诸天火红年代,冰箱每日刷新 第521节
空气仿佛凝固了,连呼吸声都消失了。
阳怀义和阳怀礼更是惊呆了,嘴巴微张,眼睛瞪得溜圆,手足无措,话都说不出来。
他们想过大哥家可能会帮衬一些,但没想到是这么多,这么直接,这么……震撼。
“光明,你……你这是……”阳怀义声音发颤,手伸出去,又缩回来。
阳光明笑了笑,那笑容很淡,但眼神温和。
他语气轻松的说道:“二叔,三叔,穷家富路。既然决定要走,路上用钱的地方多着呢。
车票,路上吃喝,到了地方安家,租房子,买米买面,哪一样不要钱?”
他顿了顿,看着两位叔叔,诚恳地说道:“这四十块,一部分用来补车票的窟窿,我多给些,宽裕点。
余下的那些,算是我爹和我娘,还有我,给两家的盘缠。别推辞,拿着,多少是点心意。”
阳光明顿了顿,看着两位叔叔震惊而复杂的表情,语气更加诚恳:
“这一走,不知何年何月才能再见。”他说出这个残酷的可能性,屋里气氛更加沉重,“这点钱,是做侄儿的一点心意。希望二叔三叔两家,一路顺风,到了南方,早日安顿下来,好好过日子。等时局太平了,说不定……还能再团聚。”
阳光明给的心甘情愿,对于这边来说,他真正在意的只有爷爷一个人。只要爷爷愿意留下来,以后能把爷爷照顾好,他愿意付出更多。
只是给太多的话,很难找出合适的理由,有了这些钱,想来也够两家人平安抵达上海了。
阳怀仁也被儿子的大手笔惊住了,但他很快反应过来,支持道:
“光明说得对!怀义,怀礼,拿着!别客气!路上宽裕点,我们也放心!你们安顿好了,我们也安心!”
他看着两个弟弟,眼圈红了,“这一走……好好保重。”千言万语,化作这一句。
阳怀义和阳怀礼看着眼前的银元,再看看大哥和侄子真诚的脸,眼圈也红了。
阳怀义猛地别过头,肩膀剧烈地颤抖,用力抹了把眼睛,再转回来时,眼睛通红,声音已经哽咽:
“大哥,光明……这……这让我们说什么好……这份情……我们记一辈子!”
他紧紧握住大哥的手,“等我……等我在南方站稳了脚,一定……一定还钱!”
他说得语无伦次,但情真意切。
阳怀礼这个粗豪的汉子,也是喉头滚动,嘴唇哆嗦着,说不出话。
阳怀礼抹了一把眼眶:“大哥,光明,多谢!这份情,我记下了!这辈子忘不了!”
老太太早已喜出望外,看着那些银元,眼睛都快放出光来,连声道:“哎呀!这可真是……真是解了燃眉之急了!光明啊,你真是……真是咱们家的大救星!奶奶替你们叔叔谢谢你了!”
阳汉章看着这一幕,心中也是波涛翻涌。
他既为两个儿子能凑足路费、顺利南迁而松了口气,又为大儿子一家的仁厚,和孙子的能干重情,而深深感动。
同时,也有一种家族即将离散的悲凉。
他看着那些银元,看着儿子们激动的脸,看着孙子平静的表情,长长地叹了口气,这口气叹得悠长而复杂。
他对阳光明道:“光明,你有心了。”
他看着孙子,眼神里有骄傲,也有一种说不清的情绪。这个孙子,比他想象的还要出色,还要重情义。
阳光明摇摇头,语气真诚:“爷爷,一家人不说两家话。应该的。”
他看向二叔三叔,“二叔,三叔,钱收好,路上小心。什么时候走,定下了日子,告诉我一声,我来送你们。”
阳怀义用力点头,将面前的二十块银元小心地收起来,用手帕包好,塞进怀里最贴身的口袋。阳怀礼也照做,动作笨拙但仔细。那沉甸甸的感觉,是希望,也是压力。
事情就此定下。
阳怀义和阳怀礼收下了银元,开始具体商量买票和出发的事宜。
老板那边需要提前打招呼,统一买票,具体出发的日子,还要等老板确定。
估计就在这几天内,最迟不超过十天。
车是货运闷罐车,没有座位,大家得自己带铺盖,要挤在一起。
车走走停停,没有固定时刻,可能白天走,也可能夜里走,得随时准备着。
阳汉章正式决定,不去南方,等两个儿子走后,他就搬去大儿子家。
他说得很平静:“我跟怀仁过。你们放心走,不用惦记我。”
老太太犹豫再三,看着两个亲生儿子,又看看老头子,最终还是决定,跟着儿子们去南方。
她说得有些闪烁:“我……我得跟着怀义怀礼,他们拖家带口的,路上没个老人照应怎么行?
孙子孙女我也舍不得……再说,我还能帮忙照看孩子,做饭洗衣……”
她没说完,但众人都明白,她主要还是想跟亲生儿子在一起,也怕去了大儿子家,要看继子和儿媳的脸色,不如跟着亲儿子自在。
阳汉章没有勉强,只是点点头,语气平淡:“行,那你就跟着他们吧。路上互相有个照应也好。”
他对这个老伴,感情复杂。几十年夫妻,说没感情是假的,但她偏心亲生儿子,对大儿子一家刻薄,也是事实。
如今她要跟着亲儿子走,也好,以后各自安好。
事情商议完毕,又说了些路上的注意事项——带什么行李,路上吃什么,到了上海怎么联系,等等。
阳光明和父亲又坐了一会儿,看看时间不早,便告辞离开。
走出大杂院,天空依旧是沉郁的铅灰色。
寒风卷起尘土,迷了人眼。阳怀仁回头望了望那熟悉而又破败的院落,心情复杂。
他长长地叹了口气,那叹息声在寒风里飘散,带着无尽的苍凉。
“爹,别太难过了。”阳光明轻声安慰,他能理解父亲的心情,“二叔三叔是去找活路,是好事。爷爷接到咱们那儿,咱们好好孝顺他,也是一样的。等时局太平了,说不定二叔三叔还会回来。”
阳怀仁点点头,拍拍儿子的肩膀,“嗯,爹知道。走吧,回家。你娘该等急了。”
他最后看了一眼大杂院,转身,脚步有些蹒跚。
父子二人并肩走在寒冷的街道上,身影渐渐融入那一片灰蒙蒙的、充满离乱与未知的冬日图景中。
时代洪流滚滚向前,个人命运如同浮萍。
有人选择逃离,有人选择坚守。
无论是走是留,都不过是为了在乱世之中,抓住那一线微弱的,名为“生存”的光芒。
第316章 危机临近.果断出手.后怕和检讨.送走
父子俩在胡同口分开,阳光明朝着另一个方向走去。
他要去朱老师那里看看。
最近这几天,随着战事临近的传言愈演愈烈,城内的气氛也愈发诡谲。
特务活动明显比之前更加猖獗,街上时不时能看到神色阴鸷、四处张望的便衣,空气中弥漫着一种无形的令人窒息的紧张感。
他已经两天没去朱老师那儿了。
不是偷懒,而是出于谨慎。
他这两天没去,主要是避免频繁接触给朱老师带来额外的风险。
阳光明沿着熟悉的街道前行,步伐稳健,神情自然,目光却如同最精密的雷达,不动声色地扫视着周围的一切。
行人、摊贩、蹲在墙角的乞丐、匆匆驶过的黄包车……每一张面孔,每一个细微的动作,都在他超越常人的观察力下被快速分析、过滤。
越靠近朱老师家所在的区域,他就观察的越细致。
这条街比往日似乎更冷清了些,几家店铺都上了门板,只有一两个卖烤白薯、糖葫芦的小贩缩着脖子,在寒风中勉强支着摊子,生意寥寥。
阳光明的脚步没有停,继续向前。
就在他即将走到通往朱老师家那条胡同的街口时,他的眼角余光捕捉到了几个不寻常的身影。
那是三个男人。
一个蹲在街对面一个修鞋摊的棚子下,手里拿着张旧报纸,似乎在专心看报,但报纸拿得很低,目光时不时从报纸上缘扫出来,投向胡同口的方向,眼神锐利而警惕。
另一个扮作卖香烟的小贩,挎着个木盒子,在离胡同口十几米远的地方慢慢踱步,吆喝声有气无力,注意力明显不在生意上,同样不时用眼角的余光扫视着进出胡同的人。
第三个则靠在更远处一堵班驳的墙边,双手揣在袖子里,像是无所事事的闲汉,但站姿过于笔挺,眼神也过于清明,与周围那些真正麻木的流浪汉格格不入。
三个人,看似互不关联,分布在不同位置,却隐隐形成了一个松散的三角监视网,将胡同口及其附近区域都纳入了视线范围。
他们伪装得不错,举止也尽量模仿市井之徒,但在阳光明这种经历过无数风浪、对危险有着野兽般直觉的人眼中,他们的破绽就像白纸上的墨点一样明显。
那过于刻意的“自然”,那隐藏在懒散姿态下的紧绷,那看似随意,实则规律性极强的观察频率……
是特务!
而且不是那种横冲直撞的普通行动队员。
这三个,更像是经验丰富的盯梢者,耐心,隐蔽,目的明确——他们在等人,或者说,在确认某个目标的具体位置。
阳光明的心猛地一沉。
他猜测,很可能是朱老师交接任务的时候被盯梢了,而且并不自知,不然不会被人追到家门口附近。
每次执行任务回来,谨慎起见,朱老师并不会直接进家门,而是会绕个路,很可能正是因为这份谨慎,才没有泄露准确的地址。
只是老师足够谨慎,没有直接回家,或者这些特务还没来得及确认具体门牌号,只知道目标进入了这一带,所以在这里布控,守株待兔。
危险就在老师家门口徘徊!
阳光明的脚步没有丝毫停滞,甚至没有朝那三个人的方向多看一眼。
他就像一个真正的、只是偶然路过此地的普通青年,径直从胡同口走了过去,甚至还微微偏过头,避免自己的侧脸被那个“看报”的人看得太清楚。
他不能表现出任何异常,不能引起这些猎犬的警觉。
走过胡同口几十米后,他拐进了另一条斜对面的小胡同。这条胡同更窄,更僻静,住户也少。
他快速走到胡同中段一个堆着杂物的角落,这里视线相对开阔,又能借助杂物遮挡身形。
他侧身隐在阴影里,目光穿过胡同口,远远地投向街对面那三个特务的位置。
他现在需要确认几件事:他们是否真的在盯朱老师家那条胡同?他们的耐心如何?有没有同伙轮换?最重要的是,他们是否已经将情报传递出去?
时间一点点过去。
寒风刮过胡同,卷起地上的尘土和枯叶。阳光明如同融入了墙壁的阴影,一动不动,只有一双眼睛在昏暗中闪烁着冷静的光芒。
他观察到,那个“卖烟的”和“看报的”偶尔会有极其短暂的眼神交流,几乎难以察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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