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79文娱：从女儿国国王开始 第134节
有人就想反驳，想想人家已经名声在外，说这些话底气还是很足。
陆成渝话锋一转：“大家还不信，我举几个简单例子，比如，水开了。”
“这句话听起来平平无奇，但在外国人眼里会是什么样的？水开了，就像花开了一样。短短三个字描述出水沸腾如花朵，何等形象，何等诗意。”
“咱们自己却习以为常，感觉这句话如同白开水一样平平无奇。”
“再比如披风，将风披在身上，不就是一首诗吗？”
陆成渝笑着说：“方言中就更有诗意古风了，比如河南话里把下雨称为落星，还有地方称小雨为星洒，毛毛雨为雾淅，四川话把雨伞称为撑花儿。”
“还有方言把今天称为今朝，汤勺称为调羹，都被大家视而不见，好多话语都让我们自己磨损了。”
陆成渝说这些是意有所指的，大家现在太喜欢往外面看了，多少演员一成名就出国，一出国就泯然众人。
这还只是个人选择，文学圈和影视圈的作品杀伤力才叫大，如果一味反映丑陋和落后，走偏了就很难回来。求于外的同时也要求于内，在精神层面应当如此。
还是那句话，这个思潮要过好多好多年才能扭转，中途多少人掉队，还好，有更多的人一直在往前走。
他在这个场合说这些话，是希望圈子里的人能够听进去，哪怕点醒一两个也是好的。
就算大家都不以为然也无所谓，他只是想说说，没有什么大道理，只是细微处的比喻。
陆成渝点到为止，笑呵呵道：“我只是有感而发，跑题了，勿怪。”
大家沉默，朱霖首先鼓起掌来，她一直觉得陆成渝有些与旁人不同，颇有古风。
大家也都鼓起掌来，这一场讨论会已经脱离了电影，上升到某种高度了，陆成渝说的小例子相当生动有味，颇见水准。
这场座谈会，算是陆成渝在两个圈子的亮相，虽然他的根一直在圈外。
第199章 莫名其妙的示好
座谈会结束的下午，陆成渝总算轻松下来，朱霖噔噔跑了过来。
他们是5月20日来到西安的，今天5月25日，呆了将近一礼拜，决定明天返京。
朱霖要赶紧回到《人到中年》剧组，接下来还有电视剧《南来北往》，她现在也开始赶戏了。
她打算借着难得的半天休闲，再拉着陆成渝出去逛逛，出来一趟总要给家里买些东西吧。
朱霖见门是半开着的，一推门便叫：“睡起来了吗？走，逛街去。”
结果屋里有三个陌生人，陆成渝笑着介绍：“来客人了，他们是电影局的。”
电影局全称是电影事业管理局，另外还有广播事业管理局，后来几经变革，成了广电总局，过程挺复杂的，从名称可以看出一直是以广播、电影为主，电视是后崛起的。
朱霖一怔，这可是最上面的行业领导了，她忍不住问：“有什么事吗？”
电影局的人自然认得她，也是一奇，没想到这两人关系亲密啊，为首的一人笑道：“没事，就是找陆作家聊聊。”
朱霖没太奇怪，以陆成渝的名气肯定会受到行业主管重视，便说：“那好，我找李秀明她们逛街去了，晚上再来找你。”
新出炉的金鸡、百花奖最佳女演员一同逛街，厉害了。
陆成渝略送了送，回来仍然是把门半掩着，他笑问：“三位领导，有什么事吗？”
他不信人家会没事跑过来，对方刚才作了自我介绍，为首的是电影局，另外一人其实是中影公司的，还有一人是负责外事的。
电影局和中影公司有直接管理关系，可以视为同一个单位，这名外事人员介绍的就有些含糊，反而感觉像某些专门部门的，否则有必要含糊吗。
陆成渝脑子转了起来，如果是涉外，他身上只有两件事，一个是和李汉祥的相爱相杀，一个就是小说在海外发表。
这次会谈显然是以电影局的那位为首，人家很客气啊，盛赞《今夜有暴风雪》斩获颇多，金鸡奖这边是最佳编剧、最佳女配角，百花奖那边是最佳故事片、最佳女演员。
如果纯以获奖的数量和份量来说，还就是这部电影排在首位。
陆成渝微笑听着，这些都是铺垫吧，人家有必要特意上门夸一顿？主管部门应当矜持才正常。
他琢磨开了，这话里有话啊，难道获奖有一些场外因素？就像去年的《四等小站》《追逐火车的孩子》那样？这次冲奖冲的有些猛，不排除这种可能。
他们是专门来邀功的？陆成渝一想也不太对，这事怎么越想越透着诡异呢。
电影局的人没想到这家伙如此稳，只是微笑、点头、哼哈，就是不说啥，成精了！
其实三位客人也有些尴尬，今天这份差事不好办啊。
还真让陆成渝猜到了，他们这次前来，源头和香港李大导有关。
去年的时候李汉祥欲与陆成渝合作，把《三个女人的车站》推向海外，这件事在圈子里传的沸沸腾腾。
李大导上窜下跳好一阵子，打通了审核关节，结果却无声无息让上影厂摘了桃子。
这事相当古怪，上头不可能不注意，第一反应肯定会以为陆成渝这边出了问题，对待尊贵的外宾使了歪招啊，影响多不好。
主管部门做决定需要时间，还要对陆成渝进行先期调查，收集材料。
事情这么一拖，风向突然一变，人家一个猛子在香港发表小说了，接着是英国。这件事变成国内劲爆新闻只是近期，上头的消息渠道会灵通很多，刚发表的时候就知道了。
然后开始坐蜡，还需要对陆成渝有所动作吗？便打算来个视而不见，不了了之。
结果“铁老大”出手了，直接把陆成渝关于和李汉祥合作的报告拍了过来。
这份报告陆成渝和张段长商量过，同样拖了很久，最终还是呈报上去了，这是一种自我防御手段，为的是留痕撇清。
铁路这头也相当配合，直到一个月前才突然转到电影口。
这有两层考虑，一方面是这种烫手山竽谁也不想落在自个手上，另一方面是对陆成渝的保护，捅过去，电影口这边再想拿捏小陆同志，试试看。
这个时间节点正好是《三个女人的车站》拍摄到了最热闹的时候，“铁老大”有意无意在为这部电影铺路。
电影口这边就给架住了，本想不了了之，现在不过问还不行了是吧。
报告里反映的事情很让人难受啊，请了一个在香港拍风月片的。
这个情况内部该知道的都知道，就连王好为导演也知道，只是谁也不会去捅破这层“皇帝新衣”，这下可好，直接被陆成渝揭出来了。
如果陆成渝还是以前的他，盖子也就盖住了，偏偏他扬名海外，这一层光环谁也不能忽视，光环比李大导还盛。
这件事的过程曲曲绕绕，都是螺蛳壳里做道场，没必要瓣开来细说。
总结起来说明两点，一个是陆成渝的防御手段其实是起作用的，只是发挥的比较迟。
另一个还是印证了陆成渝的认知：打败带有光环的人，最好的办法是拥有比对方更强的光环！
所谓光环其实就是陆成渝的金手指，他自个慢慢积累起来的金手指。
三位客人跑过来，一开场为什么要盛赞《今夜有暴风雪》，为什么要屡屡提起获奖的事？古怪处必有合理的地方，人家是来缓和关系的：
咱们好好过日子行不？该给的荣誉咱给，别再捅刀子了，行不？
这种事就算当面也没法说透哇，所以场面有些古怪。
陆成渝和三位客人都露出礼貌不失尴尬的笑容，个个是影帝水准。
最先坐不住的是中影公司，这件事他们的锅最重，李大导就是他们大力引进的，出了问题上下都交待不过去，会引发公司震动的！
中影公司的人不敢打太极了，笑道：“陆作家，咱们很看好《三个女人的车站》这部电影，发行的时候保证大力支持！”
陆成渝其实还没弄明白这里面的弯弯绕绕，但他脑子会转啊。
他眨巴着眼，对方一会说《今夜有暴风雪》获奖的事，一会说大力支持《三个女人的车站》发行，示好味道太明显了吧，有必要吗？
咱身上的光环这么厉害了？
第200章 无形的推手
陆成渝的脑袋转的很快，打个比方，一个管着你的人突然向你示好，意味着什么？
一种可能是自己将要超过对方了，可人家是一个组织啊，这个可能性可以排除。
还有一个可能是对方有求于已，但人家是最大的主管啊，有什么事不能明说？既然不肯明说，很可能就是有把柄落在自己手里了。
两边原本都处于防御状态，中影公司的人首先破防了，说明漏洞出在这里，或者说，把柄和中影公司强相关！
这就很好猜了，陆成渝猜不透整个过程，但能猜出结果就行，肯定和自己那份关于李大导的报告有关！
拿捏，拿捏住了，攻守之势易也！
陆成渝的笑容不再是礼貌不失尴尬，而是礼貌加胸有成竹。
三位客人对视一眼，得，让人家猜出来了。
他们还就是想让陆成渝猜出来，因为他们没法明说，只有对方猜出来了，会面才能继续。
三位还要在心里暗赞，陆成渝同志脑子转的真快，省多少事儿。
所以说，陆成渝挺不愿意和这些圈子打交道的，他最喜欢的还是板道岔、检票，不费脑子啊。
人家明显是来谈交换条件，目的也明显，盖子别掀啦，咱是一家人，好好过日子！
李大导的《火烧园明园》《垂帘听政》是同步拍摄的，这个时间段正在如火如荼，60多家国字号单位支持啊，各大电影厂集体当绿叶，这是什么规格！
陆成渝身上的光环再盛，如果把这事搅黄了，反噬也会极其严重。
他没想这么做，打报告是为了自保，再说这两部电影可称为史诗级，光烧一个“大水法”就烧掉一部正常故事片的总拍摄成本。
他当前最好的做法是有一杆子没一杆子打下三瓜两枣，然后见好就收。
客人们也是这个想法，真要开撕其实是不怕的，无非是脸面难看、某些人很被动。
对方已经释出两枚好枣子，一个是《今夜有暴风雪》获奖，一个是支持《三个女人的车站》的发行。
陆成渝更看中后者，《三个女人的车站》在他眼里就是命不好的孩子，要多加呵护啊。
从电影角度来说，他的孩子还有《四等小站》《追逐火车的孩子》。
《四等小站》比较特殊，不用去说；《追逐火车的孩子》就有说道了，这也是早产的孩子！
电影虽然挺火，但和其自身水准规格不符，这是时代的限制，谁让影片早产了呢。
只要是陆成渝的“孩子”他都疼，呃，《四等小站》不用管，人家有“铁老大”疼。
这个思路一延伸，陆成渝就活泛了，能不能打下第三枚枣子来？可能性很大！
中影公司是干什么的，国内电影统购统销，还可以将影片在海外推广。当然，中影公司不是海外推广的唯一单位，有许多文化部门参与，不细究了。
这里就不得不提到余玉熙女士，在中影公司从事电影进出口及发行工作，和柏林国际电影节颇有渊源。
电影《燕归来》参加了去年第31届柏林国际电影节主竞赛单元，获得金熊奖提名，据说因胶片影响放映效果，未能获奖。
今年，上海美术电影制片厂出品的《三个和尚》，在第32届柏林国际电影节获得短片竞赛最佳编剧银熊奖，这部影片也是去年金鸡奖最佳美术片。
可能介入选送的单位比较多，但余女士作为柏林电影节授权的首位中国选片人，在影片选送方面发挥了重要作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