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诸天火红年代,冰箱每日刷新 第234节

  他没有回办公室,而是先回了自己的筒子楼宿舍。

  打开门,房间里整洁却冷清。他找出一个出差用的蓝色大旅行包,打开放在床上,开始往里面装东西。

  几件换洗的白色棉布内衣裤和袜子,一件厚实的深色毛衣,一条毛线裤,洗脸洗脚的毛巾,牙刷牙膏,肥皂盒,几本书,两个空白的牛皮纸封面笔记本和两支灌满蓝黑墨水的钢笔……

  他还从抽屉锁着的铁盒里拿出一个信封,里面是他平时积攒的部分全国粮票和备用现金,这次出差预支的钱票他也分了一部分出来随身携带,其余的大部分都被他收进冰箱空间里。

  想了想,他又从空间里取出几样吃食,巧妙地塞进旅行包的侧袋和夹层里,准备路上吃,主要是用来掩人耳目。

  收拾完毕,旅行包变得鼓鼓囊囊,提在手里分量不轻。他试着背了一下,带子勒在肩膀上,感觉沉甸甸的。

  看看窗外,日头已经西斜,快到下班时间了。

  他锁好门,拎着旅行包下楼,将包夹在自行车后架上,骑上车,往厂门口去。

  下班铃声“叮铃铃”地响起不久,工人们如同潮水般从各个车间门口涌出,说笑着、招呼着,推着自行车,走向厂门。

  张秀英和几个平时要好的老姐妹一起走出来,一边走一边聊着家常,一眼就看到了等在厂门口梧桐树下的儿子,以及他自行车后架上那个显眼的大旅行包。

  “明明,你这是……”张秀英脸上的笑容敛去,快步走过来,脸上满是疑惑,“咋还把旅行包拿来了?里面装的啥?你要出远门?”她连珠炮似的问道,目光在儿子和旅行包之间逡巡。

  阳光明推着自行车,和母亲并肩往家走,语气尽量平淡:“姆妈,是有点事。厂里临时安排我去东北哈市出一趟差,催一笔账,明天一早就走。”

  “去哈尔滨出差?”张秀英先是惊讶,随即脸上控制不住地露出喜色,声音都提高了八度,“哎呀!那可是好事!这是领导信任你!”

  但很快,另一个念头占据了她的大脑,她猛地抓住儿子的胳膊,“去了哈市,离靠山屯…离你二哥二姐那儿就不远了吧?

  你能不能……顺路去看看耀耀和香梅?看看他俩到底咋样了?香梅信里总说好,可我这心里……总是不踏实,夜里老做梦……”

  她的眼神里充满了期盼和恳求。

  阳光明看着母亲瞬间被点亮的眼神和那份深切的母爱,心中微酸,点点头,顺着她的话说道:

  “时间安排上应该来得及,我打算去看看他们。正好领导也给了一定的灵活时间。”

  “太好了!太好了!老天爷保佑!”

  张秀英顿时喜笑颜开,双手合十拜了拜,立刻把出差的事抛在脑后,全心沉浸在给远方儿女准备东西的忙碌和喜悦中。

  “得给他俩带点东西!家里还有啥……对了,还有你上次拿回来的大白兔奶糖,我给壮壮留了些,还剩半斤多……还有那两瓶水果罐头,一直没舍得吃……

  哎呀,得赶紧回去收拾!也不知道他们那儿缺啥,东北那旮瘩冷啊……”

  看着她瞬间焕发出的活力,阳光明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就让这份因为误解而产生的喜悦,多持续一会儿吧。

  等到了家,全家人都齐了,在一个相对私密的环境里,再说二哥受伤的实情,总比现在在路边让她瞬间崩溃要好。

  回到石库门弄堂,大嫂李桂花正在灶间里准备晚饭,煤球炉子上炖着什么东西,散发着淡淡的食物香气。

  看到小叔子拎着个大旅行包回来,也是吃了一惊,围裙上擦着手走出来:“小弟,你这是?”

  阳光明依旧用出差哈市的说法,解释了一遍。

  李桂花听了,脸上露出笑容,嘴上说着“小弟真有出息,都能代表厂里去东北出差了,可见领导重用”,眼神却下意识地瞟向婆婆,心里飞快地嘀咕着这又得往出拿好东西了,奶糖、罐头……说不定还要带钱。

第182章 家人担忧.抵达东北.二姐落泪

  张秀英却顾不上大儿媳那点小心思,饭顾不上做,也顾不上吃了,立刻风风火火地开始翻箱倒柜。

  她找出一个巨大的、洗得发白的军用帆布挎包,开始往里塞东西。

  那剩下的半斤多大白兔奶糖,用油纸包了好几层;两瓶玻璃瓶的水果罐头,一瓶橘子,一瓶黄桃,小心翼翼地用旧衣服裹好;一小包用干净手帕包着的饼干;几双崭新的、纳得密密的鞋垫;两双厚实的元宝针法的毛线手套;一小包平时舍不得吃的盐炒杏仁……

  “这些给香梅,姑娘家爱吃零嘴,那边肯定买不到这么好的。

  耀耀那边……给他带条好点的烟吧?解乏。你爸藏起来那条‘大前门’,我早就看见了……”

  张秀英自言自语,忙得团团转,恨不得把整个家都塞进那个挎包里。

  刚刚下班回来的阳永康、阳光辉对视一眼,都没说话,但脸上带着笑意。

  阳永康蹲在门口门槛上,默默卷着烟卷,火柴划燃的声音格外清晰,烟雾缭绕中,能看到他的脸上带着笑。

  阳光辉放下沉重的工具袋,默默帮忙把母亲翻乱的衣服、杂物归位。

  晚饭桌上,气氛很是欢快。

  张秀英因为高兴和忙碌,话多了不少,不停地说要给光明带什么,到了东北要注意保暖什么,见了耀耀和香梅要说什么,要看看他们胖了瘦了,被子够不够厚……

  李桂花偶尔附和两句“是得多穿点”、“东北冷”,眼神却不时瞟向那个放在凳子上、越来越鼓的帆布挎包,计算着它的价值。

  阳永康和阳光辉大口地吃着饭,二人心情很好,扒拉米饭的声音显得格外响。

  终于,等到大家都吃得差不多了,阳光明放下筷子,拿起毛巾擦了擦嘴,然后清了清嗓子。

  桌上顿时安静下来,所有人都看向他。

  看到他那变得严肃、沉重的脸色,张秀英脸上的笑容也凝住了,手里还拿着半个馒头,意识到儿子可能有更重要、更不好的话要说。

  “阿爸,姆妈,大哥,大嫂。”他的目光扫过家人,声音沉稳下来,带着一丝沉重,“有件关于二哥的事,得跟大家说一下。”

  桌上顿时死寂。

  张秀英手里的半个馒头掉在了桌上,她怔怔地看着儿子。

  “下午二姐打电话到厂里,找到我。”阳光明语速平稳,但内容却像一块巨石投入平静的水面,激起千层浪,“二哥出事了。他在那边,从山坡上摔了下来,受伤了,现在在县医院住院。”

  “啊!”张秀英猛地站起来,脸色瞬间煞白,毫无血色,声音尖利而颤抖,“耀耀?摔了?严不严重?伤到哪儿了?啊?你说话呀!”她的身体开始发抖。

  阳永康猛地抬起头,眼神紧紧盯着小儿子。阳光辉也放下了碗,眉头死死锁住。李桂花吃惊地捂住了嘴,眼睛瞪得老大。

  “二姐说。”阳光明尽量让声音保持稳定,“二哥身上多处挫伤,小腿骨裂,已经打了石膏。医生说不严重,现在已经没什么事,就是伤筋动骨一百天,必须得好好养着。”他先把情况往好了说,安抚住家人几乎要崩溃的情绪。

  他不能把事情完全瞒着家里,万一在旅途上的这几天,东北那边情况严重,说不定二姐还会打回来电话。

  家里人不明状况,只会更加担心。

  张秀英捂着胸口,眼泪已经像断了线的珠子一样掉了下来,腿一软,跌坐回凳子上:“作孽啊……怎么就摔了呢……疼不疼啊……骨裂啊……我的儿啊……”她开始呜咽起来。

  “但是,事情没那么简单。”阳光明继续道,语气凝重起来,压过了母亲的哭声,“二哥说,他不是自己摔的,是被同宿舍一个叫李栋梁的知青故意推下去的。”

  这话一出,连一直沉默的阳永康都猛地吸了一口凉气,手里的烟卷差点掉了。

  阳光辉“砰”地一拳砸在桌子上,碗筷都震得跳了一下,脸上满是震惊和压抑的愤怒。

  “故意推的?为啥呀?凭什么推人?”阳光辉低吼道,脖子上的青筋都凸了起来。

  “二哥不肯细说原因。对方那个李栋梁完全不承认,说是二哥自己不小心摔的,反说二哥是诬陷他。

  现在两边吵得很厉害,各说各的理,二哥要报案,被大队长暂时压下来了,说要调查。

  二姐一个人在那里,人生地不熟,处理不了,吓坏了,这才打电话求助。”

  阳光明将情况和盘托出,主体没有隐瞒。

  屋里一片死寂,只剩下张秀英压抑不住的、断断续续的哭声。

  刚才因为“出差顺路探亲”带来的些许喜悦荡然无存,被沉重的担忧、愤怒、无力感所取代。远在数千里之外的亲人不仅受伤,还陷入了可怕的纠纷之中,怎能不让人担心?

  “杀千刀的!怎么有这样的坏种!敢推人!这是存心要害命啊!不得好死!”

  张秀英猛地又拍了下桌子,又气又急,哭骂着,“我的耀耀啊……在那么远的地方举目无亲……被人欺负……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这可怎么办啊……”她哭得几乎喘不上气。

  “姆妈,你别急,别哭坏了身子。”阳光明起身按住母亲剧烈颤抖的肩膀,“我已经都安排好了。厂里批了我出差,就是去哈市,正好能过去处理这件事。我明天一早就走。”

  他看向一直沉默抽烟、脸色铁青的父亲和满脸怒容的大哥:“家里得去个人,我去最合适。

  你们放心,我会把这件事处理好的。

  保证二哥得到最好的治疗,也会把这件事的真相弄清楚,该是我们的理,一步也不会让;该怎么办,就怎么办。”

  阳永康沉默了很久,手里的烟都快烧到手指了,他才猛地摁灭在脚下,重重地叹了口气,声音沙哑干涩:

  “去吧。去了……多看,多听,少说,别急着下结论,也别……别太冲动。凡事……多小心。家里……不用惦记。”

  这是父亲的支持,也是沉甸甸的叮嘱。

  阳光辉也点头,拳头依然紧握着:“小弟,家里你别担心……需要我请假一起去吗?”

  他知道自己嘴笨,处理这种复杂的事情,可能帮不上大忙,甚至可能添乱,但还是问了一句,这是作为长兄的责任和担当。

  “不用,大哥,你留在家里照顾爸妈和壮壮。我能处理。”阳光明语气肯定,眼神沉稳,给人一种可靠的信任感。

  李桂花这时也反应过来,连忙表态,语气带着安抚:“是啊是啊,小弟有本事,认识人多,肯定能处理好。耀耀肯定没事的,对方就是瞎说,大队领导肯定会查清楚的。家里有我们呢,你放心去吧。”

  只是她的眼神里,多少藏着一丝对又要花钱和可能惹上更大麻烦的担忧。

  这一晚,阳家的气氛格外压抑沉重,仿佛被一块大石头压着。

  张秀英哭了停,停了又哭,一边担心儿子的伤势,一边咒骂那个推人的知青,又一边心疼小儿子要千里迢迢跑去那苦寒之地处理这糟心事,絮絮叨叨说着耀耀受苦了、光明受累了。

  阳永康几乎抽光了烟盒里的烟,眉头拧成一个疙瘩,在小小的屋子里来回踱步,偶尔停下,望着窗外漆黑的夜空叹气。

  阳光辉闷头找来磨刀石,一下一下地磨着家里的菜刀和斧头,仿佛要将所有的愤怒和无力都磨进那霍霍的声音里。

  李桂花默默收拾着碗筷,哄着被吓到的壮壮睡觉,脸上也没了平时的精明算计,多了几分真实的愁容。

  阳光明则冷静地整理着行李,将母亲准备的那个巨大的、塞得满满当当的帆布挎包也妥善捆扎好,和旅行包放在一起。

  他又仔细检查了车票、钱、粮票、介绍信等重要物品,重要东西都收进冰箱空间里,确保万无一失。

  他的冷静与家人的焦虑形成鲜明对比,仿佛他不是当事人,而是来处理问题的旁观者。

  第二天一大早,天还没亮透,弄堂里静悄悄的,只有远处传来几声模糊的犬吠。

  张秀英红肿着眼睛,几乎是彻夜未眠,早早起来,用煤炉子熬了点冷饭,又给阳光明煮了六个鸡蛋,用布包好,让他路上吃。

  一家人沉默地围着桌子,吃着简单的早饭,食不知味。

  吃完,阳光辉默默推起自行车,将两个沉甸甸的旅行包和那个巨大的挎包都牢牢地绑在车后架的侧面上。

  “走吧,我送你去车站。”阳光辉的声音有些沉闷沙哑,显然也是一夜没睡好。

  阳光明穿上那件半新的蓝色中山装外套,对父母说:“阿爸,姆妈,我走了。你们放心,到了地方,我会尽快打电话到厂里报平安。”

  张秀英又忍不住抹眼泪,抓着儿子的手,冰凉的手指微微颤抖:“明明,路上一定要小心啊!钱和票揣好,别让人摸了去!到了地方就先打电话!见了你二哥,好好说……别骂他……问问清楚……千万别跟人打架啊……平平安安回来……”她反复叮嘱着,语无伦次。

  “知道了,姆妈。你们回屋吧,外面冷。”阳光明拍拍母亲的手背。

  他又看了一眼父亲,阳永康对他重重地点了下头,千言万语都在那一眼之中。

  兄弟俩一前一后走出石库门,阳光辉推着沉重得几乎难以掌控的自行车,阳光明跟在旁边,手里提着一个小网兜,里面装着洗漱用品和那几个煮鸡蛋。

  清晨的冷风吹过狭窄的弄堂,带着沁人的凉意,卷起地上的几片落叶。路上行人稀少,只有几个早起倒马桶的老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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