诸天火红年代,冰箱每日刷新 第463节
“娘,奶奶,我回来了。”阳光明的声音里,带着一丝结束一周工作后的松弛。
“哎,回来啦。”田玉芬从厨房探出头,脸上带着见到儿子的笑意,她用围裙角擦了擦手,“今天还挺准时的,所里没事了?”
阳光明“嗯”了一声,走进收拾得井井有条的厨房,将挎包里的油纸包拿出来:“今天运气好,通过同学的关系,内部买到了卤好的羊肉肠和豆干,晚上咱加俩菜。”
他说得自然,仿佛真是碰巧遇上的好事。
说着,他打开油纸包,露出里面色的羊肉肠和卤豆干。
“哟,这可是难得的好东西!”奶奶凑过来看了看,昏花的老眼顿时亮了起来,脸上笑开了花,露出稀疏的牙齿,“这羊肉肠看着就实在,不是那淀粉充数的货色,卤得也透,颜色正,肯定香!”
田玉芬也露出欣喜的神色,虽然儿子经常能弄到些市面上少见的东西,她已经有些习惯,但像眼前的卤制羊肉肠,也确实不常见。
她接过油纸包,入手沉甸甸的,心里估算着分量,怕是得有两斤,嘴上却习惯性地、带着母亲特有的关切,念叨了一句:“这么难得的东西,欠下的人情,以后别忘了还,不能只占便宜。”
“都是关系特别好的同学,以后要交往一辈子,不急着马上还人情。”阳光明含糊地应了一句,巧妙地转移了话题,“晚上正好尝尝,看味道怎么样,要是好,以后有机会再买。”
“肯定错不了。”奶奶已经迫不及待地拿起菜刀,在水缸边沿上蹭了蹭,准备将羊肉肠切片,“光闻着这味儿就正!是老卤汤卤出来的味道。”
有了这两样硬菜,田玉芬便把原本准备下锅炒的腊肉又收回了一些,只切了几片,和刚才摘好、洗净的翠绿扁豆角,一起炒了。
主食是早上就蒸好的二合面馒头,此刻在灶上熥得热气腾腾,散发着粮食特有的香甜气味。
晚饭时,一家人围坐在八仙桌前。
桌上摆着一盘切得薄厚均匀、油汪汪的卤羊肉肠,一盘酱色浓郁、看着就入味的卤豆干,一盘翠绿中点缀着透明腊肉片的炒扁豆角,还有一小碟自家腌的爽脆可口的萝卜干。
这四个菜,在这个年头,尤其是对于大多数普通家庭来说,已经算得上是相当丰盛、甚至有些奢侈的一餐。
昏黄的光线下,菜肴显得格外诱人。
“吃饭吃饭。”田玉芬作为当家主妇,先给婆婆夹了一筷子羊肉肠,然后又给儿子和女儿各夹了一块,“都尝尝光明带回来的好东西,趁热吃。”
阳珊珊早就馋得不行,眼睛一直盯着那盘羊肉肠,得到母亲指令,立刻夹起一片放入口中。
羊肉肠卤制得恰到好处,咸香中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辣意,巧妙地化解了油腻感,肉质紧实有嚼劲,油脂的香气在口中缓缓化开,混合着多种香料复合而成的醇厚味道,瞬间征服了她的味蕾。
让她满足地眯起了眼睛,腮帮子鼓鼓地蠕动着。
“好吃!哥,这个真好吃!”她含糊不清地称赞着,筷子紧接着又迅捷地伸向了卤豆干。
豆干吸饱了卤汁,口感韧而弹牙,豆制品本身的清香与肉汤卤汁的浓郁肉香交织在一起,形成了一种独特的风味,同样美味无比,让她连连下筷。
老太太也吃得津津有味,没牙的嘴巴慢慢蠕动着,细细品味,连连点头:
“是香,这味儿卤得地道!火候够,香料也放得足,比当年咱们镇上老马家卤味铺子的招牌货也不差啥。”
田玉芬看着儿女和婆婆吃得开心,自己心里也像喝了蜜一样甜,一周工作的辛劳,似乎都消散在这温馨的晚餐氛围里。
她细细品味着羊肉肠的复杂滋味,又咬了一口松软中带着粗粮颗粒感的二合面馒头,看着桌上实实在在、油水充足的饭菜,再环顾这虽然老旧但被收拾得窗明几净、充满了安稳祥和气息的家。
心中感慨万千,只觉得过去的苦日子,仿佛真的远去了。
“现在的日子,真是以前想都不敢想。”老太太咽下口中的食物,也发出了类似的感慨。
她用筷子轻轻点着桌面,“在乡下那会儿,年头到年尾,也见不着几次荤腥,肚子都填不饱,树皮草根都啃过。
再看看现在,不但能吃饱,细粮也能接上,还能隔三差五吃上这么好的东西……”她说着,眼眶微微有些湿润。
她顿了顿,压低了些声音,带着点庆幸,对田玉芬说道:
“我前几天跟中院张老太太,还有前院老佟家的坐一块儿闲聊,听她们念叨家里吃什么,不是窝头就是菜团子,顶多炒菜时滴几滴油星子就算开荤了。
我坐在旁边,都没敢吭声,咱家这饭食,说出去都没人信,怕不是要被人说是吹破天咯。”
田玉芬闻言,神色严肃了些,再次告诫正埋头苦干的小女儿:
“珊珊,听见奶奶说的话没?在外面,尤其是在学校,要是有人问你家里吃什么,你可不能瞎说大实话。
就说吃的窝头、就点咸菜疙瘩,顶多说吃了点院子里自己种的菜,知道吗?千万不能说有肉有蛋的。”
阳珊珊正专心对付着碗里的美食,听到母亲的话,头也不抬地敷衍道:
“知道啦知道啦,窝头咸菜嘛,我都跟同学说过好多遍啦,他们都说咱家吃得跟他们差不多呢。”
她心里却想着,家里的主食明明大多是二合面馒头或者白面馒头,偶尔还有香喷喷的白米饭,窝头才是偶尔吃一次用来换换口味的东西。
菜里的油水也足,经常能吃到腊肉、鸡蛋,还有哥哥不时带回来的各种好吃的。
这样的生活,简直像做梦一样美好,她才不会傻到出去到处说,给家里惹麻烦呢。
晚饭在温馨而满足的氛围中结束。
阳珊珊主动帮着收拾碗筷,端到厨房的水池边。田玉芬和老太太则负责擦拭桌子,清扫地面。一家人分工合作,很快就将饭后的狼藉收拾利索。
收拾停当后,天色已经彻底暗了下来,墨蓝色的天幕上缀着几颗疏星,一弯新月斜挂在天边,洒下清辉。
秋日的夜晚,院子里比闷热的屋里凉快些,偶尔有穿堂风吹过,带来一丝清爽。
老太太秦兰英今天兴致颇高,让阳光明把那个珍贵的“熊猫”牌收音机从屋里搬到了堂屋门口的台阶上,调整旋钮。
很快,一阵悠扬舒缓的民乐声便从那个木壳小匣子里流淌出来,在这静谧的小院里清晰可闻,悠扬地回荡着。
老太太搬了把小马扎,坐在枝繁叶茂的石榴树下,手里摇着那把大蒲扇,眯着眼睛,听着广播里播放的梆子戏《穆桂英挂帅》。
嘴里还跟着熟悉的唱腔无声地哼着,脸上洋溢着惬意和满足,仿佛一天的疲惫都在这一刻被驱散了。
收音机的声音不大不小,恰好能透过院墙,隐隐约约传到隔壁左右。在这个娱乐匮乏的年代,无疑是一种颇具吸引力的信号。
没过多久,住在中院东厢房的烈属张老太太,手里拿着个没纳完的千层底鞋底,笑呵呵地踱步走了进来,熟稔地打着招呼:
“他大娘,听着声儿就知道你又开戏匣子了,我这心里跟猫抓似的,坐不住,来你家凑个热闹,沾点声响。”
“快坐快坐。”老太太连忙招呼,指着旁边另一个小马扎,“正放着《穆桂英挂帅》呢,你最爱听的马金凤的腔,快来听听!”
张老太太也不客气,坐下后便把鞋底放在膝盖上,一边听着戏,手指一边无意识地跟着节奏轻轻敲击鞋底,显然是沉浸其中。
紧接着,中院正房的李副所长的爱人李大娘,也端着个搪瓷缸子走了进来,缸子里是她刚沏的茉莉花茶,飘着淡淡的香气。
“哟,都听着呢?我也来沾沾光,这收音机就是好,坐在家里就能听戏听曲儿,比干坐着乘凉强多了。”她笑着,在张奶奶旁边找了个小凳子坐下。
前院东厢房的佟大爷的妻子佟大娘,手里也拿着把蒲扇,一边扇着风,一边循声而来,脸上带着些不好意思的笑容:“我这……也过来听听,还是你们这里热闹。”
小小的东跨院里,顿时变得热闹起来,充满了人气。
田玉芬给几位邻居倒了晾凉的白开水,又给李大娘的茶缸子里续了点热水,自己也搬了凳子坐在婆婆旁边,陪着她们说话,不时插几句关于戏曲或者家长里短的话。
大家听着广播,聊着家常,话题无非是院里院外的琐事,哪家副食店来了不要票的处理蔫巴菜,哪家的孩子要结婚准备凑多少条“腿”,街道最近又有什么关于卫生检查或者学习文件的新通知之类。
气氛融洽而祥和,充满了老京都胡同里特有的邻里人情味。
阳光明和妹妹阳珊珊,坐在稍远一点的门槛和凳子上,一个望着夜空疏星点点,思绪不知飘向了何方;一个则兴致勃勃的听着大人们议论家长里短。
聊了一会儿,田玉芬像是想起什么,起身拿起墙根放着的一个小竹篮,走到院子南墙边那两畦长得郁郁葱葱的菜地旁。
这两畦地虽然不大,但被勤劳的她和老太太打理得极好,扁豆角、小黄瓜、西红柿,都长得生机勃勃。
借着堂屋透出的灯光和天上朦胧的月光,她动作利落地摘了半篮子翠绿鲜嫩、颗粒饱满的扁豆角。
她把这半篮子扁豆角提到几位邻居面前,笑着说道:“张大娘,两位嫂子,你们看我家这扁豆角,这两天雨水足,长得快,都吃不过来,再不吃就老了,怪可惜的。你们拿点回去,明天凑合着添个菜,尝个鲜。”
说着,她便不由分说,将篮子里的扁豆角大致分成了三份,给张奶奶、李大娘和佟大娘每人手里都塞了一份。
每人分到的,差不多有一斤左右,水灵灵的,十分喜人。
在这个蔬菜供应也按人定量、普遍紧缺的年代,这半篮子扁豆角可是实实在在的好东西,蕴含着人情与实惠。
三人都有些不好意思,嘴里说着“这怎么好意思”、“又拿你家的东西”,但推辞不过田玉芬的热情,最终还是高兴地收下了,脸上都露出了真挚的笑容。
张奶奶拉着田玉芬的手,语气亲热地说道:“玉芬啊,你太客气了,总是惦记着我们。
上次我闺女来看我,给我捎来半袋子她自己晒的干黄花菜,金黄金黄的,我一个人也吃不了。
明儿个,我给你拿点过来,炖汤喝或者打卤面的时候放点,香着呢!”
李大娘也接口,语气里带着回报的意思:“是啊,总吃你家的菜,怪不好意思的。
我们家老李说了,他们单位过些日子可能能分点海带、虾皮之类的海货,虽说不多,但也是个意思,到时候我也给你送点来,泡发开了能吃好几顿。”
佟大娘家境相对差一些,男人工资低,孩子又多,一时拿不出什么像样的东西回礼,脸上便有些窘迫,搓着手,语气带着歉意说道:
“你看这……又吃你家的菜了,我这……家里也没啥稀罕东西,等以后家里有啥,……真是过意不去……”
田玉芬连忙摆手,语气真诚地说道:“看你们说的,远亲不如近邻,住在一个院里就是缘分,这么客气干啥?
就是点自家吃不完的菜,不值什么,顺手的事儿。
这菜园子就这么大地方,种不了多少,也就是现在这时候吃个新鲜,大伙分着点,尝尝鲜,也免得长老了糟蹋了东西。”
她这话说得熨帖,既送了人情,又不让接受者感到难堪,让佟大娘的脸色顿时好看了许多,连连道谢。
说到这两畦菜地,李大娘和佟大娘眼里都流露出难以掩饰的羡慕。
李大娘叹道:“还是你们这东跨院好,独门独户,有自己的小天地,能开点菜地,种点喜欢的菜。
我们家就那么点地方,屋里转个身都嫌挤,院里公用的地方,堆点煤球、放点杂物就满了,想种棵葱都没地方下脚,看着你们这绿油油的,真是眼馋。”
“谁说不是呢。”
佟大娘也附和,语气里带着同样的羡慕,“以前还不觉得,反正夏天菜便宜,买着吃也方便。
现在可好,副食店那点菜,去晚了就没了,还得排老长的队,每人还限量,买回来的也没有你们这刚摘的新鲜。
哪像你们,想吃啥,院子里随手就摘了,又新鲜又方便,还省了钱票。”
她们自然不知道,阳家饭桌上蔬菜品种丰富、供应不断,并不仅仅全靠这两畦菜地的产出。
这小菜园产量有限,尤其是在一家几口消耗下,根本不足以支撑一家人吃菜后,还有富余送人。
主要还是阳光明经常利用空间之便,根据季节变化,换着花样往家带各种应季蔬菜,悄悄补充家里的消耗,才保证了餐桌上的绿色常在。
因为有他持续不断地不引人注目地“补给”,菜园里的产出反而消耗得慢,除了挑选一些品相好的晒制菜干,留着冬天吃之外,时常能有结余拿来送邻居。
既全了邻里情分,维持了良好的人际关系,又不显得过于突兀,巧妙地掩饰了家中食物来源的异常。
几人正说的热闹,收音机里播放着一首悠扬的《珊瑚颂》,晚风习习,气氛融洽。
就在这时,一阵突兀而激烈的争吵声,猛地从前院方向传了过来,如同平静湖面被投入一块巨石,瞬间打破了这美好的宁静!
那声音又高又急,夹杂着年轻男子愤怒的吼叫,在寂静的夜晚显得格外刺耳,穿透力极强!
紧接着,另一个更加粗嘎、带着一股混不吝劲头的年轻声音响了起来。
听声音,争吵的双方正是前院西厢房马家的二小子马二国,和住在西耳房的刘家独子刘小军!
争吵声越来越激烈,还伴随着什么东西被撞倒的哐当声响,显然冲突正在升级,从口角转向了肢体接触。
原本已经安静下来的四合院,仿佛被瞬间点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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