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79文娱:从女儿国国王开始 第156节
小说写出来后让宫雪去演阮玲玉,让她在电影中像阮玲玉那样不堪忍受悲愤离世,留下“人言可畏”四个字。
以此警醒世人,换得宫雪脱劫,可称为替死之法!
朱霖一下被震住了,只觉得这个想法很妙很霸道,她问:“写小说花的时间很长的,远水解得了近渴吗?”
“所以我要去上海,边写边在当地大报连载。”
朱霖明白,对抗谣言是有时效性的,到上海一边写一边改一边发表,可以抢出很大的时间,如果是这样,她是同意陆成渝去上海的。
至少比看着他在这里内疚要好,至少,可以试一试!
第233章 再施假道伐虢之策
第二天一大早,朱霖就起来了,把她百宝夹里的钱、票全翻出来了,说道:“这里有五百多现金、两百多斤粮票,你全带去,不够从存折里再取!”
夫妻俩既然商量好了,朱霖是很有决断的,这一刻她有些类似青龙桥站的杨大妈,平时懂得自足,遇到事儿却不怕!
陆成渝只取了五十斤全国粮票:“我带一张存折,钱直接从里面取吧。”又说,“我到上海会住在上海局的招待所,那里粮票使用应当会宽松些。”
朱霖点点头:“好,我回妈妈家住,这件事你也别说两边家人说,我来解释,就说你临时接到通知,提前出国了。”
她又说:“不过,你单位和我单位那边就需要你自己解释了。”
陆成渝在临行前突然决定不出国了,这是一件大事,对局里、上影厂都不好交待,他点点头:“明白,我会亲自去说。”
朱霖静静望着他,美丽的眼睛含着泪水,她不愿意他去,又觉得他应该去,缓缓说道:“你既然已经想到办法了,不管有没有用都该试一试的。如果不试,不光你心里内疚,我心里也会内疚。”
她强行将泪水忍下去,又说:“家里你可以放心,我不会情绪波动的,会努力养胎,给你生个白白胖胖的宝宝!”
“你自己也要照顾好自己呀,上海那边很冷的。”朱霖说到这里又想哭了,他一个人前往上海,不仅是气候寒冷,只怕心境也很寒冷呀,他去帮别人,又有谁能帮他?
朱霖想到这里继续说:“就算这次惹火烧身也不用怕的,咱们的积蓄够花了,大不了你退出文坛,我退出影坛!”
她是觉得既然靠不了别人,就只能靠自己了,既然是夫妻,就要同进退。
陆成渝静静望着她,只觉得她这一刻无处不美,不仅是颜值之美还有心灵之美,发光的那种,和他前世的女王印记慢慢重合在一起。
他用力点点头:“放心,不会到那一步的。”
“嗯!”朱霖也用力点头,“我一直都相信你的能力,这次也是,将来也是。能和你相遇,是我的幸运。”
朱霖和陆成渝的性格有些相似,平时笑笑闹闹是一回事,最炙热的情感都是放在心里的,只愿通过行动表达,这次是难得的说出来了。
他俩还有一个共同特点,性格都比较有韧性,遇到事情都想一个人去扛,这一次,朱霖想帮陆成渝一起扛,至少不能让他有后顾之忧。
两人不再多说,各自收拾,陆成渝要去两边单位解释然后远赴上海,朱霖则要搬到妈妈家暂住一段。
一切收拾停当,陆成渝先把自行车扛出去,朱霖对胖黄和花臂招招手:“我会让两边的妈妈过来喂你们的,一定要乖乖的,我们很快回来。”
胖黄还在傻呵呵的拼命摇尾巴,嘴巴张的大大的,就像一张笑脸。
花臂则是弓着身子站在墙角静静望着,它感觉两人今天有些不一样,又不知哪里不一样。
朱霖站在门廊下,回身又看了看小院,隆冬时节,院里的几株树都凋零了。
她看了好几眼,才拿出钥匙仔仔细细锁了门。
陆成渝骑车载着朱霖,她已经显怀了,穿的严严实实,外面套着绿色军大衣,头上还围着厚厚的围巾。
她坐在后座,一手抱住陆成渝的腰,一手抱住挎包,这里面有家里的存折、证件、账本、百宝夹等,还有一叠稿纸,是未完稿的《故剑情深》。
两人来到工业学院宿舍,看门大爷立马笑开花:“哟,今天不是礼拜天就过来啦。”
车停下,朱霖从后座下来,笑道:“成渝要出差,我回家住一段时间。”
这是必要的交待,不然结婚没多久,女方突然回娘家住着,是会被人议论的。
看门大爷看了两人一眼,点点头:“好啊,回来住好啊,你搬出去后,大爷总觉得大院里缺了什么。”
陆成渝不知说什么好,给大爷留了一包八达岭,把朱霖送上楼。
朱霖取出钥匙开了门,回身道:“你去吧,你今天有得忙了。”她一早就给单位请了假,她在娘家这边的房子一直保持原样,住起来很方便。
陆成渝忍不住抱了抱她,朱霖靠在他怀里,轻声道:“你放心,我和猪宝宝都会好好的。”她一直不喜欢陆成渝叫猪宝宝,自己却不知不觉也这样称呼起来。
朱霖的表现和寻常女子不一样,和她的家教有关,也和她的演员身份有关,更和她的性格有关。
她骨子里是有些女王范的,理性冷静、自持有度,只是难得有机会表露出来。
陆成渝不由对她心生敬意:“好,我争取早些回来。”
这一天是1983年2月4日,农历12月22日,距离大年三十还有8天。
这一天又是立春,立春为二十四节气之首,意味着新的一个轮回即将开启,万物即将复苏!
陆成渝一个人推着自行车走到宿舍大门处,忍不住回望,朱霖就在楼上阳台站着,望着。
看守大门笑道:“怎么,还舍不得了?”
陆成渝确实舍不得,又担心朱霖在阳台上冻着了,用力挥挥手,然后骑上车。
朱霖眼里含着泪,一直控制着,她要稳住情绪不大起大落。
陆成渝和朱霖不是没见过世面,他们都见过风浪插过队,心智成熟。
这个年代的年轻人一般都是如此,曾经蹉跎过沉沦过,这些都成了难得的历练,一旦时代大潮涌起,将会爆发出超出想象的能量。
临行前,陆成渝还有两件事要处理,给自家单位还有北影厂一个交待。
他先到了车务段。
张段长大人最近春风得意啊,《南来北往》顺利拍摄结束,只等春节期间发出春雷;他老人家也如愿高升了,现在是分局副局长兼车务段段长。
虽然副局长是排在后面的,这样的职务设置,说明他不是空架子而是实权人物,发展后劲巨大,就像喝了奶牛鞭泡酒一样。
老张同志仍然喜欢呆在车务段,见到陆成渝那是相当热情啊,不是和他成功绑定的话,晋升之路不可能如此水到渠成。
他立马站了起来,亲热的打招呼:“瞧瞧,咱们最优秀的年轻人来了。”
陆成渝最近真是火遍天啊,海外名声已固,说实话,他虽然还在这里挂职,能过来一趟都会让车务段有一种蓬荜生辉的感觉。
张段长虽然提拨了,在他面前可没什么架子,招呼在沙发上平起平坐,都不通知李红霞了,亲自给倒水倒茶,一边问:“出国手续都办妥了吧,这次过来有什么事?”
陆成渝笑了笑:“要说的就是这事,我要去上海一趟,不出国了。”
张段长手一抖,茶杯都打翻了,忙问:“怎么回事?!”
这件事已经在部里挂了号,最关键的是对铁路形象相当重要,不亚于拍出《四等小站》《南来北往》,如果能在海外拿到奖,那是要上天!
陆成渝赶紧拿来抹布帮着擦桌子,一边说:“有些私事。”
“私事能大得过公事?看你这样子保准有事!”张段长提高声量,“你现在是能耐大了,看不起人了?连实话都不愿告诉我?”
陆成渝还是不太想说,这件事基本上谁碰谁倒霉。
老张看他这个样子,一叹:“你不说实话,我想帮你也帮不了呀,你突然不出国,这是把大好事弄成了坏事啊。”这有些反抗组织的味道了,会引起反弹的。
老张能这样说话,真是把陆成渝当子侄看待了。
陆成渝想了想,就把事情简单的说了一下。
张段长顿时陷入沉思,他有些文采的,喃喃道:“捕风捉影,流言杀人,过去还发生的少吗?”
陆成渝也是一叹:“其他的我管不了,这事和我有关。”
“因为你写的小说拍成电影吗?没有人这样认为的。”
陆成渝点点头又摇摇头:“主要是心里过不去。”
张段长又气又急:“这事沾不得的,你伸把手,流言就会沾在你身上,甩也甩不脱!”他开始骂了,“当初你写这部小说,我就觉得不对劲,被我说中了吧,弄出事来了!”
他这是在情绪发泄,根子上还是关心,当初《三个女人的车站》起了风波,他还专门跑了青龙桥一趟。
陆成渝道:“你记得杨站长和杨大妈的事吗?他当年多仗义啊,我就不能仗义一把?”
张段长怎么能不知道,老杨不忍见死去矿难好友的妻子、幼弟饿死,伸了一把手,做的相当仗义。
他说:“老杨做的事是双刃剑啊,当时弄得鸡飞狗跳,他想进步都进步不了,你知道他熬了多少年才当上小小的站长!”
陆成渝还是那句话:“老辈仗义,后辈就不仗义了?”
张段长开始拍桌子了,吼道:“你这是好的不学,坏的学!”他内心其实是佩服老杨的,对陆成渝今天的事内心也是赞赏的,但嘴上不能说,还不得让这小子飞上天了。
陆成渝就笑:“谁让我是青龙桥站出来的。”
“他娘的,当初就不该把你分到青龙桥,那个站的人个个邪门!”
陆成渝反驳道:“您可不能这样说,青龙桥算是咱们的祖地。”
张段长不吭声了,窝在沙发上拼命抽烟,整个光脑袋仙气缭绕的,他最后一叹,缓缓道:“其实,我能理解你的,谁让咱们铁路人都是这么梆硬梆硬的呢。”
陆成渝也有些动情了:“这是一种传承吧,‘人’字形铁路的传承,一个大大的人立在大地上。”
张段长也激动了:“是啊,大大的人呐!要做大大的人,可不容易啊,太不容易了!”
“我只想做一个小小的舒服的人,但要过得舒服,心里先要舒服啊。”
张段长怎么可能不明白这些道理,又沉默了好一会,道:“你一定要去上海?”
陆成渝点点头。
张段长一挥手:“那就要越快越好!要等大家都反应不过来!”
“这不是更没法交待?”
“交待个屁,这事根本没法交待!”张段长道,“只能耍懒,先斩后奏,生米煮成熟饭!”
老张猛然站了起来,冲着门口大吼:“小李,李红霞!”
茁壮挺拔的李红霞应声出现在门口,正要和陆成渝打招呼,张段长已经吼道:“马上给老子弄一张去上海的票,没有铺票就弄坐票,没有坐票就弄站票!”
李红霞问:“你要说清楚给谁用,外面的我就买票,内部的我就弄预留座。”
张段长不耐烦道:“问这些干啥,就当我要的!”
李红霞哦了一声跑出去,陆成渝道:“别这样,我自己买,可别连累您。”
张段长嗤之以鼻:“我还怕你连累?堂堂的分局副局长,不准你用有色眼光看我!”
他缓了缓,又道:“你不出国这件事可大可小,以你小子现在的名气,没人能把你怎么样的,拖过去就行了。”
“我也是这样想的,大不了我以后小说都到国外出版呗。”陆成渝现在生活滋润,大不了以后关起门过小日子呗。
张段长不干了:“你这话和上回想叛逃上海局是一样一样的,上头绝对不会允许!”
上回是创作出《南来北往》后,担心上头会乱改,两人私底下议定的利用上海局行“假道伐虢”之策,陆成渝这算是故技重施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