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79文娱：从女儿国国王开始 第165节

　　这种情况越来越频繁，上头领导发狠了，关于陆成渝同志的安排问题早就提上了议事日程，已经讨论过好多回，根子还是卡在人家似乎不愿意离开青龙桥。

　　昨天，《追逐火车的孩子》在柏林电影节拿奖的消息传回国，这是一个惊人的消息，连部里都惊动了，再也不能当把脑袋埋在沙子里的驼鸟了，所以今天召开了紧急会议。

　　陆成渝同志，你把大佬们的一天工作安排都打乱了，知不知道？

　　整整研究了一上午，结论还是要把陆成渝调离青龙桥站，又因为他情况太特殊，没可能一纸调令就安排了。

　　张段长是陆成渝挂职单位的领导，还是分局副局长，分局正好又是他的人事单位，加上两人关系好，便委派老张进行组织谈话。

　　上头对陆成渝真的很重视，破例给了两个选择，一个是提为正科，调到铁路局宣传口，宣传口是处级单位，过上一年半载提成副处，就可以担任部门副职了，然后接郝锦章的班。

　　刘爱红的职务就是上海局宣传部门的副职，就算她很快会升，如果陆成渝接受这个安排，用不了三年极可能也会和刘爱红平级。

　　陆成渝听的直皱眉，宣传部门是职能管理部门，相当于他进入了管理实职序列，日常事务会很多的。

　　张段长太了解他了，笑道：“别皱眉，还有另一个安排。铁路文工团刘团长你还有印象吧？

　　陆成渝点点头，拍《南来北往》的时候用了不少话剧团的演员，人家刘团长还专门跑来一趟。

　　张段长说：“如果你不想去宣传部门，可以去文工团下面的话剧团，话剧团比较对口。”

　　铁路局是厅级单位，铁路文工团为处级，文工团下面的话剧团是科级。

　　上面决定让陆成渝担任话剧团副团长，之所以是副团长不是团长，就是给他自由，管具体事务也行，不愿管也行，但会提为正科，相当于高配。

　　上头这次特别通情达理，陆成渝如果不想去话剧团，可以到文工总团，也还可以去总团下面的其他团体，包括音乐舞蹈团、杂技团、曲艺队。

　　曲艺队包括相声、曲艺、歌唱、民族器乐演奏等，李国盛就是曲艺队的，里面的相声名家不少。

　　铁路上的这个文艺团队名称一直在演变，成立时叫铁路文艺工作团，后改为铁路文工团，之后叫铁道艺术剧院，然后又改回文工团。

　　陆成渝的第一反应是可以考虑到音乐舞蹈团当副团长啊，工作环境那是相当美好啊。

　　他念头一起，立马摁住，干咳两声：“这个，我考虑考虑。”

　　张段长道：“抓紧考虑，上头急得很。”能不急吗，电影海外拿奖的消息今天就会传的沸沸扬扬，上头不想成为大笑话！

　　他还详细解释了，科长的级别只有一档16级，工资110.5块，这个年代这样的工资，一个人就可以让一大家子活的很好，而且文艺队伍的演出补贴不少。

　　老张在没有提拔为副局长之前就是这个档位，嗯，他现在是副处，可以类比为副县长。这个档的级别有好几级，就不细说了。

　　上头这样安排有合理性，陆成渝先是副科18级，后来在青龙桥站升格三等站的时候，悄摸摸提为17级，现在再晋1级水到渠成，没有什么可非议的。

　　上头还留了后手，他在话剧团当副团长是高配，只要他愿意，想进文工总团班子也是可以的，同样留出了升副处的余地。

　　陆成渝听张段长说了一大通工资待遇啥的，他的脑袋却是放空的，恍惚间一下子回到了八达岭深处的那个小站。

　　他在小站经历过山花灿烂的春季、炎热避暑的夏季、果实累累的秋季、大雪封路的冬季。

　　他最喜欢夏季和秋季，因为夏天比城里荫凉，秋季则是天地色块最浓烈的季节，美的如同一幅油画。

　　他仿佛看到了李检票肥胖的身影，老李在离开小站的那一天，围着小站徘徊了好久好久，此时，他终于体会到了这种心情。

　　直到烟头烫到手指，他才惊醒过来，把烟头狠狠摁进烟灰缸，点点头：“行，我大体是没意见的。”

　　张段长大喜：“你的正科已经在办手续了，只等你一点头，调令马上下来！”

　　调到文工团，已经是一把跳出铁路大局了，其实是部里主导运作的，可见对他是何等重视。

　　就算抛开陆成渝二次转包锻炼不提，他的人事关系也是在分局，等于一把捅穿分局、局两层壁垒，就如孙猴子跳出炼丹炉。

　　一篇《四等小站》，一篇《南来北往》，如两级火箭，直接将他从最基层小站的最基层扳道工，跃升到当前地步。

　　他如今在铁路系统之外的成就更大，但这一刻，却是百感交集！

　　张段长突然伤感起来，他见到陆成渝第一面，就起了绑定心思，这个选择极为明智，在一定程度上确实被小伙子带着起飞了。

　　如今是绑定不了喽，人家飞的太猛太快，自己老了！

　　老张用力拍着陆成渝肩膀：“时代总归是属于年轻人的，不服不行！”

　　他又说：“你这个副团长只是挂着，没人会约束你，当然，你想管事也成。上头在和文工团的人组织谈话的时候，会特别说明这一点。”

　　“不止是我舍不得你啊，老郝郝锦章可是拼了命的向上面推荐你，就想把你要过去。”

　　陆成渝和郝锦章其实交集不多，只知道他是一位一丝不苟到有些刻板的老同志。

　　还有谭纲举，那么一个霸道的人，当看到陆成渝在写作的时候，都要走“猫步”！

　　思路一打开，陆成渝眼前划过的身影就太多了，他动情的说：“我很喜欢青龙桥，很喜欢车务段。”

　　张段长眼圈也泛红了，用力点点头：“知道，知道的，我、我们都很喜欢你，你很优秀，只是太优秀了，留不住！”

　　他又说：“其实你不算离开，上头说了，你进入文工团就是搞艺术创作的，想到什么地方呆一段时间都可以，就当是体验生活了，不用再搞什么遮遮掩掩的挂职锻炼。”

　　陆成渝轻轻点头，说：“段长，就算您升了副局长，我还是喜欢叫您段长，感谢这一路来的扶持，点滴在心头。”

　　张段长真有些绷不住了，用力握着他的手，就听这家伙又动情的说：“段长，我一直想给您买条裤子，您裤子烫了太多烟头了，形象不好，就是不知尺码多少。”

　　张段长的表情绷也不是，不绷也不是，变得相当古怪，终于哈哈一乐：“好，这个礼物我收下！我也不知自己尺码，回头问问老伴。”

　　陆成渝这一天都呆在车务段，和熟的不熟的同事聊天，到了快下班，才匆匆蹬着小三轮离开了。

　　张段长看着他离开的身影，无限感慨，飞的再高，他还是接地的。

　　北影厂，朱霖刚下楼，小三轮正好飞驰而来。

　　陆成渝赶紧下车，把她小心翼翼扶上车，女王安安稳稳坐在藤椅上，准备回宫了。

　　朱霖看他一路上有些沉默便关心起来，当得知他要离开青龙桥，瞬间也沉默了。

　　青龙桥不仅是他心灵安放之所，也是她心里最柔软的一块，因为他，她同样很喜欢这个小站。

　　朱霖想了一路，眼见拐进光泽胡同了，才道：“其实你可以考虑留在那的，上头不是说去哪都行吗？”

　　陆成渝摇摇头：“算了，你马上要生了，以后要照顾家庭，我还窝在小站成什么样子？”

　　这才是他愿意离开青龙桥的唯一原因，朱霖的心一下被塞满了。

　　两人来到小院门口，朱霖站在台阶上看着陆成渝扛车子，说道：“还是要弄个坡道，这样太不方便了。”

　　陆成渝点点头，好不容易把三轮扛上来，朱霖却发现院门是虚掩着的。

　　两人一进门，就看到陆明远和李绣云站在院子里。

　　李绣云是今天过来照看院子的，自然就发现朱霖已经搬回来了，也就联想到是儿子回来了。

　　她一个电话就把陆明远摇了过来。

　　自打李绣云察觉到什么，陆明远专门找到张段长了解了原委，父母二人的心情是相当复杂的。

　　他们在理性是认同儿子做法的，所以李绣云才会当着朱霖的面说一句“儿子随他爸”，但在情感上又有些别扭。

　　这时看到陆成渝就没啥好脸色了，李绣云上来就要拎儿子耳朵。

　　朱霖连忙护着：“妈，别说他了，他今儿心情不好。”

　　李绣云在家里是相当说一不二的，脾气上来也就陆成渝能抵挡一二，朱霖进门后，这个位置就让给了她，听了这话便停了手：“怎么说？”

　　朱霖把他要离开青龙桥站的事说了，李绣云一下沉默了，知子莫若母，她知道他的不舍。

第247章 调皮又得意的孩子啊

　　陆成渝的调令下来的相当之快，直接三天搞定，这天是礼拜六。

　　这一天，陆成渝正在北影厂，不是来陪朱霖的，而是参加会议，《追逐火车的孩子》专题座谈会。

　　这次会议相当隆重，可视为经验学习会、历史评价会，要把这部电影高高挂上影史榜单，早产的孩子争气起来，实在是太让人欣慰了。

　　来的领导很多，包括电影局、中影公司、北影厂、八一厂，还有专业题材电影厂，比如新闻纪录电影制片厂。

　　新影厂此时正在进行记录片《话说长江》的后期制作，将在夏天播放，这部 25集反映长江沿岸地理及人文的纪录片，反响是创纪录的热烈。

　　这部纪录片的主题歌《长江之歌》是时代的音乐：

　　“你从雪山走来，春潮是你的风采

　　你向东海奔去，惊涛是你的气概

　　……

　　我们赞美长江，你是无穷的源泉～～

　　我们依恋长江，你有母亲的情怀～～”

　　每一句歌词都是那般质朴滚烫，气势磅礴！

　　来的专题电影厂还有科教电影制片厂，代表作《黄鼬》《中国古生物》，还有儿童电影制片厂，甚至连农业电影制片厂都来了，他家的代表作是《草原英雄小姐妹》。

　　儿影厂真是肠子都悔青了，这部电影该是他们出品才对呀！

　　另外还有外地的电影厂，有机会的都会派人过来。

　　《追逐火车的孩子》的主创和主要演员当然是出场的，陆成渝再次看到丛姗，她现在是中央戏剧学院表演系本科学生。

　　她81年拍了《牧马人》，82年拍了《城南旧事》，应当是各大影视院校中风头最劲的学生，或许因此才被迫出国。

　　她现在拍了《追逐火车的孩子》，将来的轨迹应当会有所改变。

　　来参会的人数太多，就连北影厂自己的名额都有限，当然，朱霖同志除外，她想来参加肯定是畅通无阻的，名份也好找，她也参演了这部电影。

　　北影厂见人太多，索性把会场放在了内部放映厅，会议第一项议程，看电影，是带英文字幕的那种！

　　陆成渝是第二次在这里看自己的电影了，银幕中，一群追着火车奔跑的孩子，衣着破烂、笑容阳光，实在是太治愈了。

　　人从生下来，就在一刻不停的奔跑。

　　电影中“姐弟俩”第一次踏上火车，寻找心目的“天堂”，遇到形形色色的人，这是一场心灵之旅。

　　每个人无时不刻都在心灵流浪，寻找心灵安放之所，套用古诗就是“此心安处是吾乡”。古今与中外在心性上互通的，这也是电影能获奖的原因。

　　陆成渝自然而然想到自己即将离开青龙桥，青龙桥也是他心安之所啊。

　　朱霖就坐在他身边，夫妻心意相通，她能感受到他此时所想，忍不住把他的手拿过来，轻轻放在自己肚子上。

　　电影放完，随着一排排灯光渐次亮起，掌声也是渐次响起，最后汇成一片。

　　有光环和没光环完全是两码事，人如此，电影也如此，即使观影者是专业人士也无法免俗，脸上全是赞赏，每个人似乎都收获了很多心得。

　　这个可以类比上了课本的名篇，那些中心思想提炼的啊，连作者本人都会一楞一楞的。

　　陆成渝看着银幕暗了下来，他眼前却是恍惚的，仿佛从银幕上走出一个孩子，冲着他笑，插着兜无比得意的笑，还调皮的做鬼脸，真是争气的孩子啊！

　　北影厂领导挺贴心的，中场休息10分钟，主要是让老同志们憋不住放放水。

　　电影厂职工迅速在台上排出木桌、折叠椅，要开始座谈了。