诸天火红年代,冰箱每日刷新 第51节
他点点头,喉间发出低沉而肯定的声音:“好的,韩主任。我晓得了,一定抓紧时间。”
第88章 天大的机会!
话音未落,周炳生已利落地拉开抽屉,发出“哐啷”一声轻响,开始熟练地翻找相关的资料和笔记本,动作间透着一股立刻就要投入战斗的紧迫感。
阳光明收回目光,重新专注于面前的文件,笔尖在纸上流畅地滑行,仿佛刚才的涟漪并未真正触及他的心神。
李卫东则深深地低下头,仿佛要把整张脸埋进那张枯燥的劳保用品发放表里。
他盯着表格上密密麻麻的名字和数字,眼神空洞,笔尖无意识地在纸上反复戳着同一个点,留下一个越来越深的墨团,像他心底不断扩大的黑洞。
又是周炳生……这个念头像冰冷的藤蔓缠绕上来,勒得他喘不过气。
他感觉自己像个被彻底遗忘在积满灰尘角落的旧物件,连最后一丝被人记起的价值都消失了。一股难以言喻的酸涩和冰冷的无力感在胸腔里翻腾、凝结。
时间在翻动纸页的沙沙声、张玉芹竹针重新响起的、略显迟疑的哒哒声,以及窗外偶尔传来的厂区广播的微弱余音中流逝了约莫半个多钟头。
周炳生伏案写着提纲,握笔的手指稳健有力,但细看之下,他的动作明显有些心不在焉。
谁都不清楚,他的心绪正在剧烈波动:
“机会!这是天大的机会!
给赵厂长写全市交流会的发言稿,是露大脸、进核心视野的绝佳跳板!多少人梦寐以求都求不来!
阳光明这孩子,脑子活络,办事稳健,待人接物有分寸,更难得是那份超越年龄的沉稳和悟性,像块璞玉,稍加打磨就能放光。
他缺的,就是这样一块分量十足的敲门砖!
自己这把老骨头,就算写得再好,顶多是锦上添花,于己不过是虚名,于厂里是份内事。
可那维系小宝性命的奶粉情分呢?光靠嘴上记账,如何还得清?
必须帮他!这个机会,必须让给他!
可怎么让?
直接推给韩主任,说“我不行,让小阳上”?
太过刻意,反而引人猜疑,对光明不利……只能……只能演场戏了。
孙子小宝……对不住了,阿爷借你名头用一用……务必逼真!成败在此一举!”
作出决定后,他的心反而安定了下来。
他不时抬眼看向墙上那架老旧的挂钟,秒针每一下跳动都像敲在他紧绷的神经上。
他的眉心拧成了一个深刻的“川”字,额角甚至渗出了一层细密的汗珠,在窗边斜射的光线下微微反光。
终于,他像是再也无法忍受内心的煎熬,猛地站起身,带得旧藤椅发出一声刺耳的呻吟。
他手里捏着几张刚开了个头的潦草稿纸,脚步匆匆地,几乎是带着点踉跄地走向韩鸣谦那扇关着的独立办公室门,轻轻敲了敲,没等里面完全应声,便推门闪身进去。
门“咔哒”一声关上了,隔绝了内外。
大办公室里,张玉芹疑惑地再次停下了针,侧耳倾听。
李卫东也猛地竖起了耳朵,身体微微前倾,像一只警觉的猎犬,试图捕捉门缝里漏出的任何一丝信息。
阳光明依旧沉稳地写着什么,只是那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似乎带上了一种比之前更甚的全然的心无旁骛的专注。
周炳生推门而入,脸上迅速堆砌起真实的焦虑和慌乱,额头的汗珠更是滚滚而下。
他声音带着刻意压抑的颤抖,甚至带上了一丝哭腔,语速又急又快:
“韩主任!实在对不住!刚才门卫老张塞进来个条子,是我隔壁邻居写的……讲小宝……小宝突然发高烧,抽筋了!人昏过去了!
我老伴急得瘫在地上,我姆妈年纪大,腿脚不好,根本弄不动……要马上送医院!
这……这稿子……我实在……实在对不住赵厂长信任了!
人命关天啊韩主任……”
他语无伦次,呼吸急促,那份火烧眉毛的急切和作为祖父的忧心如焚,被他演绎得入木三分,每一个细微的表情和声音的抖动都在诉说着巨大的恐慌。
对于自己的这番表演,周炳生不是很满意,觉得当年的基本功还在,只是到底生疏了许久,拿捏不太到位,火候似乎过了些。
片刻之后,韩鸣谦办公室的门开了。韩鸣谦面色凝重地走了出来,眉头紧锁。
他身后跟着脸色煞白、仿佛瞬间老了十岁的周炳生。他的额发被汗水濡湿,贴在额角,眼神涣散,嘴唇微微哆嗦,完全是一副被巨大噩耗击垮的模样。
韩鸣谦站在大办公室中央,目光如探照灯般扫过众人,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最后稳稳地落在阳光明身上。
他沉声宣布,每个字都清晰有力:“老周家里出了急事,小孙子突发高烧惊厥,情况危急,必须立刻送医院。
他跟我请了假,马上要赶回去。”
他顿了一下,转向身旁魂不守舍的周炳生,语气加重,带着命令的口吻:
“老周!稿子的事耽误不得!厂里的任务就是命令!
你临走前,抓紧时间,把你初步的想法、重点要突出的内容,还有赵厂长的具体要求,跟小阳详细交代清楚!
务必保证,就算稿子换了人主笔,但质量绝不能滑坡!
明白吗?这是正治任务!”
周炳生像被针扎了一下,猛地回神,连连点头,动作幅度大得差点把眼镜甩掉。
他此刻也顾不上平日的客套和那份刻意维持的疏离感,几步冲到阳光明桌前,一把抓住阳光明的胳膊,力道大得让阳光明微微一怔。
他语速又急又快,像开了闸的洪水,带着前所未有的恳切和一股脑儿倾泻的架势,唾沫星子几乎喷到阳光明脸上:
“小阳!性命交关!我实在脱不开身,只能靠你了!
听清爽:稿子的核心是突出我们厂技术革新的‘实’字!
要扎扎实实,丁是丁卯是卯!设备改造的硬成效,一定要夯实!一个百分点都不能含糊!
还有工人自发的小改小革,像锅炉房老张头那个‘回水余热利用’的小阀门改造,不起眼吧?
一年省下三百多吨煤!
这种有温度、有智慧、解决大问题的鲜活案例,要放在重点讲!
要讲出工人师傅的智慧火花!
政策依据就扣牢最新那份关于‘抓格命、促生产,自力更生搞革新’的文件精神。
第三页第二段和第五页那几句是关键,我用红笔划出来了……”
第89章 极力推荐
他手指用力点着文件上的关键处,指甲敲在纸面上发出“笃笃”的声响,恨不得把脑子里的构架、积累的经验全掏出来塞进阳光明的脑袋里。
最后,他紧紧盯着阳光明的眼睛,那眼神锐利如锥,又带着孤注一掷的托付和深藏的期盼,用极小的声音耳语:
“小阳!机会!我看好你!务必……务必把握住!写好它!”
他不再多言,只是用力地、重重地拍了阳光明的肩膀两下,那力道沉甸甸的,传递着无声的千钧重托。
随即,他拎起早已收拾好的旧帆布包,步履踉跄,几乎是跌跌撞撞地冲出了办公室大门,连个告别的眼神都来不及留下。
李卫东看着这一幕,只觉得一股冰冷的绝望混合着更猛烈的酸意,如同冰锥般直刺心脏,瞬间涌上喉咙,几乎让他窒息干呕。
周炳生那急切的、毫不掩饰信任的托付,韩主任那毫不犹豫的、理所当然的指定,像两记裹挟着风雷的重锤,狠狠砸在他早已脆弱不堪的心上。
他知道,自从上次的大事故之后,他在韩主任那里,恐怕早就被打入了另册,贴上了“不可用”的标签。
专职秘书?他想都不敢想了,那曾经触手可及的梦想已碎成齑粉。
可看着这原本可能属于周炳生、如今却天降般落在阳光明头上的绝佳机会,那份强烈的不甘和嫉妒如同淬了毒的藤蔓,疯狂地缠绕、勒紧、啃噬着他的五脏六腑。
凭什么?就因为他会来事?能在领导面前露脸?
他攥紧了拳头,指甲深深陷进掌心软肉,带来尖锐的刺痛,牙龈甚至尝到了一丝自己用力咬出来的、带着铁锈味的血腥气。
他死死地低下头,脖颈僵硬,仿佛要把自己整个缩进那陈旧的木头椅子里,浓重的阴霾几乎要从他低垂的眼帘中溢出来,弥漫在身周。
办公室的空气都变得粘稠沉重,每一次呼吸都带着屈辱的刺痛和冰冷的绝望。
他感觉自己正被无形的黑暗彻底吞噬!
韩鸣谦仿佛完全没有感受到角落里李卫东散发出的低气压漩涡,他的注意力全在阳光明身上。
“材料都在老周桌上和他刚才说的文件里。”
他指着周炳生凌乱的桌面,“资料室相关卷宗你马上去调阅,就说是我特批的急件。
时间很紧,明天下午下班前必须拿出初稿给赵厂长过目。
放手去写,别有包袱,有拿不准的,随时来找我。”
他的语气沉稳,带着一种对阳光明能力的默认信任。
“是,韩主任!我立刻去办。”阳光明沉声应下,没有任何废话,眼神沉静而坚定,如同深潭之水。
他立刻开始有条不紊地整理周炳生留下的资料,将散乱的纸张归拢,重要的文件单独叠放,动作麻利而专注。
看着阳光明抱着一摞厚厚的资料,步履沉稳而迅捷地快步走向走廊尽头的资料室,背影消失在转角。
韩鸣谦站在原地,略一沉吟。
他拿起那份任务要求和周炳生留下的几页凌乱潦草的提纲,转身也出了秘书组,径直向副厂长赵国栋位于二楼的办公室走去。皮鞋踏在磨石子楼梯上,发出清脆而节奏分明的回响。
敲开门,赵国栋正伏案批阅文件,眉头微锁,显得十分投入。
韩鸣谦走到宽大的办公桌前,特意清了清嗓子,努力调整着发音,用带着明显卷舌音的、努力模仿的普通话开口——他知道这位京都来的厂长更习惯听普通话:
“赵厂长,跟您汇报一下发言稿的事。”
赵国栋抬起头,锐利的目光投过来,带着询问,像两束探照光。
“情况有点突发变化。”
韩鸣谦语速平稳,尽量清晰地表达,每一个字都斟酌过:
“周炳生同志家里突发急事,小孙子高烧惊厥,情况非常危急,他刚刚请假紧急送孩子去医院了。
稿子的事,他确实无法完成了。”
他观察着赵国栋的反应,见他眉头微蹙,但镜片后的眼神并未流露太多情绪,只是示意他继续,便接着道:
“临走前,老周极力推荐了阳光明同志接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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