沧海扬帆 第203节
“你好，夏师姐，我经常听高凡说起你。”
“你好，林师妹，我……呃，第一次听高凡说起你。”
“嘻嘻，夏师姐，咱们进去聊吧。”
“好呀好呀，这个公司就是高凡原来那个公司吧？我还没参观过呢。”
两个女孩子瞬间就熟络起来了，也不知道是啥化学反应过程。林若伊领着路，夏诗慧跟在她的身边，一齐往楼道里走，反而把高凡给落在了后面。
走过几个职能部门的办公室，来到一间没有挂牌子的办公室门前，林若伊推开了门，招呼夏诗慧进去，同时介绍道：
“这算是高凡的办公室，不过他经常在茂林呆着，不常在这里，所以平时就是我占着了。”
夏诗慧微笑不语，她自然能够猜出一些事情，只是不必说出来而已。
高凡也跟着进了屋，林若伊招呼夏诗慧坐下，又去拿杯子给夏诗慧沏茶，同时说道：“你们聊，不用管我，我负责给你们服务就好了。”
夏诗慧向林若伊道了声谢，然后转头对刚坐下来的高凡说道：“对了，我现在是不是得改口叫你高总了？刚才在楼道里走过来，看到你的业务做得非常大啊，是个大公司了。”
“马马虎虎吧。”高凡道，“我不是说过吗，你们是搞科研做事业的，我负责帮你们赚钱，给你们做好后勤。我在资源楼租这片办公区，主要就是服务于北大的师生，现在整个北大有不少于100个团队在用我们资助的经费做科研。对了，其中也有你们地质系的团队呢。”
夏诗慧道：“我就是因为回地质系去办手续，才听说你的公司在资源楼。我也不知道你在不在北京，就是带着试试看的想法过来的。我想，就算你不在北京，至少你们公司的人肯定有你的联系方法的。”
“我现在主要是茂林和北京两边跑，有时候也去其他地方。我们公司的生产主要是在茂林，北京这边的业务是市场和研发，另外还有一些政府关系之类的。”高凡介绍道。
“你们公司现在主要做什么？”夏诗慧饶有兴趣地问道，同时不经意地瞟了一眼坐在角落里去的林若伊。
林若伊给夏诗慧倒了茶水之后，便坐到一边干活去了。那里有一台计算机，林若伊正在噼噼啪啪地敲着键盘，不知道是写报告还是写程序。
正如她刚才告诉夏诗慧的，这间办公室是高凡的，中间位置摆着一张老板桌。林若伊只在一个角上支了张电脑桌，作为自己的领地。
不过，从房间里的很多女孩子气的小陈设来看，林若伊在这里呆的时候肯定是很多的，而且明显没把自己摆在一个实习生的位置上。她刚才对高凡的称呼就很能说明问题了。
“我们公司的业务主要还是集中于化工。”高凡介绍道，“一项业务是生物化工，最早是做维生素C和维生素E，现在已经发展出了六七个品类，维C还是最主要的，年产量是1.5万吨。”
“我记得你说过你们和德国劳氏有个协议，规定产量不超过5000吨。”
“那个协议的期限是五年，大前年就已经到期了。到期之后，劳氏没有和我们续签合同，所以我们也就不受5000吨产量的限制了。”
“是你不想和他们签吧？”
“也不是。其实我是打算和他们续签的，只要他们答应再让渡一些制药技术给我们。不过，说好要续签的时候，出了点事情，德国企业集体拒绝和中国企业合作了，续签合同的事情也就泡汤了。”
夏诗慧点点头，她知道高凡的所指。
“第二项业务是稀土精炼，我们参股了六家稀土精炼厂，现在这六家厂的年产能达到了3000吨，包括稀土氧化物和稀土金属，国际市场的占有率接近40%了。”高凡继续说道。
他想起征收资源税的时候夏诗慧不在学校里，估计是已经到了非洲，所以可能不知道这件事的后续，于是便简略地介绍了一番。
当初，全球从事稀土冶炼的企业很多，但几家比较大的企业都在日本。广场协议后，日元大幅升值，导致日本产品的竞争力下降。加之日本国内出现了金融泡沫，产业脱虚向实的倾向明显。
这几年，包括钇会社在内的几家日本主要稀土冶炼企业经营都陷入了低谷，大量的市场被中国企业占有。日本的稀土冶炼技术也已经有好几年没有出现明显的进步，如今最先进的稀土冶炼技术是掌握在中国企业手里的。
“真好！”夏诗慧听完高凡的讲述，由衷地赞道。
稀土的事情，是她鼓动高凡去做的。她的初衷只是看到当地对稀土野蛮开发，觉得心疼，带着点病急乱投医的心理怂恿高凡去管一管。
在她想来，能够让稀土开发走上正轨，不要浪费资源，就很不错了。谁曾想，高凡居然布了这么大的一个局，直接奔着淘汰国外稀土冶炼能力的目标而去，而且这个目标已经完成40%了。
“第三部分就是表面活性剂的生产。”高凡道，“我们在原来的化学清洗剂业务上进行了拓展，先是推出了全系列的家用和商用清洗剂，包括洗油烟的，洗积垢的，洗锅碗水果的，洗衣服的，洗手的。
“后来就开始生产各种工业用途的表面活性剂。有一个产品，是我大学同学吴子贤开发出来的，是用于油田采油的，现在加拿大和委内瑞拉的油田都在使用这种产品。”
“这个我了解。”夏诗慧道，“原油如果过于粘稠，就无法从地下抽出来，这个时候就需要注入表面活性剂，降低原油的黏度。”
高凡笑道：“我就知道你肯定懂这个的，这也算是你们地质系的知识吧。吴子贤开发的表面活性剂，对稠油的乳化效果比传统的活性剂要强出20%以上，所以一问世就受到了广泛的欢迎。”
“维生素，稀土，还有表面活性剂，这样算下来，你们公司一年起码能赚几千万吧？”夏诗慧猜测道。
这个数字差不多也就是她想象力的极限了，毕竟，她知道高凡的企业只是一家民营企业而已。一年赚几千万，已经是很了不起了。
第481章 你今天晚上有点反常
高凡没有接这个话头，而是反过来向夏诗慧问道：
“你这趟回来，还需要再去吗？”
夏诗慧摇摇头：“不需要了，事情都已经办好了。”
高凡此前能够道破她去的地方是纳米比亚，显然就知道她在那边的工作内容了，所以她也没啥可瞒的。
“那你准备去哪？上头有没有给你安排单位，或者你是不是继续回学校来拿个学位？”高凡问。
夏诗慧嘻嘻一笑：“学位的问题，就不劳高总操心了。我是跟着导师一块出去的，边干活边读书，我这次回地质系，就是来拿毕业证和博士学位证的。”
“原来如此。”高凡道，“以后得称你一句夏博士了。惭愧啊，我光混了个硕士学位，后面就没再读了。学校说，像我这种不学无术的学生，给我硕士学位都算是给学校抹黑。”
“我也觉得是这样。”夏诗慧认真地点头表示赞同。
“那你的工作单位定了吗？”高凡问。
夏诗慧道：“定了，地矿部地质科学院矿产资源所。”
“以你的贡献，进去之后怎么也得给你个所长当当吧？”
“副所长，专门干活的那种。”
“当你的下属肯定很辛苦。”
“对了，敏敏姐怎么样，结婚了吗？”
“你说我姐？”高凡拍拍脑袋，“你不说我还忘了，她总问起你呢。你等着哈。”
说着，他转头向林若伊吩咐道：“若伊，你给我姐打个电话，说夏诗慧回来了，问她有什么安排。”
“哎。”林若伊应了一声，便起身到高凡的办公桌上拿起了电话，开始拨号。
夏诗慧笑了笑，问道：“怎么，敏敏姐也到北京来了？”
高凡道：“我姐大前年和我师兄杨凯结婚了，现在兴龙涂料公司在北京也建了一个分公司，主要负责销售和科研，我姐大多数时候都在北京这边，偶尔回水南那边去看看。”
“哈，他们俩果然成了，我当时就看出来了！”夏诗慧笑着说，“你不知道，我们当时和艳艳三个人去逛街的时候，你姐专门给杨凯师兄买衣服，我们都笑话她，她还不承认呢。对了，他们现在有孩子了吗？”
“已经有了，上个月满了周岁。”
“真快……”
夏诗慧感慨了一声，脸上不自觉地有了一丝郁郁之色。
那头，林若伊已经打完电话了，转头对高凡通报道：“敏姐说她现在公司有事走不开，让我们务必要留住夏师姐，她回来请夏师姐吃晚饭，还说要约袁师姐一起过来。对了，敏姐特别高兴，在电话那头一直在笑。”
“好呀，那我就留下来了，谢谢林师妹。”夏诗慧向林若伊道了声谢，又转头对高凡问道，“对了，高凡，你和袁小艳应该也认识吧？她现在在哪工作呢？”
高凡道：“她在人民日报工作，现在也是个编辑室的副主任了。我们走动挺多的，我们公司，还有兴龙公司那边的很多公关策划，都会请她帮忙做。”
“这么多好玩的事情，我都错过了。”夏诗慧嘟囔道，不过随即又笑了起来，说道，“没事，我已经回来了，我要把失去的青春统统补回来！”
晚上，由高敏做东，在北大附近一家颇有档次的饭馆里为远道归来的夏诗慧接风。参加的人除她俩之外，便是高凡、林若伊和袁小艳三人。杨凯没有出席，据高敏说是留在家里看孩子呢。
高敏、夏诗慧和袁小艳三人见面的场景很是感人，互相拥抱着喊着敏敏姐、慧慧、艳艳啥的，眼睛里的泪花明显也都是真的。
坐下来之后，高敏和袁小艳便着急地打听夏诗慧这几年的下落，夏诗慧只称自己是去参加了一个保密的项目，呆在大山沟里不能出来。大家对于保密这种事情还是了解的，考虑到夏诗慧一下子就消失了六年，没有一点音讯，自然也能猜出其涉及的事情有多大，于是也就不再追问了。
三个人承包了整场晚宴期间的话题，高凡和林若伊只能是坐在旁边傻笑，要么就是去帮着催菜拿酒水之类。
袁小艳这几年与高凡、高敏的走动都比较多，对林若伊自然是认识的，见面打过招呼也就没再多问什么了。夏诗慧被高敏和袁小艳缠着，同样没有工夫与林若伊寒暄。
水足菜饱，众人在饭馆外告别，高敏向夏诗慧和袁小艳发出了周末一起逛街的邀请，并得到二人的应和。随后，高敏独自回家，高凡送林若伊回学校，袁小艳则与夏诗慧一同前往不远处的公交车站，据说她们会有一程是同路的。
“慧慧，你今天晚上的表现有点反常。”
手挽着手走在夏夜的大街上，袁小艳突然向夏诗慧说道。
“怎么反常了？”
“就是，显得特别兴奋。”
“我这么多年没回来，现在回来了，又见到你们，当然兴奋了。”
“不是，你过去兴奋的时候不是这样的，你过去兴奋的时候，会绷着假装严肃，但今天晚上，你笑得特别多，而且显得很刻意。”
“没有吧，我怎么不觉得啊……”
夏诗慧有些心虚的样子。
袁小艳一针见血地问道：“是不是因为林若伊？”
夏诗慧扭头看着别处，好一会才说道：“我只是不想让人家觉得我会不高兴。”
袁小艳蓦然觉得有些心酸，她挽紧了夏诗慧的胳膊，沉了沉，问道：“这六年，你没有谈朋友？”
“哪有时间啊。”夏诗慧道，说完又自嘲般地笑笑，补充道，“再说，身边也没有合适的。我们那个组，除了我以外，年纪最小的也有30岁了。”
袁小艳揭露道：“你也26了好吧。”
“我是说刚去的时候，那时候我才19岁，后来才过了20岁的生日。”
“你们到底是去做什么了，怎么能够六年时间都不跟家人联系。”
“对了，艳艳，你现在怎么样了，是结婚了，还是有朋友了？”
“我也还单着呢。”
“你这么漂亮，怎么也没人追你呀？”
“漂亮什么呀，都有鱼尾纹了。”
“才没有呢……”
第482章 聊天没那么随便了
另一头，高凡和林若伊也正在校园的林荫路上边走边聊，两个人的手牵在一起，随着脚步轻轻地摆着。
“夏师姐吃了很多苦。”林若伊说道。
“她是干地质的，这几年一直在野外探矿，肯定是吃了很多苦的。”高凡道。
“探矿为什么还要保密呢，连家人都不能告诉？”
“她去探的，是和国防安全相关的矿，而且是在对手的鼻子底下。如果让对手察觉到，就有可能会破坏这个项目。”
“你是说，她是从国外回来？”
“是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