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79文娱：从女儿国国王开始 第161节
陆成渝又递上另一张纸：“这是你夹在我稿纸里的歌词，我想，再回赠给你。”
宫雪看着这些熟悉的字迹：
“山青青，水碧碧，高山流水韵依依
一声声如泣如诉，如悲啼。”
恰是她此前的心境写照！
幸好，峰回路转，后半部是昂扬的：
“一声声如颂如歌，如赞礼
赞的是，将军拔剑南天起
我愿做长风，绕战旗！”
这也正是她当下的心境写照。
中间一句“千古知音最难觅”，才是她的心声，她感觉最难觅的已经寻觅到了。
这页歌词，是宫雪在拍摄《三个女人的车站》离别时，从陆成渝的稿纸中抽了一页，替换进去的，当时的心情很难描述。
这页歌词，陆成渝没有发现，是杨宪益、戴乃迭夫妇在翻译的时候发现的，戴乃迭还笑称：这是一首好诗，可以翻译给外国人看。
这只是笑言，陆成渝只好当场按前后文又补了一页，情节没有大的变化，行文方式和段落结构肯定是无法复原的。
这导致《七缺一杀人事件》的中文版和英文版在某一页上发生了较大偏离，也不知将来会不会被某位文学研究者发现。
宫雪心里有旋律浮起，正是那句“将军拔剑南天起，我愿做长风绕战旗！”
这是她在此时此刻最想表达给陆成渝的，但是，她不能表达！
宫雪道：“我，唱首歌给你听吧。”
她从大衣口袋里取出一张报纸，正是1983年除夕夜的《新民晚报》，新出炉。
第240章 明天，你好
这份最新的《新民晚报》，是宫雪在赶来铁路招待所的路上好不容易买到的。
她家其实有订阅晚报，只是邮递员挨家送会比较迟，那天是宫爸爸等不急才冲出去买了一份。
这成了她家的传统，除了订阅晚报，还会每天下午四点专门去报摊买一份，后来发展到人手一份。
今天是除夕夜，连载《万箭穿心》不合适，就停了一天，只在原来版面处登了一首歌词，也是陆成渝写的。
歌曲《明天，你好》。
这是陆成渝从前世记忆里抄来的，明天，你好，和大年三十很应景，也是一首专门鼓励宫雪的歌曲。
歌词附了简谱，是白沉导演请了作曲家连夜帮忙的。
这年头，城市里很多年轻人都认识简谱，宫雪轻轻唱了起来：
“看昨天的我们走远了
在命运广场中央等待
那模糊的肩膀，越奔跑越藐小……
长大以后我只能奔跑
我多害怕黑暗中跌倒……”
这和宫雪的心境是多么吻合，她的眼泪再一次淌了下来，大朵大朵的，如同雪花。
她的歌声不停：
“当我朝着反方向走去
在楼梯的角落找勇气
抖着肩膀哭泣
问自己在哪里”
有好几个夜晚，她就是这样的，甚至是心怀死志的。
她声音高了起来：
“明天你好含着泪微笑
越美好越害怕得到
每一次哭又笑着奔跑
一边失去一边在寻找
明天你好声音多渺小
却提醒我勇敢是什么～”
陆成渝在今天的报纸上特意做了说明，这是小说《万箭穿心》的主题歌，如果拍成电影，他意属宫雪来演，歌也由她来唱。
她是最能读懂歌词的，虽然这次见面陆成渝没有说什么鼓励的话，但他已经用行动用文字表达出来了，比任何一种方式都好！
宫雪唱完，便紧紧盯着陆成渝看。
那双含泪晶莹的眼啊，陆成渝招架不住，便笑：“白沉导演来过多次，他会在厂里全力推动小说改编成电影，由你来演。”
他又说：“我也只能做到这些了，虽然无法完全消融流言，一大部分是可以的。”
这也是没办法的，嘴长在人家身上，要想让所有人都起同情心，没可能。
陆成渝继续说：“如果还是没办法，只能送你出去了。”
这也是宫家能想到的最后一招，息影、出国！
但陆成渝的招式不同，他说：“我在香港有一位小说经纪人，是位律师，白沉导演也认识。人家发展的不错，开了自家律师行，有些忙不过来想增加一名助理专门打理我的小说。”
宫雪没想到他能想得这么细，这比惶惶然出去好太多了，比绝大部分出去的国人境遇都要好，就连知名女演员出去都要刷盘子当保姆的。
小说经纪人助理是相当好的职业，何况是打理陆成渝的作品，香港人英美人都要抢！
笼罩在宫雪头顶的乌云或许无法完全撕碎，但已经足够了，有这一条路，她能活得让众多演员羡慕。
宫雪轻轻点头：“我觉得，我更愿意走这条路。”这是她心里话，不是因为工作有多好，而是愿意。
陆成渝摇摇头：“这是没有选择的选择，我更愿意看到你成为极优秀的演员。”
宫雪突然想到在BJ的时候，她告诉他要调回上海了，他也是这样期待自己的，这是一个言行如一的男人。
她的心扉猛的、彻底的打开了，但很多心里话想说却不能说！
她硬忍着，泪水一滴一滴落下来，道：“我当年拍戏的时候，因为知青身份，导演都不敢用我，拍的正面镜头都被剪了，只露出一只手或者一个背影。”
“后来，我考上了上海的演艺学院，都已经录取了，还是被人走关系挤下了。”
“再后来，我一个人跑到BJ进了话剧团，拼命练习话剧，我真的很孤独，很想家。”
“我就是想演戏，一步一步走来，很多事只能自己忍受，可是，突然就不能演了，你、你知道我的心情吗？”
她一向坚强，很多事连家人都不会说，这是在用另一种方式倾诉心境，只倾诉给唯一的人听。
陆成渝知道的更多，另一个时空，她还会数次电影角色被抢，在走上巅峰的时候折翼，黯然息影、出国，一颗星就此殒落。
他还知道，当时她真的在报纸上做了自我澄清，但是，便和六子吃粉剖腹一样，没有用。
据说，照出了影坛的众生相，有的就相当刀人。不多说了。
这是陆成渝前世的意难平，他在刚刚接触宫雪的时候，既有同情又有回避，接触多了就忍不住想帮忙，这才有了请她出演《三个女人的车站》。
本以为她的命运已经偏移，没想到巨大的谣言居然能穿越时空笼罩过来。
陆成渝此前的帮忙并非完全无用，至少此次的谣言杀伤力减弱了很多，才让他有机会出手化解。
造化弄人啊，总算是拼出来了！
陆成渝心底无限欣慰，笑道：“没事，过去的总归会过去。你一向乐观热烈，这是我很欣赏的性格，希望能保持。”
宫雪用力的点点头：“就如你写的歌，我会对明天说，你好！”
这代表着她真的走出来了，至少在心境上是走出来了，真好。
她又定定望着陆成渝，其实心里有更想表达的，却是不能，她看到桌上的钢笔，取了过来。
宫雪把偷夹在稿纸里的那页《知音》歌词翻了一个面，提笔写下两行字：
乌云压雪雪欲催，执笔仗义义长存。
前一句化用了古诗，后一句中的“义”，在她心里不是“道义”，而是“情义”，她更想写的是“情义”中的另一个字，但写不出来。
宫雪把这张正面是《知音》歌词、背面是两句小诗的纸，递还给陆成渝：“这是我专门写给你的，你不该退还给我。”
这时的她，终于恢复回了陆成渝印象中的模样，三分热烈三分好奇四分倔强，十分美好的女子。
陆成渝想了想，接了过来，重新夹回原来的杂志中。
宫雪看着他的动作，这么多天以来第一次笑了，这是她有生以来最灿烂的笑容，只笑给他看。
屋外，开始响起鞭炮声，起初只有一处两处，紧接着连成片。
过年了，明天会是很美好的！
第241章 吃吃喝喝人间烟火气
陆成渝继续窝在铁路招待所写文，不间断的连更真是挺痛苦的，时间全耗进去了。
铁路招待所一天住宿费15块钱，普通工人一个月工资也就三五十块，可见何等烧钱，像他这样自费长住的，简直闻所未闻。
若非刘爱红特意交待过，招待所真有可能把他当“敌特”给举报上去。
在晚报每天连载的字数要看剧情，每天大约2、3千字不等，陆成渝基本是把每天的住宿费和三餐餐费给赚回来了，还可以剩一些带回去。
好吧，从大年初一开始，他又可以省下中午一顿了。
每天11点半，会有人准时敲门送餐，是宫雪家人。
宫雪曾经邀请到家做客，被他拒绝了，结果就得到了每日送餐一次的福利。
饭菜都是宫雪亲手做的，她以前的精力都放在拍戏上了，菜做不好，这两天开始努力向妈妈学习。
每天不重样，白汁鱼、鸡毛菜等家常菜，有时也会有排骨年糕、大排面等，都是她喜欢吃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