诸天火红年代,冰箱每日刷新 第524节
最后的告别时刻到了。
阳怀仁对着继母,深深地弯下了腰:“娘……你们路上千万保重!到了地方,一定捎信回来!”
“大哥!”阳怀义和阳怀礼连忙上前扶住他,声音哽咽,“你也要保重身体!爹……就拜托你了!”
“大哥,你们也多保重!”两位婶子也抹着眼泪说道。
孩子们似乎也感受到了离别的沉重,不再嬉闹,怯生生地看着大人们。
老太太看着阳怀仁,又看看阳光明,嘴唇动了动,最终说道:“怀仁,光明……你们……也都好好的。等我们在南边安顿好了……再说。”
这话说得有些苍白,但此时此刻,似乎也只能如此了。
阳汉章被阳光明搀扶着,看着眼前这一幕,喉头哽咽,只是用力挥了挥手,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咱们走吧,别误了车。”阳光明开口道,打破了这令人心碎的沉默。
兵分两路。
阳怀仁搀扶着老爷子回家安顿,二人朝着东跨院的方向慢慢走去。
阳怀仁一步三回头,看着弟弟们的身影越来越远。
而阳光明陪着二叔三叔两家人,背着行囊,扶老携幼,朝着永定门货运站的方向,汇入了街上那些同样为逃离或生计而奔波的人流中。
货运站比客运站更加混乱和喧嚣。
巨大的仓库,生锈的铁轨,冒着黑烟的蒸汽机车,堆积如山的货物,以及如同蚂蚁般在其间穿梭、呼喊、搬运的苦力。
月台上,挤满了等待装车或搭乘货运列车离开的人们。大多衣衫褴褛,面黄肌瘦,拖家带口,行李简陋,眼神中充满了对未知前程的惶恐和一丝逃离战火的迫切。
时间还早,众人暂时聚集在一个相对靠近车头的角落,行李堆放在脚边,大人们紧紧拉着孩子,警惕地看着周围混乱的环境。
老太太坐在一个包袱上,脸色有些发白,不知是累的还是吓的。
等待的时间漫长而焦灼。孩子们开始不耐烦,哭闹起来。大人们则不停地张望,生怕错过了车。
终于,在下午三点多,一列长长的、由闷罐车厢和平板车组成的货运列车,喘着粗气,缓缓驶入了站台。
人群瞬间骚动起来,如同开闸的洪水般涌向那些打开车门的闷罐车厢。
“快!快!是我们的车!”阳怀义眼尖,看到了车厢上某个特定的标记,连忙招呼家人。
大家手忙脚乱地拿起行李,抱好孩子,跟着人流往前挤。
阳光明帮着二叔三叔提起最重的包袱,护着他们一家人,奋力朝着指定的车厢门口挤去。
推搡,喊叫,孩子的哭声,行李的碰撞声……汇成一片。
好不容易挤到车门口,里面已经塞了不少人,空气污浊,光线昏暗。
“上去!快上去!”阳怀义将妻儿先推上去,然后和阳怀礼一起,将老太太也扶了上去。
“二叔,三叔,保重!”阳光明将包袱递给他们,在嘈杂的人声中大声喊道。
阳怀义在车厢门口,紧紧握了一下阳光明的手,眼睛通红:“光明!家里……拜托了!你们……也保重!”
“一路顺风!”阳光明用力点头。
阳怀礼也重重拍了拍他的肩膀,一切尽在不言中。
车门被铁路工人费力地关上,发出沉重的“哐当”声,隔绝了内外。
阳光明站在月台上,透过车门上方窄小的透气窗,往里边看去,尽管什么都看不清楚。
他用力挥了挥手。
汽笛长鸣,列车缓缓启动,越来越快,最终驶出了站台,消失在铁轨的尽头,只留下一缕渐渐消散的黑烟。
站台上,送行的人渐渐散去,只剩下一地狼藉。
阳光明独自站了一会儿,寒风吹拂着他的面颊。
一个时代洪流中的微小浪花,就此分别,流向不同的方向。
未来如何,无人知晓。
他长长地吐出一口白气,转身,步履沉稳地离开了这个充满离别与喧嚣的车站。
当他回到东跨院胡同口时,天色已经有些擦黑。
在确认四周无人后,他迅速从空间里取出了几样东西,放进随身携带的布包里:十颗鸡蛋,一块嫩豆腐,还有一条肥瘦相间、约莫二斤重的五花肉。
这是欢迎爷爷来家的第一顿饭,必须要丰盛些,让老人感受到家的温暖和心意。
推开院门,院子里已经点亮了屋檐下的灯笼,昏黄温暖的光晕洒在青砖地上。
厨房里传来炒菜的声响和诱人的香味,还夹杂着母亲楚元君温柔的说话声和两个妹妹清脆的笑声。
堂屋的窗户透着亮光,能看到父亲和爷爷相对而坐的身影,似乎正在低声交谈。
一种安定、祥和的气氛,弥漫在这个小小的院落里。
阳光明站在门口,感受着这份来之不易的温馨,心中涌起一股暖流。
他所做的一切,他所经历的险阻,不就是为了守护这样的时刻吗?
他拎着布包,脸上带着笑容,朝着灯火温暖的堂屋走去。
“爹,爷爷,我回来了。”
第317章 真正一员.并非累赘.燃起希望
堂屋里的灯光透过新糊的窗纸,显得格外温暖。
阳光明将布包放在一旁的条案上,一边解开,一边笑着对闻声看过来的家人说道:“路上买了点东西,今天咱们好好吃顿饭,给爷爷接风。”
楚元君从厨房探出头来,手里还拿着锅铲:“光明回来了?正好,菜马上就好。你买了啥?”
“买了点肉和鸡蛋,还有块豆腐。”阳光明说着,将东西拿出来。
那十颗鸡蛋圆滚滚的,豆腐水嫩嫩,最显眼的是那条五花肉,肥瘦层次分明,红白相间。
静婉和静仪立刻跑了过来,眼睛亮晶晶地看着那条肉。
“哥!这么多肉!”静仪小声惊呼,忍不住咽了咽口水。
阳怀仁也看到了,脸上露出笑容,对坐在主位的父亲说道:“爹,您看,光明特意买了肉,今晚咱们好好吃一顿。”
阳汉章的目光落在那条肉上,又看向孙子忙碌的身影,眼眶不由得又有些发热。
他连忙低下头,掩饰性地清了清嗓子:“哎,好,好……破费了,太破费了。”
“爷爷,这算什么破费。您来了,咱们一家团聚,比什么都重要。”阳光明语气轻松,将肉递给迎上来的母亲,“娘,看您的了。”
楚元君接过肉,入手沉甸甸的,油脂的触感让她心里也塌实欢喜。
她嗔怪地看了儿子一眼,眼底却是笑意:“算你还有点孝心……这肉真好,肥瘦合适。你们陪着爹说话,我这就去做。静婉,来帮娘烧火。”
“哎!”静婉脆生生地应了,跟着母亲去了厨房。
阳光明洗了手,在桌边坐下。阳怀仁给父亲和自己倒了热水,也推了一杯给儿子。
“车站那边……都送走了?”阳怀仁问道。
“嗯,送上车了。人很多,很挤,不过总算都上去了。”阳光明简单说道,避开了那些混乱和伤感的细节。
阳汉章默默听着,双手捧着温热的粗瓷碗,良久,才长长地叹了口气:“走了……都走了。这一大家子,说散就散了。”语气里是无尽的苍凉和落寞。
“爹,您别难过。”阳怀仁劝慰道,“怀义怀礼是去找活路,是好事。他们有文化,有力气,到了南方,总能找到饭吃。您留在北平,有我们呢。以后咱们这儿,就是您的家。等时局太平了,说不定他们还能回来看看。”
“回来?”阳汉章摇摇头,笑容苦涩,“这兵荒马乱的,隔着千山万水,谈何容易。我这把老骨头,怕是等不到那天喽。”
“爷爷,您可别这么说。”阳光明接过话头,语气恳切,“您身子骨硬朗着呢,好好调养,长命百岁。以后的日子还长,谁能说得准?说不定过两年,天下太平了,交通恢复了,二叔三叔拖家带口回来看您,那多热闹。”
他顿了顿,继续道:“退一步说,就算他们暂时回不来,咱们这一家人在一块,把日子过好,过得红红火火的,他们在南方知道了,心里也高兴,也安心,是不是?”
这话说到了阳汉章心坎里。
老人最怕的,除了离散,就是成为累赘。
听孙子这话的意思,是真心实意要奉养他,让他安心在这里住下,成为这个家真正的一员,而不是暂居的客人。
他抬起有些浑浊的眼睛,看看沉稳的长子,又看看目光清澈坚定的大孙子,心中那股离别的悲戚和晚景的凄凉,终于被这股实实在在的暖意冲淡了些许。
“你们……都是好孩子。”他声音沙哑,带着感动,“爷爷……爷爷老了,不中用了,往后,少不得要拖累你们。”
“爹,您这说的什么话!”阳怀仁有些激动,“儿子奉养老子,天经地义!以前是儿子没本事,让您跟着我们吃苦受罪。现在日子稍微缓过点劲,您来了,正好让我们尽尽孝心。元君,你说是不是?”
楚元君正好端着一盘菜进来,是一大盘金黄喷香的炒鸡蛋。
她笑着接口:“爹,怀仁说得对。您来了,我们高兴还来不及呢。什么拖累不拖累的,一家人,可不兴说这个。
您呀,就安心在这儿住下,缺什么少什么,就跟我说。静婉静仪,以后也有人多疼她们了。”
两个小姑娘也用力点头,眼巴巴地看着桌上那盘诱人的炒鸡蛋,又偷偷看一眼爷爷,眼神里满是亲近。
很快,楚元君和静婉像变戏法一样,将菜一一端了上来。
除了那一大盘油汪汪的炒鸡蛋,还有一盘家常豆腐,煎得两面金黄,又用酱汁烧过,香气扑鼻。一大碗醋溜白菜,酸香开胃。
最后压轴的,是一海碗色泽红亮、颤巍巍、冒着热气的红烧肉!
那红烧肉切得方方正正,肥肉部分晶莹剔透,瘦肉酥烂,浓稠的酱汁包裹着每一块肉,撒着几点翠绿的葱花,光是看着,就让人食指大动。
除此之外,阳怀仁还把珍藏的一瓶白酒拿了出来。
“今天爹来了,高兴,咱们也喝一点。”阳怀仁打开瓶塞,一股粮食酒的醇香飘散出来。
他先给父亲斟了满满一小盅,又给自己倒上,看了看阳光明,“光明也大了,今天破例,也喝一盅?”
阳光明笑着点头:“我陪爷爷和爹少喝点。”
楚元君给大家都盛了饭,米饭是精白米,煮得粒粒分明,散发着纯粹的米香。
一家人围坐在八仙桌旁,桌上摆着四道菜,中间是那碗显眼的红烧肉。
灯光温暖,饭菜的热气袅袅升起,模糊了众人脸上经年的愁苦,映出了一张张带着期盼和满足的面容。
“来,爹,咱们先喝一口,欢迎您回家。”阳怀仁举起酒盅,郑重地说道。
阳汉章看着儿子,又看看孙子孙女,举起酒盅,喉咙哽咽,只说了一个字:“好!”
三个男人的酒盅轻轻碰在一起,发出清脆的响声。
阳光明抿了一口,酒液辛辣,却带着一股暖流直下肚腹。他看着爷爷也将那盅酒一饮而尽,脸上迅速泛起一点红晕,眼神却明亮了许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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