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诸天火红年代,冰箱每日刷新 第258节

  现在当面交给你,不用担心别人知道,省了以后的周折,也最安全。”

  他把布包又往前递了递,几乎要塞进阳香梅手里。

  “穷家富路,更何况你要一个人在这里长期生活。

  手里有钱有粮,心里才不慌。遇到什么事,比如生病、人情往来、或者想买点什么东西,也能应急,不用看人脸色,不用为难。

  你就当是让爸妈安心,让我安心,行不行?

  你要是不收,我这一路上,心里都惦记着你在东北受苦,没法踏实。”

  阳光耀在一旁看着,语气中带着感慨和一丝愧疚,也插话道:

  “香梅,小弟说得对。你一个人在这边,无亲无故,不容易。拿着吧,这也是家里人的一点心意。

  我走了之后,你连个照应的人都没有。

  你有了这些,我们在家里也能少操点心。”

  兄弟俩一起劝说,话语中的道理和情谊沉甸甸的。阳香梅的眼圈渐渐红了,鼻尖发酸。

  她看着弟弟坚定而真诚的眼神,又看看二哥裹着厚重石膏、行动不便的腿,心里像是打翻了五味瓶,酸甜苦辣咸一齐涌上心头。

  她知道,这不仅仅是钱和物,这是家人对她最深切的关怀、不舍和那份无法时刻陪伴的补偿。

  她沉默了很久,手指无意识地绞着棉袄衣角。

  最终,像是下定了决心,她还是接过了那个沉甸甸的小布包。

  布包入手的那一刻,她的眼泪也终于像断线的珠子一样,扑簌簌地掉了下来,砸在冰冷的土地上,晕开一个个深色的小点。

  “小弟……谢谢……谢谢你们……”

  她哽咽着,声音破碎不堪,肩膀微微耸动,“以后我就是小学教师了,风吹不着雨淋不着,工作又不累,你们别担心我,肯定会生活的很好。

  你回去和爸妈说,别担心我,和其他知青一比,不知道多少人羡慕我呢!

  这些钱和粮票,我也收下了,像你说的预防万一,你们就更不用担心了。”

  “这就对了。”阳光明见状,终于松了口气,脸上露出一个温和的笑容,“东西收好,别让外人看见。钱和粮票分开藏,放在最稳妥、最隐秘的地方,谁也别告诉。”

  他帮二姐把旅行包的拉链重新拉好,东西太多,费了点劲才拉上。

  同时说道:“这些吃的,你自己慢慢吃,别舍不得。身体是革命的本钱,营养得跟上。尤其是冬天,东北冷,热量消耗大。”

  阳香梅用力点头,用手背不停地擦着不断涌出的眼泪,脸上却又努力想挤出笑容,那表情看起来有些滑稽,却又让人心酸不已。

  她紧紧攥着那个蓝色小布包,仿佛攥着全家人的心和未来的保障。

  收拾好情绪,三人开始整理最后要带走的行李。

  其实东西并不多,主要是阳光明来时的那个旧旅行包,里面装着他们兄弟俩的换洗衣服和洗漱用品;那个至关重要的装着回城手续的文件袋,阳光耀坚持要自己抱着。

  阳光耀几乎没什么个人行李,只是从宿舍里收拾了几件衣物,其他东西都留了下来,香梅也能用。

  刚过八点,房间门外传来了“咚咚”的敲门声,不轻不重。

  阳光明打开门,意外地看到罗兴邦站在门外,高大敦实的身影几乎堵住了半个门框。

  他头上戴着顶旧的狗皮帽子,眉毛和睫毛上还挂着白霜,脸上带着憨厚而局促的笑容,手里提着两个鼓囊囊的网兜。

  “兴邦?你怎么来了?”阳光明有些惊讶,连忙侧身让他进来。

  罗兴邦探头看了看屋里,憨笑着:“光明,光耀哥,香梅。我昨天傍晚收工后去了一趟医院,想看看光耀哥咋样了,护士说已经出院。

  我估摸着你们可能就是这一两天走,就……就跟生产队请了半天假,过来送送。”

  他说话带着浓重的东北口音,语速不快,却透着真诚。

  他扬了扬手里的网兜,有些不好意思:“一点山货,都是咱这旮瘩林子里的东西,不值钱,晒干了能放。你们带回去给家里人尝尝鲜,也算是个念想。”

  阳光明心里一暖,连忙把他让进屋:“你看你,还特意跑一趟,太客气了。快进来坐,暖和暖和。”

  狭小的房间因为又多了一个人而显得更加拥挤,却也增添了几分热气。

  罗兴邦进屋,把东西放在墙角,看到阳光耀已经穿戴整齐,坐在床边,腿上盖着薄被,关切地问:“光耀哥,腿感觉咋样?路上能行不?听说要坐好几天的火车呢。”

  “还行,多谢你惦记着。”阳光耀笑着回答,经过一夜的消化,他的情绪已经平稳了很多,脸上虽然还带着病容,但更多的是一种即将回家的期盼,“躺着坐着的时候不怎么疼了,就是不能动。路上有小弟照顾,没事。”

  几人正说着话,走廊里又传来一阵略显嘈杂的脚步声和说话声,接着,孙德贵那略带沙哑和王元军洪亮的嗓音就在门外响起了:“光明同志?在屋吗?”

  阳光明再次开门,只见孙德贵和王元军也站在门口,两人都穿着棉衣,脸被风吹得通红。

  孙德贵手里拎着两只用草绳穿着的风干野鸡,王元军则提着一个小布袋,看起来沉甸甸的。

  “孙支书,王队长?你们怎么……”阳光明更意外了,他没想到这两个人竟然也会一早过来送行。

  孙德贵笑着解释道:“兴邦昨天回去,跟我们顺嘴提了句光耀同志出院的消息。

  我们就想着,你们肯定会尽快回哈市。正好今天事不多,我俩就寻思过来送送。这点东西,别嫌弃。”

  孙德贵指了指野鸡和布袋,“风干的山鸡,炖汤挺鲜。还有点自家做得黏豆包,路上要是饿了,能垫巴一口。一点心意,务必收下。”

  王元军把东西递过来,嗓门依旧洪亮,带着东北人特有的爽朗:“就是!一路顺风!光耀回去好好养伤!把身子骨养得棒棒的!以后有机会了,再来咱们靠山屯看看!到时候肯定不是现在这光景了!”

  阳光明看着这三位不约而同前来送行的东北汉子,心里涌起一股复杂难言的暖流。

  尽管之前的交往始于算计和利益的交换,彼此心知肚明,但此刻这番热诚的送别之情,却显得格外真挚淳朴。

  这片黑土地上的百姓,或许有着自己的精明和世故,但内心深处,终究保留着一份难得的厚道和情义。

  他连忙将三人让进房间。本就狭小的房间顿时显得更加拥挤不堪,但却充满了热络而有些喧闹的气氛。阳香梅赶紧拿出杯子,给三人倒热水暖手。

  孙德贵看了看已经收拾好的简单行李,对阳光耀说道:“光耀同志,回去好好养着,别着急,伤筋动骨一百天,得养透了才行。魔都大地方,医院条件好,肯定能恢复得更好。”他的话里带着真诚的祝愿。

  他又看向站在一旁有些手足无措的阳香梅,语气温和而肯定:“香梅老师,以后就安心在屯里工作。学校那边的事,我都交代好了。有啥困难,随时来大队部找我们。以后咱们就是一家人,别外道。”

  阳香梅连忙点头,心里既感动又有些不知所措,只是连声道:“谢谢孙支书,谢谢王队长,给你们添麻烦了……”

  王元军则用力拍着阳光明的肩膀,力道大得让阳光明微微晃了一下:“光明老弟!办事牢靠!是个人物!哥没看错你!以后要是再来东北,办啥事也好,溜达玩也好,一定得来靠山屯!咱必须得好好喝一顿!”

  阳光明笑着应承:“一定一定。这次真是多亏了二位领导和兴邦兄弟鼎力相助,这份情谊,我记在心里了。以后二位要是去南方,务必到魔都来找我,让我也尽尽地主之谊。”

  罗兴邦在一旁憨笑着,搓着大手,看着阳光明和阳香梅,似乎不太习惯这种场面。

  盛情难却,阳光明只好收下了他们带来的土特产。虽然都不是什么值钱的东西,但这份心意在物质匮乏的年代,却显得沉甸甸的。

  又在房间里坐了一会儿,聊了聊路上的安排和阳香梅以后的工作。孙德贵再次保证会照顾好在屯里当老师的阳香梅,让阳光明放心。

  看看墙上的挂钟已经快九点了,孙德贵站起身:“时候不早了,你们还要赶火车,我们就不多耽搁了。送你们去车站吧,正好兴邦也来了,有自行车,能驮点东西。”

  阳光明本想推辞,但看他们态度坚决,而且确实行李加上大家送的东西,他和阳光耀两人不太好拿,便点头答应了:“那就麻烦各位了。”

  于是,一行人拿着行李,浩浩荡荡地出了招待所。

  阳光耀拄着阳光明昨天新买的拐杖,虽然动作还有些生疏笨拙,但在众人的搀扶下,倒也走得稳当。

  阳香梅提着那个装满了家人心意和食物的巨大旅行包,罗兴邦和孙德贵、王元军则帮忙拿着其他零碎东西和送行的土特产。

  初冬的上午,阳光淡淡地洒在县城略显萧条的街道上,空气清冷而干燥。一行人或走或推着自行车,边走边聊,倒也冲淡了离别的愁绪,显得热闹而有人气儿。

  到了那个小小的、灰扑扑的火车站,孙德贵和王元军利用熟悉地形的优势,很快帮阳光明办好了简单的行李托运手续。

  其实主要就是那个大旅行包和一点土特产,其他重要物品如文件袋,以及少量路上用的东西,阳光明都随身带着。

  站台上,告别的时候终于还是到了。绿皮火车像一条安静的巨兽,匍匐在铁轨上,偶尔发出一两声沉重的喘息。

  孙德贵和王元军再次和阳光明用力握手,粗糙的手掌传递着力量和不舍。

  “一路平安!”

  “后会有期!”

  话语简单,却包含着复杂的情绪。

  阳光耀和阳香梅站在一旁,马上就要分别了,阳光耀有很多话叮嘱香梅。

  阳香梅认真听着,不时点头,眼圈又忍不住红了。

  汽笛发出一声长鸣,尖锐而悠长,划破了站台上空冷冽的空气。列车员开始大声催促送行的人员尽快下车。

  “走吧,上车吧,路上保重。”孙德贵挥了挥手,大声说道。

  小站的旅客不多,阳光明搀扶着阳光耀,慢慢地一步一步地走向车厢门口。阳香梅和罗兴邦跟在他们身后,帮忙提着最后一点小件行李。

  找到靠窗的硬座座位,安顿好阳光耀,把他的拐杖放好,阳光明从车窗探出头。

  站台下,阳香梅仰着头,冰冷的风吹乱了她的头发,眼圈已经红肿,却强忍着没让眼泪掉下来,声音里带着哭腔,大声喊道:

  “小弟,二哥,路上一定小心!看好东西!到了家,记得想办法捎个信儿……”她反复叮嘱着,仿佛有说不完的话。

  “知道了,二姐!你回去吧!外面冷!自己多保重!有事就写信!”阳光明大声回应着。

  阳光耀也努力扒着冰冷的车窗玻璃,半个身子探出去,对着妹妹用力地挥了挥手,喊了一句:“香梅!哥走了!你好好的!”

  罗兴邦站在阳香梅身边,对着车窗用力喊:“光明,光耀哥,放心!有我呢!我会帮着照看香梅的!”

  孙德贵和王元军也站在不远处,笑着挥手告别。

  又是一声更加急促的汽笛,火车车身猛地晃动了一下,然后伴随着“哐当”一声巨响,缓缓地、沉重地开始启动,站台开始向后移动。

  “走了!”阳光明最后喊了一声。

  阳光明和阳光耀的脸贴在冰冷的车窗玻璃上,用力向外挥手,目光紧紧追随着站台上那几个越来越小的身影。

  阳香梅下意识地跟着启动的火车小跑了几步,喊着什么,声音被车轮和铁轨的撞击声淹没。

  她慢慢停了下来,站在原地,用力地、不停地挥动着胳膊,寒风吹起她的衣角和围巾,身影孑然。

  站台上其他送行的人也逐渐散去。只剩下阳香梅还呆呆地站在那里,像一尊雕塑,望着火车消失的方向,久久没有动弹。罗兴邦耐心地陪在她的身边,没有说话。

  火车加速,车窗外县城的低矮建筑、灰秃秃的树木,飞速地向后退去,最终连成一片模糊的灰黄色调。

  阳光耀终于收回了目光,身体像是被抽走了力气一样,重重地靠在硬邦邦的椅背上,长长地吁了一口气,胸膛剧烈地起伏着。

  仿佛将这几个月、甚至这几年来积压在胸中的所有郁气、所有艰辛、所有不甘、所有恐惧,都随着这口白蒙蒙的寒气,彻底地吐了出去。

  他的脸上,是一种卸下千斤重担后的极度疲惫,但眼底深处,却闪烁着微弱却真实的光芒,那是一种近乎虔诚的期盼。

  阳光明也放松下来,旅途的疲惫和连续多日精神紧绷后的松懈感,开始袭来。

  这只是漫长归途的第一段路程。前面还有哈尔滨的“公事”,还要换乘,还有好几天的颠簸。

  列车哐当哐当地行驶在辽阔的东北大地上,单调而有节奏的声音像是催眠曲。

  车厢里拥挤不堪,各种气味混杂,乘客们大声交谈,小孩哭闹,但这些嘈杂仿佛都离他们很远。兄弟俩各自沉浸在自己的思绪里。

  经过一个多小时的颠簸,列车在中午之前,缓缓驶入了哈尔滨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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