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诸天火红年代,冰箱每日刷新 第267节

  “所以。”

  阳永康的语气斩钉截铁,“于情于理,我还是觉得,请个知根知底、专门的人来照顾,是最合适、最稳妥的长久之计!

  就像桂花刚才说的,最好就在本弄堂或者附近,找个手脚麻利、干净利落、心地善良的老邻居或是熟识的闲散劳力。

  这样好处多多:第一,不给金环银环添麻烦,不影响她们自己小家庭的和谐稳定,这是为她们长远考虑;第二,离得近,随叫随到,比儿女从远处跑来跑去更方便、更及时;第三,人家拿钱办事,有责任心,说不定比自家儿女更周到、更专业,还能避免很多家庭矛盾。”

  “请人肯定要花点钱。”阳永康看向王师傅,眼神无比诚恳,语气推心置腹,“但这笔钱该花!绝对不能省!这是正用!是花在照顾卧床的病人、花在减轻全家负担、花在保全儿女家庭和睦上的!是花在刀刃上的钱!”

  他再次把目光转向脸色越来越难看的王家姐妹,话里带上了几分语重心长,仿佛是一位真正为她们着想的长辈:

  “金环,银环,你们说是不是这个理?

  你们这么孝顺,肯定也不愿意看到因为长期照顾母亲,反而闹得自己家里鸡犬不宁、夫妻失和吧?

  真要那样,你们母亲躺在床上,能安心吗?能痛快吗?这不是让她更难受吗?”

  他巧妙地把“孝心”和“实际效果”对立起来,让王家姐妹无法从“孝道”的角度进行反驳。

  王金环和王银环被阳永康这番合情合理、滴水不漏又处处为她们“着想”的话问得哑口无言,脸上一阵红一阵白,胸口堵得慌,却根本找不到任何站得住脚的反驳理由。

  难道能当场说“我们不怕拖累,我们就想留在娘家照顾妈,只要每月给二十块钱,我们就乐意?

  阳永康又看向王师傅,语气沉重而真诚:

  “亲家,日子是要精打细算,一分钱掰成两半花,这我懂。但得分什么事。

  照顾病人、维持家庭和睦这笔钱,我看就得花在明处,花得值当!

  眼下家里是困难,雪上加霜,但咱们一起想办法克服,总能熬过去。真要是钱不够……”

  他向前倾身,显得更加推心置腹,“你别硬扛着,尽管开口!咱们是实在亲戚,几十年的老交情了,能帮一把的,我阳永康肯定帮,绝不含糊!咱也不说还不还的话!”

  这一番话,可谓是滴水不漏,既清晰无比地点明了利害关系,又充分体现了为王家整体、为王家姐妹着想的“高姿态”,还把经济援助的可能性摆了出来。

  彻底堵住了王师傅可能以“没钱”或者“舍不得钱”为借口,而拒绝的后路。

  王师傅坐在那里,像是被抽走了力气,手指无意识地用力摩擦着粗糙的茶杯壁,仿佛要磨掉一层皮。他眉头紧锁,脸上的皱纹深刻得像刀刻一般。

  他何尝不知道,阳永康说的才是眼下的最优解,才是长远之计?两个女儿那点心思,他门儿清。

  每月二十块,对于现在雪上加霜、未来开支无底洞的家庭来说,确实是难以承受之重。

  之前一直是拗不过女儿们的软磨硬泡和哭诉,又抹不开面子怕外人说闲话,才犹豫不决,甚至倾向于答应女儿们的要求。

  现在亲家阳永康把话说到这个份上,理由正大光明,全是替他们王家考虑,替他的女儿们考虑,把他架在了一个必须“明事理”、“为女儿好”的位置上。

  他要是再坚持己见,反而显得他糊涂、固执、不顾女儿们的家庭和睦,或者——更糟糕的是——就是存心想让女儿们赚娘家的钱,占娘家的便宜。

  他偷偷瞥了一眼两个女儿。王金环脸色铁青,低着头,手指死死绞着围裙的布边,嘴唇抿得紧紧的。王银环更是眼神慌乱躲闪,几乎要把头埋进胸口,不敢抬头看任何人。

  他在心里沉重地叹了口气,知道这事到了这个地步,已经由不得他了。

  亲家这是有备而来,话递得漂亮,台阶也给得足足的。

  他若再不顺势而下,等会儿万一李桂花或者心直口快的张秀英,“不小心”直接点破两个女儿之前索要每人每月十块钱的事,那老王家的脸可就真的丢尽了,以后在这弄堂里,在整个厂区,都休想再抬起头来做人了!

  想到这里,王师傅抬起头,脸上挤出一个有些僵硬、但尽量显得豁达、明事理的笑容,尽管那笑容比哭好看不了多少:

  “亲家……唉!你说得对!句句在理,说得透彻!是为我们老王家着想,也是为金环银环好,为这个家好!”

  他深吸一口气,像是终于下定了决心,语气带着一种认命般的决断:

  “是啊,老这么拖着两个孩子也不是办法,再把她们的小家拖垮了,那我真是造孽了。

  请个人……就请个人吧!还是亲家你想得周到,看得长远。这钱,该花!再紧巴也得花!”

  他转向王金环和王银环,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决定,甚至有一丝如释重负:

  “金环,银环,你们俩这些天也累坏了,心里还要惦记着家里的孩子。等找好了靠谱的人,你们就安心回自己家去,多顾顾孩子和婆家,把那边安抚好。

  这边……有我和香兰照应着,再请个人专门白天帮忙,应该就能周转开了,你们隔三差五回来看看就行。”

  王金环猛地抬头,嘴唇剧烈地动了动,眼睛里全是不甘和焦急,似乎想大声反驳或者说些什么争取的话。

  但在父亲那严厉又带着一丝近乎恳求的复杂目光逼视下,尤其是在看到阳家人那平静却仿佛洞悉一切的眼神后,最终还是像被戳破的气球一样,泄了气。

  她把冲到嘴边的话,硬生生咽了回去,极其不甘心地低下头,从喉咙里含糊地挤出一个“嗯”字。

  王银环的声音细若蚊蚋:“知道了,爸。”

  事情的发展太过顺利,甚至让原本准备了一肚子话、打算好好“仗义执言”一番的李桂花,产生了一点点小小的遗憾。

  她那些准备好的更多“举例说明”和犀利的言辞,都没来得及发挥,这场预期的“战斗”就似乎风平浪静地结束了。

  她偷偷撇了撇嘴,但脸上还是保持着得体的关切表情。

  阳永康脸上露出欣慰的笑容:“这就对了,亲家。凡事商量着来,总能有解决的办法。这样安排,对大家都好,都能轻松点。”

  主要目的已经达到,且完成得如此“圆满”,阳家人又坐着说了会儿闲话,主要是宽慰王师傅,让他自己也多保重身体,别累垮了,家里顶梁柱不能倒,又问了问哪里能打听到合适的帮忙人选之类的闲篇。

  约莫过了半个多小时,杯里的茶也淡了,阳永康便起身告辞:“亲家,时候不早了,我们也就回去了,家里还有一摊事。这边有什么事,需要搭把手的,千万别客气,让香兰捎个话就行。”

  王师傅连忙跟着起身挽留:“吃了晚饭再走吧?让金环她们赶紧做,很快的!”

  “不了不了,真不了。”张秀英笑着婉拒,语气坚决,“家里都准备好了,壮壮还在家等着他爹妈回去呢。再说,你们这也够忙乱的,别再添麻烦了。”

  王师傅见状,也知道留不住,便不再强留,和两个脸色依旧不太自然的女儿一起,将阳家人送到弄堂口。

  香兰抱着阿毛,牵着红红,也跟着送了出来。

  她看着娘家人,眼神里充满了复杂的情绪,有感激,有依赖,有娘家人替她做主、为她撑腰的踏实感,也有一丝对未来具体生活的迷茫和如释重负后的轻微虚脱。

  走出弄堂,坐上晃晃悠悠的公共汽车,张秀英才像是耗尽了所有力气般,靠在冰凉的椅背上,脸上露出疲惫却又如释重负的轻松神色:

  “唉,总算把这桩棘手的事了了。阿毛爷爷到底还是个明事理、要脸面的人,没糊涂到底。”

  阳永康淡淡道:“话好说,事难办。场面上的话是应下来了,往后具体怎么样,中间还会不会出什么幺蛾子,还得走着瞧。毕竟,那两个,可不是省油的灯。”

  李桂花听到这话,有些意犹未尽地凑近些,压低声音:“就应该趁机好好敲打敲打那姐妹俩,让她们彻底死了那份捞钱的心!我看她们最后那脸色,指不定心里还不服气呢!”

  阳永康瞥了她一眼,目光里带着长辈的告诫:“适可而止。话点透了就行,说到位了,目的达到就收。说多了,过了那个度,就是结仇了。

  毕竟,香兰还在那儿过日子呢,抬头不见低头见。撕破脸皮,对谁都没好处。

  现在这样,最好,我们占了理,又全了他们的面子。

  王师傅是个明白人,他心里清楚怎么回事,以后对香兰应该也会多几分体谅和顾忌。”

  阳光明点头附和:“爸说得对,今天这样处理最妥当。我们站在替他们考虑的立场上,把道理掰开了揉碎了讲,面子给足,台阶铺好。

  王伯伯是聪明人,会权衡利弊。

  至于金环姐和银环姐,就算心里不高兴,但有我们今天这番话和街坊舆论在,她们也不敢再明目张胆地闹什么。”

  一直话不太多的阳光辉此刻也开了口,语气里带着对香兰处境的忧虑:“希望吧。香兰太不容易了,往后日子还长着呢。”

  一家人于是沉默下来,只剩下汽车引擎的轰鸣和车厢的摇晃。

第198章 二哥入职.意外的喜讯.缘分来临.命运补偿

  又一年春节在喧闹和团圆中过去,时间悄然滑入了一九七一年。

  三月的魔都,春寒料峭,清晨的风还带着几分刺骨的寒意,但枝头悄然萌发的嫩芽和空气中若有若无的湿润泥土气息,已昭示着冬天的彻底远去。

  阳光耀的伤腿已经彻底痊愈。

  得益于年轻和原本不错的体质,更得益于母亲张秀英数月来不间断的骨头汤、鲫鱼汤和各种营养品的精心喂养。

  那条曾经打着厚重石膏的腿,如今行走跑跳已与常人无异。

  因为原本就只是骨裂,并未移位,完全恢复之后,并没有留下任何后遗症,这让全家人都松了一口气,笼罩在家中小半年的那点阴云终于彻底散去。

  工作问题,如同阳光明之前保证的那样,也已经顺利解决。

  阳光明找了劳资科的科长郎天瑞,郎天瑞视阳光明为大恩人,自然是毫不犹豫地应承下来,甚至带着几分报答的急切。

  对于普通人来说,想进红星国棉厂做个没有编制的临时工,同样是难如登天的事情,无数双眼睛盯着那有限的名额,但由手握人事安排权的劳资科长亲自出手,这自然不是难事儿。郎天瑞深谙此道,操作起来轻车熟路。

  郎天瑞心思细腻,考虑周到。他知道光耀的腿伤刚刚好利索,不宜从事重体力劳动,特意给他安排了一个“工资核算员”的临时岗位。

  这个岗位需要一定的文化基础,正好契合阳光耀高中毕业的学历。

  这个工作负责全厂职工的工资计算与造册,涉及各种等级、工时、加班费、补贴、扣款等,项目繁多,表格复杂,要求极度的细心和准确,不能出丝毫差错。

  厂里正式编制的核算员有限,每到忙得脚不沾地时,往往会招收一些文化程度较高的临时工来辅助处理基础计算和数据录入工作。

  这个岗位不用下车间,无需体力劳动,整天坐在办公室里拨弄算盘、核对表格,属于脑力劳动,风吹不着雨淋不着,确实非常适合身体刚刚恢复、需要避免剧烈活动的阳光耀。

  郎天瑞的这份安排,可谓是用心良苦。

  周一早上,厂区门口人流如织,上班的工人们推着自行车,或步行,三五成群地说笑着涌入大门。

  阳光明特意提前了几分钟,站在厂门口一侧显眼的位置等候。

  很快,他看到二哥阳光耀骑着那辆二八永久自行车,后座上载着母亲张秀英,穿过熙攘的人群,熟练地骑了过来。阳光耀的车技很好,在人群中穿梭自如。

  阳光耀今天穿了一身半新的蓝色青年装,这原本是阳光明的衣服,张秀英熬夜改短了些,浆洗得干干净净,还特意用装了开水的搪瓷缸子熨烫过,显得格外挺括。

  阳光耀的头发仔细梳过,用了点清水,显得黑亮服帖。他的脸上带着一丝紧张,更多的是对全新开始的期待,整个人看起来精神抖擞,焕发着一种向上的朝气。

  “明明!”张秀英先看到了小儿子,脸上立刻绽开笑容,仿佛看到了主心骨。阳光耀也捏闸停下,单脚支地,动作利落,显示出腿脚确实利索了。

  “姆妈,二哥。”阳光明迎上前,脸上带着笑意。

  张秀英从后座下来,整理了一下被风吹乱的头发和衣角,又不放心地替二儿子理了理其实已经很平整的衣领,嘴里絮絮叨叨地叮嘱着,仿佛阳光耀不是去上班,而是要去远行。

  “耀耀,第一天上班,凡事多看多学,少说话,手脚勤快些,眼里要有活计。算数一定要仔细,千万不能出错,这可关系到全厂工人的工资,不是小事……出了错,领导要批评,工人同志要有意见的。”

  “晓得了,姆妈,你放心吧,我都记牢了。”阳光耀耐心地应着,态度很好。他知道母亲的唠叨里是满满的关切。

  “跟同事处好关系,和气生财。有啥不懂的,就悄悄问郎科长,或者问旁边的老同志,态度要谦虚,嘴巴要甜一点……”

  “嗯,我晓得。”阳光耀点头。

  张秀英又转向小儿子,眼里带着托付:“明明,你二哥就交给你了,多提点着他点。他刚进办公室,好多规矩不懂。”

  “放心吧,姆妈。郎科长都安排好了,没事的。”阳光明语气沉稳,给了母亲一个安心的眼神。他的镇定很好地安抚了张秀英略微紧张的情绪。

  张秀英这才点点头,推起自行车:“那好,我先去车间了。你们兄弟俩一起,互相有个照应。”

  她推着车走了几步,又不放心地回头看了一眼,看到兄弟俩站在一起的身影,这才真正放下心,汇入人流,向布机车间的方向走去。

  兄弟二人相视一笑,并肩向厂办公大楼走去。阳光明自然地接过二哥手里的帆布包,里面装着张秀英准备的饭盒和水杯。

  红砖砌成的办公大楼比周围的车间要高出一截,显得颇有气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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