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诸天火红年代,冰箱每日刷新 第499节

  他加重了语气,目光恳切地看着朱明轩:“老师,情况万分紧急!瞬息万变!

  如果等到天亮我再向您汇报,组织再调派人手、研究方案,时间上根本来不及!

  药品一旦被转移,被其他势力掌控,再想找到就真的大海捞针,难如登天了!

  一想到前线的同志,可能因为缺少这些救命的药而……我就感觉心如刀绞!我……我实在无法坐视不理!”

  朱明轩听到这里,眉头已经紧紧锁成了一个川字,负在身后的手不自觉地握成了拳。

  他深知地下斗争的残酷与瞬息万变,阳光明描述的这种情况,发生的可能性极高,时机往往稍纵即逝。

  理性告诉他,如果情况确如所言,那么犹豫确实可能导致无法挽回的损失。

  “所以……你就一个人……单枪匹马……行动了?”朱明轩的声音干涩得如同砂纸摩擦,带着沉重无比的后怕。

  阳光明点了点头,脸上配合地露出一丝“后怕”与“坚定”交织的复杂神情:

  “是,老师,我……我承认我那一刻冲动了,违反了必须先汇报、经组织批准才能行动的铁的纪律。

  我内心经历着巨大的挣扎。

  但当时那种情况,机会稍纵即逝,我真的没有第二种选择。

  我不能眼睁睁看着救命的药就从我们眼前溜走,让组织和同志们承受本可避免的损失。

  我愿意承担一切因违反纪律而产生的后果。”

  他继续描述“行动”过程,刻意淡化其中的惊险与暴力,极力突出“顺利”和“运气”的成分:

  “我强压下心中的焦躁,趴在暗处仔细观察了很久。

  发现四海社那些守卫虽然看着凶神恶煞,武器精良,但实际上内部管理混乱,纪律涣散,尤其是到了后半夜,大多在偷懒打盹,或者聚在一起偷偷喝酒赌钱,巡逻的人也敷衍了事,巡逻路线和时间都有很大的空子可钻。

  他们的仓库位置,就在第三进院子的东厢房,窗户有铁条,门上是那种老式的铜锁,看守只有一个,坐在门口,早已睡得鼾声大作。

  幸亏在这段时间里,我专门练了开锁技能……再加上运气不错,一分钟时间都不到,我就用一根铁丝把锁给打开了。

  很快就找到了里面的两箱盘尼西林,幸亏不算重,正好一手提一个。”

  在这段时间里,朱明轩确实教导过阳光明开锁技能,但朱明轩自己在这方面并不怎么精通,只能简单教一下。

  阳光明在这方面却是表现的天赋异禀,真实原因是他可以通过空间看清锁内的结构,所以开锁对他来说很简单。

  朱明轩了解这一点,自然不会追问。

  阳光明略去了解决守卫、搜索财物、以及利用空间收取其他物品的所有细节,将整个过程简化为一次“运气爆棚”的,近乎无声的潜入:

  “整个过程,现在回想起来,顺利得有些不可思议。

  可能也是他们横行惯了,大意了,觉得在这个地界上没人敢动他们的东西,防守外紧内松。

  我没开枪,甚至没有和任何守卫发生正面冲突,拿到药就立刻原路退出,一路上都贴着墙根阴影移动,避开了所有可能的视线,然后绕了几个圈子才回来。

  路上很小心,应该没有留下任何痕迹。”

  说完这些,阳光明低下头,语气无比诚恳地认错,姿态放得极低:

  “老师,我知道我错了,错在无组织无纪律,擅自行动,将个人置于不必要的危险之中,更让您和组织为我担惊受怕。

  无论出于何种理由,违反纪律就是错了,我愿意接受组织的任何批评和严肃处分。

  但是……当我此刻看到这两箱药品真的顺利拿回来,想到它们能派上的用场,我心里……还是觉得,即便受到了严厉处分,这一切也是值得的。”

  朱明轩久久没有说话,他只是用复杂的目光深深地看着眼前这个年轻的学生,又缓缓移开视线,落在竹篓里那两箱沉甸甸、可以挽救无数同志性命的药品上,胸膛起伏着,内心正经历着惊涛骇浪般的冲击。

  愤怒吗?是的,毋庸置疑!

  这个学生胆大包天,竟敢孤身潜入龙潭虎穴!

  四海社那是什么地方?那是吃人不吐骨头的魔窟!里面豢养着无数杀人不眨眼的亡命徒!

  他一个人,就算身手再敏捷,心思再缜密,能快过乱枪吗?能抵得过人多势众吗?

  万一失手,被发现了,那就不只是他个人牺牲的问题,严刑拷打之下,谁能保证不牵连出联络站,不波及到其他同志?

  想到那种可能发生的毁灭性的后果,他就感到一阵阵彻骨的寒意从脊椎升起。

  可是,欣慰与狂喜吗?更是有的,而且如此强烈!

  两百支盘尼西林!

  在这个消炎药比黄金还珍贵的年代,这简直是一笔无法估量的巨大财富!

  它足以挽救多少前线负伤同志的生命?减轻多少革命战士的痛苦?这不仅仅是药品,这是希望,是战斗力,是对革命事业最实实在在的贡献!这是天大的功劳!

  而且,阳光明在此事中展现出的,不仅仅是胆大,更有心细,有决断,有对时机的精准把握,有独立完成高风险任务的超强能力。

  这种能力和品质,在斗争环境中何其宝贵!

  两种截然不同的情绪在他心中激烈地冲撞、撕扯,让他心潮澎湃,一时竟不知该如何措辞,该如何把握这批评与肯定的分寸。

  最终,他还是深吸了好几口气,强行压下翻腾的心绪,脸色依旧维持着严肃,甚至刻意带上了几分凌厉,沉声开口,每一个字都带着千斤重量:

  “阳光明同志!”

  他罕见地用了全名加同志这个称呼,以示问题的严重性。

  “你知不知道你这次行动有多冒险!性质有多严重!”

  他的声音不高,却像重锤敲在寂静的空气里:

  “四海社那是什么地方?那是豢养着无数刀头舔血、视人命如草芥的亡命徒的黑窝!

  他们有枪!有各种你想象不到的狠毒手段!

  你一个人,就算身手再好,能快过子弹吗?能躲得过密集的火力吗?万一被发现,你就是有九条命也不够丢的!

  牺牲还是小事,万一……万一你被俘,你想过后果吗?那会给组织带来多么巨大的损失和危险!”

  “是,老师,我错了。我深刻认识到错误的严重性。”阳光明态度恭顺地承认,没有丝毫辩解。

  “你这不是勇敢,这是莽撞!是个人英雄主义!”

  朱明轩语气愈发严厉,手指不自觉地在空中重重地点着,仿佛要点醒眼前这个“执迷不悟”的学生。

  “组织的纪律为什么铁一般强调行动前必须汇报?就是为了集思广益,全面评估风险,制定周详缜密的计划,最大限度地保证行动的成功率和人员的安全!

  你倒好,凭着一股血气,一点打听来的消息,就敢往上冲!

  你让我……你让组织怎么放心把更重要的任务交给你!

  你这是对你自己生命的不负责,更是对组织事业的不负责!”

  阳光明只是低着头,默默承受着这疾风骤雨般的批评。

  他知道,这是必要的程序,是保护,也是成长的淬炼。

  朱老师越是批评得狠,越是把问题的严重性摆上台面,后续在向上级汇报、为他争取功劳和适当减轻“处分”时,理由才越充分,越能堵住可能存在的质疑之声。

  朱明轩又连续不断地、措辞严厉地批评了好几句,见阳光明始终低着头,态度诚恳,没有丝毫的辩解或不服,认错态度端正得不能再端正,心中的火气和后怕也才慢慢消减了些许。

  他知道,这孩子是真心认识到错误了,至少表面上是如此。

  他重重地叹了口气,语气缓和了一些:

  “这次……念在你初衷是为了组织,是为了挽救同志性命,行动的结果也确实出乎意料,解决了我们面临的天大难题,可以说是功过相抵……不!是功大于过!

  我会向上级详细、客观地汇报整个情况,包括你的擅自行动,也包括你取得的巨大成果,为你请功!”

  他走到阳光明面前,伸手重重拍了拍他的肩膀,眼神复杂无比,关切、责备、欣慰、后怕交织在一起:

  “但是,光明,你必须给我牢牢记住这个教训!刻在心里!下不为例!

  任何时候,任何情况下,都不能再如此冒险,如此自作主张!你的安全,同样重要!

  你是一个有潜力、有能力的好苗子,组织培养你不容易,未来的斗争还需要你!

  明白吗?绝不能轻易折损在这种本可避免的风险里!”

  感受到朱老师话语中那份真切的、毫不作伪的关切,阳光明心中微软,郑重地点了点头,抬起头迎向朱明轩的目光:

  “老师,您的教诲,我字字句句都记下了。以后一定严格遵守组织纪律,凡事三思而后行,绝不再擅自行动,让组织和您担心。”

  朱明轩看着他清澈而坚定的眼神,知道他是真的听进去了,这番话不是敷衍,这才稍稍放心。

  他又仔细询问了行动的一些细节,比如潜入的路径、守卫换岗的大致时间、仓库内部的情况、退出时是否确认安全等等。

  阳光明都按照之前想好的说辞一一回答,始终围绕着“四海社守卫松懈、麻痹大意”和“自己运气好、行动顺利、未留下任何痕迹”这两个核心点展开。

  朱明轩仔细听着,时而插话追问一两句细节,结合他自己对四海社这类帮派组织行事作风的了解,觉得虽然过程惊险万分,但逻辑上倒也说得通。

  这类黑帮势力,在占据地盘、形成势力后,内部出现纪律涣散、麻痹轻敌的情况并不罕见。

  或许,真是运气站在了他们这一边,加上这孩子异乎寻常的胆大心细和身手,才创造了这个不可思议的奇迹。

  “这件事太大了,我必须立刻向上级汇报。”朱明轩沉吟道,脸上恢复了工作时的凝重,“你下午不用过来了,在家等消息,尽量不要外出。上级得知这个消息,肯定会有重要的指示下来,关于药品的处理,关于你……都可能会有新的安排。”

  “是,老师,我明白。”阳光明应道。

  “这些药……”朱明轩看着墙角的竹篓,“就先放在我这里,我会等待上级的进一步指示。你千万要守口如瓶,对任何人都不能透露半分,包括你的家人。”

  “您放心,我晓得轻重。”阳光明郑重保证。

  事情大致交代清楚,阳光明便告辞离开。

  朱明轩将他送到院门口,在他踏出门槛前,又忍不住压低声音叮嘱了一句:“回去路上多加小心,注意有无可疑眼线。这两天尽量少出门,保持警惕。”

  “我知道了,老师,您也保重。”

  看着阳光明挺拔而沉稳的背影消失在胡同口的拐角,朱明轩才缓缓收回目光,反身关紧院门,插上门闩。

  他回到书房,独自面对着墙角那两箱药品,心情如同煮沸的水,久久无法平静。

  这个学生,带给他的惊喜和惊吓,都实在太大了。

  他仿佛已经看到,当自己向上级汇报这个情况时,上级领导脸上那难以置信的表情。

  阳光明回到东跨院自己租住的小屋时,家人刚吃过午饭。

  母亲楚元君正在收拾碗筷,父亲阳怀仁则靠在窗边的旧藤椅上,就着窗外透进来的光线,慢慢活动着受伤的腿脚。

  他的腿伤在阳光明暗中使用现代药物和悉心照料下,已经好了大半,虽然还不能吃力奔跑,但已经能扔掉拐杖,在平地上慢慢地行走一段距离了。

  他的脸上也多了些久违的红润光泽,不再是从前那般病态的苍白。

  “回来了?在朱先生那儿还顺利吗?”楚元君一边擦着手,一边随口问道,语气里是寻常的关切。

  “嗯,挺顺利的,就是讨论一些译稿上的问题。”阳光明神色自然地回答,将空了的竹篓放在门后,“爹,您今天感觉怎么样?腿还胀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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