬间崩溃,对纵火罪行供认不讳。
阳光明叙述得条理清晰,重点突出,只是简单提了提自己点破穆秋香心结的细节,将功劳归于王卫东审讯时的敏锐和抓住关键线索的能力。
赵国栋听得极其专注,高大的身体微微前倾,粗糙的手指无意识地在桌面上划着。
当听到穆秋香那怨毒入骨、字字泣血的指证时,他眼中闪过一道锐利如刀锋的寒光;当听到匡俊材在确凿证据和穆秋香的指控下彻底崩溃认罪时,他紧绷的下颌线终于彻底放松下来,紧握的拳头也缓缓松开。
“攻心为上……”赵国栋听完,长长地吁出一口气。
那气息带着浓重的劣质香烟的辛辣味道,也带着一种深沉的历经磨砺后的感慨。
他重新坐回那张宽大的藤椅里,藤条立刻发出一阵不堪重负的“吱呀”呻吟。
“一个人的能力,心思活络,眼光毒,关键时刻能想到点上,太重要了!”
他看向阳光明,眼神里是毫不掩饰的激赏和一种重新审视后的郑重,“光明,这次要不是你……”
他顿了顿,似乎在斟酌词句,“王卫东是条硬汉子,审讯是把好手,敢打敢冲。可这案子能这么快、这么利落地钉死,把盖子捂严实了,你功不可没!
没有你想到穆秋香这个突破口,保卫科还在那干熬!像没头的苍蝇!窦鸿朗在旁边虎视眈眈,多拖一天,就多一分变数!
他随便动点手脚,或者上面有人递个条子、发句话,这结论就可能被搅浑!白的也能说成黑的!”
他身体向后靠去,藤椅又是一阵“吱吱呀呀”的抗议。
他脸上那份久违的真正的放松神情,让这个一向以硬朗、严肃著称的转业军人,此刻显得格外真切,甚至透出几分少见的疲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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