贫道要考大学 第47节
卷子没有在地上躺太久。
同桌的少女侧过身来弯腰,柔顺的秀发从她肩头簌簌滑落,扫过她的侧脸,紧接着那莹白的小手伸了过来,捡起地上掉落的试卷。
还没等她直起身,视野里的过道上,就出现了一双熟悉的黑色帆布鞋。
少女目光微凝,随着捡起试卷后直腰的动作,视线也从那双帆布鞋开始往上扫,直到落到陈拾安的脸上定格了一下。
“谢谢班长。”
“嗯。”
既然被他刚好看到了,林梦秋便也不多说什么,本就是举手之劳的事,哪怕同桌不是他,她也一样会捡这张卷子。
林梦秋将手里的卷子放回他的桌面上,刚刚伸出来的腿收回桌下,娇俏的身子也重新在座位上端正坐好了。
她拿着自己那张同样空白的数学卷子看起来,余光却偷偷地观察着陈拾安的动作。
只见他放下手里的豆浆,取下肩上的背包挂在课桌旁,拉开椅子坐下。
原本他不在时,那一侧的视野是很宽敞的,他坐下之后,便好似把她关到了里面,空间显得有些狭窄,但却不像最开始那么憋屈了……她似乎渐渐习惯了有个同桌的存在。
“数学卷子啊……”
陈拾安拿起卷子看了看。
林梦秋没回他,他这话应该是自言自语。
陈拾安昨日已经学了七年级数学上册半本书的内容,但如今看这张卷子还是宛如天书般没有任何头绪,就在他思考着自己要不要像大家一样做卷子、交作业时,一旁的班长大人说话了——
“你今天来得太晚了。”
“啊?”
陈拾安愣了愣,转头有些疑惑地看着她,话题跳的太快,以至于他都有些迷糊,再看看教室后面挂着的时钟,离规定到教室时间不还差两分钟嘛!
“今天是我们两个值日,你要早点过来教室倒垃圾。”
“噢——”
又噢!还噢!扣你一分!
听林梦秋这么一说,陈拾安这才恍然大悟。
“早上也要倒垃圾?”
“要。”
“抱歉,我之前以为只有下午打扫完卫生才要。那我现在就去吧。”
学校里的规矩还是要遵守的,更别说值日是每个人都有的责任,陈拾安放下手里的卷子,起身离开座位,往教室后面的垃圾桶走去。
教室的垃圾桶很大,是那种白色的巨型塑料垃圾桶,两边各有一个提手的拉环。
昨日的值日生傍晚时已经倒过一次垃圾了,但一晚上的晚自习结束后,垃圾桶里又有了差不多半桶的垃圾。
重肯定是不算重的,就是比较大,一个人拿着不方便。
陈拾安将角落里的垃圾桶拉出来,正准备自己端出去倒时,回头看见原本坐在座位上的林梦秋走了过来。
“怎么了班长?”
少女见着陈拾安双手端起这巨型垃圾桶的动作有些惊呆,倒不是吃惊他的力气,而是吃惊他居然想着自己一个人去倒垃圾?
真的一点学校生活经验都没有啊!谁家不是两个值日生一起去倒垃圾的?
“你、你干嘛?”林梦秋没回答他的话,而是反问了一句。她觉得自己现在每天能讲那么多的台词,估计全托陈拾安的福了。
“不是刚刚班长你说的要倒垃圾吗?”
“……你一个人怎么倒,我也没让你一个人去倒呀?”
“[今天是我们两个人值日,你——要早点过来教室倒垃圾]”记忆力强的好处得以体现,陈拾安重复了一遍她刚刚说过的话,在关键地方还加重拉长了语调。
“……”
我压根不是那个意思好吧!就算我表达有误,但……两个人一起倒垃圾不都是从来如此的么!笨蛋!
“我跟你一起去。”
“[今天是我们两个人值日,你要早点过来教室,我们要倒垃圾]”
这臭道士也不回她的话,只是自顾自地又说了这么一句。
就在他呵呵笑着想问林梦秋‘是不是这样表达才准确一点呢’时,他对上的只有少女冷冽的目光,于是话到喉咙,又被他硬生生咽了下去。
“……那行,那我们一起去吧,这桶确实大,拿着不方便。”
陈拾安说着,把双手端着的垃圾桶放下,自觉地站到其中一个提手环那边。
林梦秋莹白细腻的小手伸了过来,没有去抓提手环,而是给他递过来一张纸巾。
“嗯?”
“……”
林梦秋没说话,她把纸巾给陈拾安之后,自己拿着另外一张纸巾包裹在垃圾桶的提手环上,这才将小手抓了上去。
呵,挺讲究嘛。
陈拾安知道纸巾是干嘛的了,便也学着她那样,把纸巾包在提手环上再把手抓上去。
“那走了?”
“嗯。”
教室后方空间有限,两人没法横着走,就一前一后地提着垃圾桶走。
但似乎显得没什么默契的样子……
陈拾安在前面走得慢,林梦秋在后面走得快,主要是有同学八卦地看了过来,少女莫名地有些不自在,只想赶紧走出去。
于是一慢一快,中间的垃圾桶哒哒地撞到陈拾安的后脚跟。
终于走到教室门外了。
毫无默契的两人一个打算往左走、一个打算往右走,伴着咔哒一声,中间的垃圾桶绷紧悬起,若是启了灵,垃圾桶大人都有些恨不得当场烂掉算了!
“不走右边楼梯吗?”
“垃圾池在后门,走左边楼梯下去更近。”
“噢——”
啊啊啊!少女要崩溃了……
第46章 一起倒垃圾
在本应该待在教室的时间里,在教室外行走的感觉很奇妙。
走在走廊时,耳边环绕的是各班读书的声音。
陈拾安和林梦秋一起提着垃圾桶,并排着从左边的楼梯口下了楼,又从一楼的左边出口走出去,走到了通往学校北门的校道上。
这条校道很笔直,校道的右边是三栋教学楼,左边是围墙,围墙之外是校外。
比起通往学校大门的热闹主干道来,这条校道显得格外清幽。
晨雾还未散尽,淡金色的晨光已经漫过围墙,在校道上洇开一片暖融融的光斑;
沿着围墙种着一行香樟树,清凉的风吹过,叶子沙沙作响;
两边的草坪刚被浇过水,草叶尖挑着晶莹的水珠,在晨光里折射出细碎的虹光;
偶尔还有几只雀儿从树梢飞起,又落在围墙头上,歪着小脑袋不知聆听什么,又抬起一侧的翅膀,梳理梳理羽毛,几只雀儿起起落落,打打闹闹……
一起提着垃圾桶的陈拾安和林梦秋,便行走在这样的晨间校园风景中。
“这条道很漂亮啊,我还没走过呢。”
陈拾安闲庭信步地慢走着,目光悠闲自在地打量着周遭的风景,在校园里发现这一角,不亚于他在山里发现一处溪流小涧。
“……”
确信他应该是在自言自语,一旁的林梦秋便没有回应他的话。
她余光瞄了瞄他,又顺着他的目光朝围墙头看去,那里有几只雀儿,其中一只雀儿嘴里还衔着一只蚂蚱,也不吃,逗得身旁的几只胖胖小雀叽叽喳喳。
“那是白颠儿。叼着蚂蚱的那只是母鸟,旁边那几只是刚出巢没几天的小鸟,它在教小鸟觅食呢。”
“……”
林梦秋从小雀儿身上收回目光,落到一旁的陈拾安脸上。
她有些惊讶,他明明好像也没看她,怎么知道她在看鸟儿,又怎么知道她好奇的呢。
不理他。
肯定又是在自言自语。
可走了两步之后,她终究还是忍不住问了句:“你怎么知道?”
“我在山里很常见啊,白颠儿喜欢在岩壁缝隙、房屋墙洞以及石墙缝内筑巢,我们道观年年都有它们筑的巢。”
“……”
林梦秋心想,那你们道观肯定很破了,不然哪来那么多的墙洞和缝隙给鸟儿筑巢……
“叫白颠儿?”她小声问一句。
“嗯,反正土话就叫它白颠儿,也有人叫白面儿的。”
“那只呢。”
她也没有用手去指,只是脑袋轻轻朝某个方向挑了一下,然后问。
陈拾安却很精准地知道她说的是哪只。
“那是土画眉。清晨和傍晚时,叫得最吵闹的就是它们。”
“……”
林梦秋不知道他是怎么认得这么多鸟儿的。
‘白颠儿’她是第一次听,‘土画眉’倒是有听过,但一直不知道长啥样,如今听他这么一说,她算是知道了,原来平常里也见过,只是她的注意力从来没放在它们身上罢了……
想起儿时跟老爸回老家乡里,老爸带她在农村闲逛,也会像这样告诉她,这是什么鸟、这是什么树、这是什么野果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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